凡煙小說

第63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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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讓從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是養子,因為養母經常把他“養子”身份掛嘴邊。

他起初並不知道“養子”兩個字是什麽意思,只覺得,自己的父母並不是很喜歡他。小時候沒在意,因為對於哥哥趙暉而言,父母對他照顧也不多,並沒有太多交流,都是由保姆帶大。

他覺得與父母相處應該就是這樣。

只是他偶爾搶奪哥哥手中食物時,母親的手會在他不經意的時候抽過來,將他的小手或者腦仁抽得生疼。

每次都伴隨尖銳的叫罵:“一個養子而已,小小年紀就敢跟趙家今後的當家搶東西,長大了還不知道會搶什麽,我早說了不收養他,都怪趙浩那死鬼,非說是做慈善要討他爹開心,養個孩子能討什麽歡心?討麻煩找罪受才是!不是自己的孩子,看著就心煩!呸!”

這個時候,他從幼兒園步入小學,能完全理解話中意思——原來,他不是這個家的孩子,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

並且,他的父母,不是真心收養他,也並不喜歡他。

可那份不喜歡,他又曾經動搖過。

因為每當以家庭為單位出席聚會以及其他任何公開場合時,他的父母,都會將他捧在手心似的疼。

抱在手裏,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就連比他大五歲的哥哥,都沒這個待遇。

導致他一度覺得,他的養父母還是關心他的。

在人前,至少是。

而在人後,一回到家,他就像一條可有可無的狗,只能巴巴地跟在家人身後,生怕走得慢了,連門都上了鎖。

後來他明白,養父母只是利用他來樹立一個心善的形象。

他學乖了,學會順從人,學會看人臉色,學會博人同情,學會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微表情,去討好人。

討好趙家人,以及和趙家有關的一切人。

哥哥趙暉,與他勢利眼的父母不同,他有自己的主見,是趙家唯一一個在父母把氣撒在他身上時,站出來護他的人。

作為爺爺欽定的趙家接班人,趙浩夫婦雖說是他親生父母,但也不能對他說重話,趙暉是趙清讓抱的第一條大腿。

事實證明,趙暉很吃趙清讓淚眼汪汪楚楚可憐的那一套。他會柔聲細語安慰他,替他細細擦幹眼淚,在他夢囈的時候,輕輕拍打讓他入睡。

趙清讓以為在趙家有了依靠,滿心歡喜。

這份歡喜,維持了許久,以至於就連裏頭變質的東西,趙清讓都以為是正常的。

趙暉經常做的,就是叫趙清讓到房間玩牌,誰輸了就脫衣服,或者,誰輸了,就親誰一下,趙暉說在朋友之間,都這麽玩兒。

趙清讓信了。

那個時候,他只有十三歲的年紀,懵懵懂懂。

“哥哥,你怎麽總是贏?讓我贏一次好嗎?”

趙暉笑著說好。

趙清讓贏了,作為懲罰,趙暉慢慢向他爬過去,扣住對方的脖子……

“唔——”趙清讓砸吧嘴巴,“哥你怎麽親嘴巴上了?”

趙暉擼了一把他的頭發:“親哪裏不是親?”

趙清讓覺得這話沒毛病。

趙沂不常來趙家,但趙清讓知道,他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二叔,談吐很有風度,人很溫柔,但是個私生子,在趙家的處境比他好不到哪裏去。

都是被這個家厭惡的人,趙清讓對趙沂有不一樣的情感,打心底裏想對二叔好,但不是那種討好的好。

他知道趙沂對他也照顧有加,飯桌上見他吃得少會夾菜給他,作業有不會的,會出手相助,被養父母責罵時也會護著他,雖然二叔也會被罵個狗血淋頭。

少有的關心讓趙清讓很開心。

偶爾見二叔被爺爺罵得狠了,會去逗他開心,也會幫趙沂分散註意力,比如玩個牌。

“二叔知道規則的吧?”趙清讓剛變聲,聲音糙糙的,很難聽。

趙沂剛被趙老爺子教訓,沒心情知道玩多大,跟個小孩子玩,多大他都輸得起。

一把下來,他贏了,剛想問趙清讓玩多大,趙清讓就撲了過來,在他臉上親上一口。

趙沂被親懵逼了。

“你、你怎麽可以?”帶著十足的疑惑,聲音有些不悅,他喜歡男的,但從沒對侄子有想法。

趙清讓眨巴他單純的大眼睛,很不解地說:“輸了的人要親贏了的人,哥哥說都這樣玩的,二叔不知道嗎?”他二叔已經二十三了,這麽大個人這個規矩都不懂,真挺孤陋寡聞的。

趙沂心說他還真不知道了,他試探著問:“趙暉……你跟趙暉經常這樣玩?”

這個家趙清讓唯獨與趙沂說話不用討好,也願意說真話:“對啊,不過哥哥經常親我嘴巴,他放學回家就會跟我打牌,有時候半夜偷偷溜進我房裏打牌,哥哥很喜歡跟我玩牌的。”

趙沂表示很震驚,只能委婉地問他:“除了跟趙暉,你還跟朋友、或者同學這樣玩過嗎?”

趙清讓搖搖頭,垂下腦袋:“我幾乎沒有朋友。”

趙家養子,在晉城圈一眾富家子弟中,身份有些尷尬,估計在學校很難融入群體。他婉轉地說:“這種玩法是小孩子該玩的,人長大了,變聲之後就不能玩了。”

不知道趙清讓有沒有聽進去,之後他還找過趙浩和趙暉,不過這倆人,一個裝不知道,一個死不承認,過後還來羞辱他私生子的身份。之後沒過多久,趙沂就重生了,對於趙清讓和趙暉的事,他不想再理。

對於二叔被毀容毀嗓子,趙清讓分外震驚,他恨自己的渺小和無能為力,在消毒的病房內,他只能遠遠地看一眼趙沂。

二叔若被炸死,直接得利者是趙浩趙暉父子,如外界猜測一般,趙清讓也是這麽懷疑的,他當時很直接地問過趙沂:“二叔,這件事是不是趙家人幹的?”

趙沂沒什麽面部表情,只是交代他,不能跟趙暉那麽玩,他們是兄弟。

趙清讓聽進去了,臨走,他說:“二叔不該這麽快就敗下陣來的。”

他當時不知道為什麽會說這句話,也許打心底裏,他不希望趙暉當家掌權。

他回家就跟趙暉說不要這麽玩,他把前後趙沂的話原封不動地講給趙暉聽,趙暉當時就笑了:“我親你,你不舒服嗎?”

趙清讓還真就回味了一下,趙暉趁機吻上去,溫柔地舔.舐,榨取他口中的津.液,之後分開,鼻尖對鼻尖,問他:“舒服嗎?”

趙家基因好,趙暉長得雖不如沒毀容的二叔好看,但也算回頭率高的那一類,對他確實照顧有加,趙清讓天然彎,很難不被勾引,很誠實地說:“舒服的。”

“那以後還要這麽玩嗎?”趙暉追問。

趙清讓點點頭。

趙暉又交代:“只能跟我這麽玩,別人不可以,知道嗎?”

趙清讓臉頰緋紅,輕輕地嗯一聲,心裏泛起漣漪。

在被趙暉庇護下的這段時光,他可以生氣、可以放肆,生活得最開心,他原本以為趙暉是喜歡他的。

原本以為而已。

就在趙暉二十周歲生日宴那天,他包下酒店宴請四方,請來了許多人,其中包括一些他認為很不正經的人。

宴會結束,他來趙暉房間,趙清讓看見了他一生難以忘懷的場面。兩具身體交纏在一起,趙暉拿著小刀往身下人身上割著細細的口子,身下的人因為痛嗚咽著,卻又不斷開口求他再猛一點、痛一點……

那人他還認識,好像是趙家產業下的某個明星。

趙清讓三觀幾乎崩碎,匆忙關上門,轉頭就撞到喝醉的鄭巖。

十五歲的趙清讓五官柔美,出落得非常漂亮,一顆紅色淚痣耀眼奪目,平添幾分嫵媚,一顰一簇間讓人沈迷其中無法自拔。

鄭巖就嘆了句:“哪家的郎,生意怕是要爆了!”

說完就把趙清讓熊抱在懷裏,狠命地親。

鄭巖力氣太大,趙清讓根本掙脫不得,只能通過喊叫試圖讓他清醒:“三表哥,是我,我是小讓,你認錯人了。”

喊叫聲驚動了裏面的趙暉,他停了下來,剛想抽身離開,被人死死抱住,嘲諷:“你就這點能耐?”

趙暉最受不了激將,一邊做一邊聽著外面的叫喊,直到鄭開跑過來,他才放下心專註做。

鄭開拉開他哥,給趙清讓道歉:“我哥喝糊塗了,小讓你先回房。”他拉開他哥,“哥你要的人我給你送你房間了,東西也給你準備好了,你行不行啊不行咱今天就不要搞了。”

鄭巖還想撲到趙清讓這邊,被鄭開等人死死拖攥著。

鄭開把人關房間,又敲響趙清讓房門。

過了好久,趙清讓才開門,眼睛紅紅的。

鄭開進門後道歉:“我哥他喝醉了才這樣,他明天清醒過來後肯定後悔死,小讓你別哭了。”

他從身後拿出一塊小蛋糕,“生日用的蛋糕都扔光了,這是我在酒店大堂買的,你吃點甜的,不哭了嗷。”

看到可以算作情人的趙暉這般做法,又被鄭巖那般強吻,趙清讓此時什麽都吃不下:“你拿走吧,我不吃。”

鄭開知道他心情不好,換誰都心情不好:“我知道你有氣,有氣就撒我身上吧,是我沒看好我哥,明知道他醉了還讓他亂跑。”

他捏起趙清讓的手腕往自己身上打,“我哥親你多少下,你打我多少下,不對,你可以一直打,打到你氣消為止。”

趙清讓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了,我又不是生你的氣。”

“我哥做錯了等於我做錯了,你生我哥的氣等於生我的氣,小讓,”鄭開又急又心疼,“讓我看看,你嘴巴都破了。”

趙清讓舔舔唇,才發覺自己的嘴巴真破了,鄭巖這王八蛋根本不是親,他是啃是吸!

想起方才那一幕,趙清讓眼睛又紅了。

鄭開拿來棉簽給他止血,看到他哭,又手足無措地給他擦眼淚。

“小讓你別傷心了,我明天幫你教訓我哥。”

趙清讓抽抽搭搭:“你打得過他嗎?”

“打不過,但我可以冷不防打他一拳,也算給你報仇了,好不好?”

趁他不註意打一拳是可以,但過後要被鄭巖往死裏揍嗎?四表哥依舊傻得不像話。趙清讓擡眼看鄭開,宴會上離得遠,這會兒近了,才看到對方飽滿的額頭,像極了南極仙翁……

噗嗤一聲,趙清讓樂了。

鄭開知道趙清讓在笑什麽,抓抓腦袋,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解釋道:“我剛做的額頭填充,還沒完全吸收,不過完全吸收後非常好看,你等我幾天,一定驚艷到你。”

趙清讓願意等這幾天。

“你們都長這麽好看,特別是小讓你,都可以做明星了,我不行,我要在臉上動動手腳。”

鄭開顯得有些自卑,趙清讓鼓勵:“我覺得你比你哥還有我哥他們都好看。”

鄭開被他這句話哄開心了:“你能說笑就沒事了,等下記得把門鎖好。”

臨走,鄭開又轉身說,“你哥,還有我哥,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你還是少接近他們。”特別是他哥,特最喜歡長得像趙清讓這樣的。

趙清讓問:“為什麽呀?”

鄭開似是難以啟齒:“他們房間的那兩個人,明天估計得被擡著走。”

趙清讓明白了:“那你呢?我要不要少接近你?”

“當然不用,我又不好這口,如果你是我老婆,我疼還來不及,絕對不虐……”這話像極了表白,鄭開拍拍嘴巴,自知失言,“不過小讓你長這麽好看,一定能找到各方面都優秀的人。”

在趙家人面前,他鄭家人自然地矮人一等,進房沒多久,想要表達的表達完,把小蛋糕留下,鄭開就退出房門。

趙清讓在想“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人”。

二叔嗎?

目前為止,他只能想起他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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