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赫敏變得緊張兮兮的，她在魔藥課上一個勁地要傑圭琳向她保證，海格不會被開除的。傑圭琳被她弄得心裏亂成一團，有好幾次都不得不抓著自己的手避免加錯藥材。終於，她在下課之前，在斯內普教授嚴厲的視線中，昏頭昏腦地交了一瓶勉強合格的藥劑上去。

而等她徹底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就是跟著肩上扛著半頭死牛的海格站在禁林邊緣的時候了。所以，準確而言，她應該算得上是被海格剛剛發出的那種古怪的，尖厲的叫聲給驚醒的。而她手臂上那股熟悉的疼痛，讓她不用轉頭都知道，赫敏的指甲怕是又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了印記。

“我們這節課學什麽？”傑圭琳小聲地問道。

身邊的潘西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我現在把你賣了，你還會幫我數錢？”

“你不會把我賣了的。”傑圭琳小聲說，“我們為什麽要躲在樹的後面？”

潘西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海格又叫了一聲，然後傑圭琳看見了，一對發亮的白眼珠在那邊漸漸變大，隨後是龍一樣的臉、頸子、骨骼畢露的身體，一匹巨大的、帶翼的黑馬從黑暗中顯現出來。它朝學生們看了幾秒鐘，甩了甩長長的黑尾巴，然後低下頭開始用尖牙撕咬死牛。

“梅林在上。”傑圭琳驚嘆了一聲。

“海格為什麽不叫了？”

“什麽東西在吃肉？”

兩聲疑問，一左一右的在傑圭琳的兩邊響起。

“哦，又來了一位！”海格自豪地說，第二匹黑馬從林中出現了，收起皮革一樣的翅膀，低頭貪婪地吃起生肉，“現在有誰看見了，舉個手。”

全班只有幾個人把手舉了起來，傑圭琳，哈利，納威，還有……

“我們應該看什麽？”有人問道。

海格指了指地上的死牛作為回答。全班盯著它看了幾秒鐘，有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帕瓦蒂尖叫起來。對於看不見的人來說，一塊塊肉自動從骨頭上剝離，消失在空氣中，看上去一定非常詭異。

“什麽東西？”帕瓦蒂退到離她最近的一棵樹後，恐懼地問，“什麽東西在吃它？”

“夜騏，”海格自豪地說，赫敏在傑圭琳旁邊領悟地“哦！”了一聲，“霍格沃茨這裏有一大群呢。現在，有誰知道……”

“可它們非常、非常不吉利！”帕瓦蒂插嘴說，看上去很驚恐，“會給看到它們的人帶來各種可怕的災禍，特裏勞妮教授有次跟我說過……”

“不不不，”海格笑道，“那只是迷信，沒什麽不吉利，它們很聰明也很有用。當然，這一群沒多少事可幹，主要也就拉拉學校的馬車，除非鄧布利多要出遠門但不想用幻影移形。又來了一對，瞧……”

又有兩匹馬悄然顯現了，其中一匹從帕瓦蒂身旁擦過。她渾身發抖，緊緊抱著樹幹說：“我覺得有東西，它好像在我旁邊！”

“別害怕，它不會傷害你。”海格耐心地說，“現在，誰能告訴我為什麽有人看得見，有人看不見？”

赫敏和傑圭琳同時舉起了手，赫敏看了傑圭琳一眼，把手放下了。

“你說。”海格對她一笑說。

“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見夜騏。”傑圭琳說，隨後她看向帕瓦蒂，“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人認為夜騏是死亡的象征。”

“對了，”海格嚴肅地說，“斯萊特林加十分。夜騏……”

按照正常的發展，他們今天確實會上一節非常有趣的課，就傑圭琳所知道的，在英國境內還沒有馴服過夜騏的歷史，但是，很遺憾，烏姆裏奇來了，這也意味著，一切都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的發展。

赫敏看了看那些飛快的消失的肉，然後再看了一眼烏姆裏奇，十分緩慢地嘆了一聲。

“你有沒有收到我早上送到你小屋的字條？”烏姆裏奇說得又慢又響，似乎對方是個外國人還智力遲鈍，“說我要來聽你的課。”

“哦，收到了，”海格爽朗地說，“很高興你找到了地方！你看，我不知道，你能看到嗎？我們今天講夜騏……”

“對不起，”烏姆裏奇教授把手放在耳朵邊握成杯子形狀，皺著眉頭大聲說，“你說什麽？”

海格顯得有點疑惑。

“呃，夜騏！”他響亮地說，“大馬，呃，帶翅膀的，你知道！”

他急切地把粗胳膊撲扇了兩下。烏姆裏奇教授朝他挑起眉毛，在寫字板上邊寫邊念，“要靠笨拙的手勢？”

“好。”海格說，轉身面向學生，看上去有點慌亂，“呃，我說到哪兒了？”

“似乎記性很差。”烏姆裏奇說，聲音響得大家都能聽見。德拉科?馬爾福的樣子好像聖誕節提前一個月到了，赫敏則氣得漲紅了臉。

“哦，”海格不安地瞟了瞟烏姆裏奇的寫字板，但還是勇敢地講了下去。“對，我正要告訴你們這一群是怎麽來的。這個，開始只有一匹公馬和五匹母馬。這個叫烏烏，”他拍拍最先出現的那匹，“是我最喜歡的，這個林子裏出生的第一匹……”

“你知不知道，”烏姆裏奇高聲打斷他，“魔法部已把夜騏列為‘危險動物’？”

“夜騏不危險！當然，要真給惹急了，它們可能會咬你。”

烏姆裏奇沒有回答。她記完最後一筆，擡頭看著海格，依舊又慢又響地說：“請像往常一樣繼續講課，我要在學生中，”她指著一個個學生，“走一走。”她做出走路的樣子，馬爾福和潘西?帕金森在偷偷地笑。“提點問題。”她又指指自己的嘴巴，表示說話。

海格瞪著她，顯然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麽以為他不懂正常的英語。赫敏眼中含著憤怒的淚花。“母夜叉，邪惡的母夜叉！”她小聲說。

然後，接下來的動作，傑圭琳可以對著格拉漢姆家族的墓碑立下她知道的最惡毒的誓言，她體內一定有另外一個人存在，因為，清醒狀況下的她是不可能做出來的。

傑圭琳上前幾步，走到烏姆裏奇的身邊，伸出右手，那枚意味著她現在是繼承人的戒指在陽光下發著藍綠色的光。

“烏姆裏奇高級調查官，我真高興您來了。”她笑著大聲說道，“夜騏算得上是最神秘的生物了，我們家族一直嘗試著想要馴養一匹，可惜都沒成功。啊，當然啦，”

傑圭琳一把拉住烏姆裏奇，把她帶到那塊正在飛速消減的牛肉面前，“魔法部雖然把它們列入了‘危險動物’，但是，你看看，它們是多麽可愛的動物啊。更何況，狗急了都會咬人呢，對吧。你看，它們吃得多津津有味啊。”

“當然，當然，你會說它們有著不好的名聲，但那只是因為只有見過死人的人才能見到他們。那些只是迷信，還有無知。我堅信像您這樣有身份的高級調查官是不會相信這個的。”她壓低了聲音，朝海格偏偏腦袋。

“當然，我同意您的看法，我有的時候並不能非常好地明白他在說什麽，但是他還是我的教授。”

傑圭琳擡起臉，看著有點疑惑的海格，“你為什麽不為烏姆裏奇教授介紹一下呢？就我所知，這是英國第一批被馴服的夜騏吧。你能馴服它們，是不是因為它們把你當同類了。”

海格楞在那裏，看上去有點不會說話了。赫敏看上去要急瘋了，她急切地望著海格，懇求著他說話。烏姆裏奇看樣子想要在她的寫字板上寫些東西，但是傑圭琳死死地抓著她。

“霍格沃茲可沒必要養一些沒用的東西，對吧。”傑圭琳假裝著嘲諷一般的大聲說道。

“不，不。”海格張大了嘴，“夜騏，夜騏不是沒用的東西。對了，它們，它們被馴服之後，就像這一群，它們就不會迷路了，方向感好得驚人，只要告訴它們你想去哪兒……”

“當然啦，得假定他們能聽懂你的話。”馬爾福大聲說。

“我認為這跟騎鷹頭馬身有翼獸的感覺應該差不太多。”傑圭琳用更大的聲音沖著馬爾福說，“當然啦，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要騎一騎龍。不過，”傑圭琳終於放開了緊握著的烏姆裏奇的手，烏姆裏奇的手腕上明顯的有了一層紅色的印子。

“夜騏確實很可愛，不是嗎？烏姆裏奇教授？如果可以的話，您能轉告一下福吉部長嗎？我很喜歡他送給我的生日賀卡！”

“我不正常。”半個小時後，傑圭琳雙手拼命地搓著她又紅又燙的臉，和潘西一起走在回城堡的小路上。就在一分鐘之前，趕著去溫室上草藥課的赫敏重重地吻在傑圭琳的臉上。傑圭琳的臉立刻燙得能夠去把水給煮沸了。

“我真不敢相信，我怎麽能夠這麽沖動。這一定不是我，有人控制了我的身體，又或者是誰給我施了奪魂咒。”

潘西連眼白都不想給她了，“你不怕烏姆裏奇報覆你嗎？”

“就因為我喜歡夜騏？”傑圭琳在自己的手掌裏嗚咽道，“她的上司才勉強有資格給我寫生日賀卡。但是我確實不應該的……”傑圭琳揉著自己的臉說，“我為什麽要為了一只夜騏讓她懷疑我。”

“你看了我給你的書嗎？”潘西問道。

“哦，傑圭琳突然有些窘迫地說道，“我，我倒是有過這個想法，但是，嗯，但是最近的作業有些多……”

這是事實，十二月帶來了更多的雪，也給五年級學生帶來了雪崩般的家庭作業。隨著聖誕節的臨近，級長工作越來越繁重。他們要負責監督裝飾城堡，要看著課間因為天冷下雨待在室內的一二年級學生，還要和阿格斯?費爾奇輪班在走廊裏巡視，因為費爾奇懷疑節日中打架可能會增多。

而這些事情，傑圭琳無一例外全都逃了，每當男女主席來找她的時候，她都恰好有事要去尤娜的辦公室。

“我早說過了，鄧布利多應該找一個比我有責任心的做級長。”每當潘西用譴責的目光看著傑圭琳的時候，傑圭琳都振振有詞道，“更何況，我們還有另外一個級長，巴不得讓他的徽章閃閃發光呢！”

傑圭琳說得是馬爾福，對於一切能夠找機會關人禁閉的事情，馬爾福都有很大的興趣。

“你不能躲起來。”潘西說著，又重新埋頭進了自己的作業裏，傑圭琳擡頭看著外面雪花紛飛的天空，最少，聖誕節到了，她有一段時間可以不用見到自己的同學了。

聖誕假期前的那一天是最難熬的，弗立維教授發現他們一個個都心不在焉的，於是幹脆就讓他們自由練習。

馬爾福和高爾，布萊克一邊在她們的身後高唱著韋斯萊是我們的王，一邊玩著卡牌。

潘西隔著傑圭琳纏著赫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為什麽哈利和羅恩不見了蹤影。但是赫敏一點都不想同她說，於是自顧自地大聲說著她聖誕節要和她的父母去滑雪。

她們兩個就好像是雞同鴨講，大聲吵嚷著。

“夠了！”傑圭琳一把將她的書摔在書桌上，這下不僅僅是赫敏和潘西停了下來，全班都看向了她。“如果你們兩個沒發現，我還打算看書！”

“好吧。”潘西一邊摸著自己的指甲，一邊把已經騰起來的半邊身子重新拉回到椅子上，“我今早發現秋紅光滿面的，要我說，她一定是戀愛了。但我想知道對方是誰，我可不認為她還能找到一個和塞德裏克相提並論的人了。”

赫敏抿了抿嘴，然後哼了一聲，從書包裏翻出一本厚重的書，攤在桌子上。

“如果你有什麽話，不想憋著就說出來。”潘西說，“明天就是聖誕假期了，你們需要這麽用功嗎？”

“哦，是這樣的。”赫敏一邊翻著書，一邊假裝不在意地說，“昨天哈利和秋接吻了。”

潘西大大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後爆發出了一陣大笑，“波特和張！真對不起，但是我可沒法想象那樣的場面。”

傑圭琳也沒法想象那樣的場面。但是，剛剛，就在赫敏說到‘吻’的時候，她禁不住開始想，如果是自己和她……

打住，打住，傑圭琳。你最近怎麽凈是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但是，說真的，如果真的……

傑圭琳不由得側過臉去，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赫敏的嘴唇，粉粉嫩嫩，現在被赫敏抿成了一條薄薄的直線。

如果……那味道應該不錯……

傑圭琳的喉嚨上下動了動，身體在她的大腦做出反應之前緩緩地靠了過去。

“傑圭琳！”那兩片嘴唇突然在她面前張開，閉合。傑圭琳像是如夢初醒般嚇了一跳，她連忙縮了回去。

“幹什麽？”她低下頭，理了理頭發，讓披散下來的金發遮住自己通紅的臉。

“你剛剛在幹嗎？”赫敏，用有點像是才跑了幾公裏，喘著粗氣的聲音問道。

“沒幹嘛……”傑圭琳用右手撐著腦袋回答，“你……只是覺得你那本書挺有趣的。你有什麽事嗎？”

“如果我聖誕給你寫信，你會回我的，對吧。”

“當然。”傑圭琳快速地回答，“我什麽時候沒有回你的信了。”

赫敏很想要反駁，但是她還是決定放棄了，好不容易傑圭琳這段時間沒有再用暑假的事情來嗆她，她犯不著把自己送上去。

“我可以把我父母的手機號碼告訴你，如果你聯系不到我……”

“這沒必要。”傑圭琳說，“我有……我，如果找不到你，那就意味著你去了那。”

“我即使到了那裏也會給你寫信的。”赫敏小心翼翼地說道。“我真的會做到的。但是傑圭琳，拜托了，你一定要看我的信，不要再把它燒了。”

“你很吵啊！”傑圭琳紅著臉皺著眉頭大聲說，“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看幾分鐘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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