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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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沂的全部股權,不是後來一點一點轉讓掉的嗎?

怎麽變成了全部?

這可是他這麽多年通過努力爭取的,就這麽拱手讓人了?

坐上車,謝方舟還在憂心忡忡地想,是不是他穿書的原因,導致他提前落魄了?

“趙沂,我們說到底是做給他們看的,你沒必要為了這份禮物把自己前途斷送了。”

“前途?”趙沂笑,“沒那麽誇張。”

謝方舟道:“我知道你還有豪宅,也有自己的事業,但這也只是比普通人富裕一點,在你們這樣等級的富豪圈,人一旦落魄就跟樹倒猢猻散一樣,你想東山再起沒人會幫你的。”

趙沂絲毫不在乎,揉他腦袋:“你倒挺關心我的,說說看,是不是喜歡我?”

“你別岔開話題啊,我是很認真地跟你說的。”

“你看我像說笑?”趙沂刮了一下他的鼻頭,“說啊,是不是喜歡我?”

他的眸子很黑,眼眶深邃,有點像西方血統,認真看他的時候,烏亮亮的眼睛仿佛會說話。

謝方舟被他看紅了臉,別開眼。

趙沂很符合他心中另一半形象,說不喜歡,挺假的。

他此刻不想說假話更不想說真話,因此只是偏過頭。

趙沂看他這般,心裏更是癢癢的,靠近他,得寸進尺地說:“你喜歡我。”

這是個肯定句。

謝方舟沒反駁,只是難為情地推開他,又被男人抱得更緊,嘴唇都快擦到他的脖子了。

這車裏還有外人呢,他怎麽就這麽不分場合!

趙沂笑得得意,動作也快得逞,謝方舟捂住他的嘴,氣急敗壞地說:“你Q大H好,一夜七次郎,我有什麽好不喜歡的!”

剛說完,車子來了個短暫的急剎車。

謝方舟:“……”

趙沂:“……”

小宋一場小虛驚過後當做沒事發生一樣鎮定開車。

謝方舟把臉埋進雙手之間。

哎!沒臉了。

趙沂哈哈笑起來,誇他那方面強,身為男人,沒有比這更開心的。

過了一會兒,見謝方舟把手放下,面上熱度也褪去,他問:“你吃什麽了?身上都是檸檬味?”

謝方舟尷尬地看了眼後視鏡中的小宋,說:“檸檬味的小白兔奶糖啊,我以前低血糖。”

趙沂蹙眉,他查過的檔案裏,謝方舟健健康康的一個人,他問:“以前?”

謝方舟差點暴露,信口胡謅:“嗯,稍微有點頭暈,吃糖就可以了,赤腳醫生說我這是青春期低血糖,成年了就好,果真,我成年後就沒頭暈過,但吃糖的習慣就改不了。”

說完,虛虛捏了把汗。

赤腳醫生都是手寫的方子,趙沂肯定查不出來。

趙沂聽完點點頭,他能理解底層人有病不去醫的心理。

說到底就是省錢,所以帶謝方舟去小雛菊門診就醫他才這麽抗拒。

突然很心疼他。

如果早點認識,說不定就能將男孩養在身邊,從小到大都是他一個人的。

來到趙家老宅,謝方舟將對豪門的驚訝深深藏在心底,沒有表現出劉姥姥進大觀園的無知。

穿過花園、游泳池,進門後又穿過一個大客廳,在走廊中間到達趙老爺子的書房。

站在外面的助理進去通傳,讓他們在外面稍等。

謝方舟小聲說:“你見你爸還有這道程序啊。”

趙沂笑笑:“可不是嘛,小時候有一次直接闖進去,結果被我爸拎小雞兒似的拎出來,那天外面下大暴雨,當天我就高燒到四十度。”

謝方舟感慨:“你爸挺殘忍的。”

“更殘忍的在後頭,趙老太太針對我,說我裝病裝可憐,硬是沒請家庭醫生,我那會兒差點死去。”

謝方舟聽著都害怕:“你長這麽大真的不容易。”

豪門的水真深。

趙沂忍笑,這人怎麽這麽容易相信他。

不過,昏迷了三天,也足夠要人命的。

過了片刻,經過允許,助理請倆人進去。

趙老爺子坐在紅木雕刻的辦公桌旁,西裝馬甲金邊眼鏡,頭發梳的一絲不茍,一個眼神的動作,儼然一副趙家掌權人的姿態。

他快七十了,而趙沂二十八,看著更像祖孫。

問過好後,倆人坐在老爺子對面。

趙老爺子盯著趙沂,說:“我查過他,出演過幾部網劇的小演員,家庭條件挺差,跟你在一起,只想騙你的錢。”

當著謝方舟的面兒說他騙趙沂,真可謂半分臉色都沒給。

趙沂低低笑起來。

老爺子一臉嚴肅:“你笑什麽?”

趙沂說:“爸,你是擔心他騙我的錢,還是趙氏的錢?要不要甩他一張支票讓他離開我?”

謝方舟美滋滋地想,這劇情發展不錯哦。

幾百萬還是幾千萬?就算幾十萬在不買房不買車的情況下,以他節儉的性格,也能過活一輩子。

趙老爺子說:“你的錢和趙氏的錢有區別嗎?沒有我,沒有趙氏集團,哪來的你!”

趙沂淡淡看他爸一眼:“所以我從小爹不疼娘不愛,處處遭人針對,包括毀容毀嗓子,都得感謝爸。”

趙老爺子眉頭狠狠一皺:“你現在是在跟我說話?你這是對待長輩的態度?”

“難道我說錯了嗎?您有把我當成您兒子看待嗎?”

趙父氣急敗壞,怒拍桌子:“逆子!”

趙沂一臉不屑:“不敢當!”

父子倆就這麽吵了起來。

原因是因為他。

關鍵他還是趙沂的假男友。

謝方舟想不起來他自己的爸有沒有好好跟他說過話。

仔細想想,就連普通父子之間的吵架都不曾有過。

他爸一沾酒精,就如失去理智的瘋狗,見人就打。

這真是一段痛苦又鉆心的記憶。

穿書就穿書了,還讓他有記憶幹嘛,真遭罪。

謝方舟嘆了口氣,拉了拉趙沂的衣角,勸道:“其實我挺羨慕你能這樣跟你爸說話,在某種角度,你爸也是在關心你,你們好好說話,好嗎?”

擡眸,少年已眼眶微紅,對趙沂他爸說:“趙老先生,我沒錢也喜歡錢,但錢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而且我與趙沂不會有後代,要那麽多錢也不知幹嘛,您可以不相信我,但請您相信自己的兒子。”

說完,少年急急起身,禮貌鞠躬:“我去趟洗手間。”

父子倆沈默許久,趙父說:“這孩子挺懂事的。”

沒自尊心作祟,沒裝可憐博他兒子同情,比他知道的一心想嫁入豪門的明星來說,強太多。

趙沂肯定道:“普通人家的孩子早熟。”

又無言一會兒,趙沂開口說:“他爸不是個好東西。”

趙老爺子補充:“我知道,還在監獄。”

他調查得清清楚楚。

平靜下來,趙沂心裏只有謝方舟那句“好好說話”。

他覺得男孩有種魅力,讓他不得不聽話。

於是心平氣和地說:“爸,這麽多年了,您對我怎麽樣,這個家對我怎麽樣,您最清楚。很感謝您從小對我嚴厲,即便一個人在外頭,我也不會餓死,”趙沂拿出股權轉讓協議,“這些從您這邊拿的,我都還給您,您也不用擔心他會騙趙氏的錢。”

趙父難以置信地接過協議,沒有股權等於在董事會沒了話語權,沒了趙氏集團的話語權,除非他再次贈予,否則跟凈身脫離趙家沒什麽兩樣。

“就為了一個小演員?你知道這其中的價值嗎?”

趙沂說:“對爸來說他是一個小演員,對我來說是相伴一生的人,多少錢都不及他。”

趙父翻看協議內容:“為了一個人放棄一切,挺像你媽。”

“我跟媽不一樣,她等了一輩子的人,還在跟前妻搭夥過日子,我喜歡的人,鎖也要把他鎖在身邊。”

趙父接受兒子的諷刺,簽下大名:“我暫時接受他,但以後他若對你不是真心的,歡迎回來。”

趙沂笑:“相信不會有這一天。”

謝方舟在豪宅迷了路,本來也不是去衛生間的,於是在宅子的花園裏亂逛,好巧不巧,遇見了《絕對寵溺》中的主角受,也即趙家養子趙清讓。

謝方舟之所以能夠一眼認出,是因為趙清讓眼角一顆紅色淚痣,這顆淚痣讓他顯得弱弱唧唧惹人憐愛,文中描寫淚痣次數過多,幾乎每一次趙清讓哭,作者都會描寫他的紅色淚痣,想不記住都難。

邊上是兩位公子哥兒,其中一位高一些,這位公子哥兒第一個看到謝方舟,楞了下,隨即表情恢覆平靜。

接著,趙清讓也看到了謝方舟,語氣說不出的震驚:“小舟,你怎麽出現在我家?”

矮一些的公子哥兒滿臉玻尿酸,追問道:“小讓,這人誰啊?”

如果是晉城豪門家的兒子,他鄭開不可能不認識。

趙清讓說:“我不是最近主演了一部劇嘛,他就是給我搭戲的小演員。”

“搭戲”、“小演員”這些字眼讓鄭開快速確定這是個沒身份沒地位沒後臺沒靠山的普通人。

立馬拉下臉:“餵,誰允許你進來的?你這窮酸樣配得起這裏的一磚一瓦嗎?看你樣子肯定是想進來偷東西,然後迷路被我們撞見了,是不是?!”

謝方舟心說哪兒來的大傻逼,轉身就要走,被鄭開攔住去路。

“怎麽?偷完東西就要走?把身上衣服都脫下來,我檢查檢查,再離開也不遲。”

謝方舟瞪他一眼:“有病。”

鄭開從沒見過在他面前囂張的普通人,火氣一上來,揮手就要落下。

謝方舟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往後甩,警告:“別太過分了啊。”

鄭開被他甩得一個踉蹌,扯著嗓門喊保鏢。

趙暉全程圍觀。

趙清讓上前勸道:“四表哥,你別這樣,小舟也許是來找我的。”

“找你?”鄭開嗤笑,“他什麽身份,你什麽身份,他來找你,安的什麽心?”

“你以後別跟小讓搭戲,跟你這麽低賤的人混在一起,丟份兒。”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再看看小讓穿的,天壤之別懂這個詞兒嗎?”

“想攀附頂尖豪門,你做夢去吧!”

趙清讓小聲說:“四表哥,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是真品。”

鄭開瞄了眼謝方舟的穿著,滿眼不屑:“我身上這套才是CC新一季的產品,找精仿也不找專業點,簡直是個大笑話!”

話音剛落,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CC還沒發布這個系列,但不代表沒出,鄭老四,你幫著鄭老三做高奢彩妝,自詡時尚人士,你對時尚圈還是一如既往的一無所知。”

趙清讓看到趙沂,乖巧叫人:“二叔。”

趙暉也淡淡一笑,畢恭畢敬:“二叔。”

鄭開本來想爆粗口並且給這個私生子一個白眼,看到大外公跟在幾步開外,非常不情願地叫了聲:“二表叔。”

趙沂摸頭笑誇:“真乖,比小黃還乖。”

趙家人都知道,小黃曾是趙沂養的狗。

鄭開明知道趙沂諷刺他是狗,當著財神老爺子的面不能對長輩發飆,只能生生吞下這口惡氣。

趙清讓本能覺得他二叔與謝方舟之間不對勁,但依舊發揮嘴甜可愛本性,說:“二叔怎麽有空過來?肯定是想我了對不對?”

他對著趙沂笑,燦爛地宛若一支玫瑰,讓人忍不住想采擷一下。

趙沂幾乎沒看他,越過倆人到達謝方舟身邊,摟著他的肩膀說:“介紹一下,謝方舟,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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