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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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侯府多了只貓,越發生機活躍,杏林堂雖然少了吉祥物,卻也仍是生意興隆。

今年時節不好,藥材的收成比以往差上許多,藥價自然也變貴了不少,不少醫館藥鋪都漲了價,杏林堂雖也漲,但年頭制的成藥卻是維持原價,所以賣的很是不錯。

秋天的時候羅佑又來京了一趟,說是在之前離國與玉國交戰的那一帶發現了不少稀奇東西,讓林夕媛看看能不能在手術裏用上,這一瞧,還真給她發現了不少好物,教醫之事越發順暢。

修覆兔唇的手術已經教會了不少醫徒,如今已經派去了各地,太醫院的諸位太醫則是已經入了解剖課,沒到上課的時候,驚嘆和幹嘔的聲音總是會時不時響起,很是熱鬧。

不過近來,只有林夕媛一個人去太醫院,鄧婕和藺子恪完婚後才剛有孕,藺家生怕有個閃失,就不給她在外面跑了。

至於和林夕媛相熟的其他幾位女同胞,如今也都當了寶媽。戴雪迎生了個女兒,單名一個嘉字,白姝生的是男孩,依著吳家的輩分稱作道霖。

林夕媛仍是一直避孕,暫時還沒有要二胎的想法,只打算先把眼前的三個小家夥帶大些。時光如此在相夫教子、司醫弄藥中飛逝,一晃已是三年過去了。

三年後。

“得得——”

京郊官驛,十來匹烙著蹄鐵的駿馬在驛前停下,幾個官差翻身下馬,拿了文書給驛丞看過,這便進了驛中歇腳。

驛中負責招待的小卒給幾人端茶倒水,問過幾人還沒吃飯,又先端了兩樣點心讓他們墊墊,吩咐過廚房炒幾樣菜,這便在一旁跟他們殷勤地攀談起來。

“幾位差爺這是打哪兒來的?可是要往京城去?”

“正是,駐守邊關的方將軍得了些稀罕物件,派咱們一路押送過來,好呈給聖上。”

“原來幾位是護送禦前貢品的,失敬失敬。”

小卒一眼就看出這回話的便是這十幾人中為首之人,見他杯裏的茶喝完了,連忙又給他添了一杯。

“聽說幾年前咱們從玉國打下來的那塊地方,發現了不少寶貝,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小子知道的還不少麽。不過並不是金玉之物,大多是用來制藥或者做醫用器具的。前年的時候,京裏那位頗負盛名的林醫監還親自來了一趟,對一種神草也是讚不絕口。是叫什麽抹布來著……”

“掃羅瑪布爾,就是紅景天。”

他想了半天想不起來,直到旁邊另一位差役提醒,才終於想起。

“對對,就是這個。”他拍著腦門說,“這可是個稀罕物,要是誰能找到可就發了大財了,一株最少能賣五十兩。”

小卒聽了也是嘖嘖感嘆,這時剛才插話的那人問他說林醫監的醫館還開著沒,說是自己總是肚子不舒服,想去找這位看病。

小卒於是連連擺手:“嘿,你可千萬把這心思打住,去杏林堂可以,千萬別一上來就找林醫監……小心子孫根不保!”

押送貢品的邊境差役都是疑惑不解,連連問起這是為何。小卒便將杏林堂開張那天林夕媛“一腳定乾坤”的英勇事跡說給了幾人,聽得他們都是幻肢一痛。

小卒說在興頭上,自己也倒了杯茶來喝,繼續道:“腳踹流氓這都是小意思,還有比這更絕的。當初太醫院有兩個太醫刁難陷害於她,結果被她一狀告在禦前,被處以絞刑還不算,最後連屍首都被她剖了個稀碎,據說五臟六腑全都給取出來了,說是給人看著學習怎麽剖屍呢!”

“真的假的?!”幾個差役都是一臉駭然。

小卒點頭:“千真萬確。所以現在京城人最不敢得罪的就是這一位,看病的話女眷倒還好,男人都忌諱她,現在京裏不少太醫都能剖腹救人,如果最後還是需要林醫監主刀,那說明已經是非常嚴重了,所以我看你就另找一位看看吧。”

“多謝指點!多謝指點!”

那差役抹了抹鬢角的冷汗,心裏直道好懸。這要是沒想起問問當地人,腦門一熱就跑去了杏林堂,自己這老二可能就要離他而去了……

世上還有這樣可怕的女人,也不知道那個安南侯世子天天對著她,會不會做噩夢?

答案自然是不會。相反的,雲敬之倒是覺得其他男子畏她避諱於她,他求之不得。她的好,他一人知曉便好。

至於全離國男人最忌諱的當事人林夕媛,自己也沒什麽不自在。如今太醫院不少人已經學出來了,去年秋天,她還請示皇上讓吳院正挑了醫娘子專事婦科,她也參與講課,不然各地的貴婦都往京城跑來找她看診,她還是有些壓力山大。

這日,林夕媛吃過暮食之後就在批閱試卷,一直到掌燈時分仍是未停。她早上才給太醫院的醫娘子們做過月考,就想趁著她們還記得比較清楚的時候把試卷批閱完,盡快開始講解。

“還未看完麽?”雲敬之添了盞燈放在她案前,輕聲問道。

“還有兩份,馬上就完了。”林夕媛頭也不擡地應聲。

雲敬之於是坐在一旁,一手虛握拳支著頭,側身凝視著她。她已經極負盛名,卻常常仍是素衣纖纖,簡單純凈,不似其他女子愛在吃穿用度上攀比,除了照顧家人,其他時間的心思就全在行醫上,如此初心不變,數年如一日地踐行,實屬不易。

他想到這裏,唇角多了些上揚的弧度,見她耳邊碎發蕩了下來,劃過圓潤的耳垂,在白凈的臉頰一側微微顫著,好像心也被拿發絲拂過一般,有些癢癢。

林夕媛專註地把剩餘兩份試卷看完,扔筆伸了個懶腰,一轉頭看見自己的愛人就那樣溫情脈脈地註視著自己,手臂便從半空中滑向了雲敬之的肩,兩只手在他的頸後相扣。

“累死我了。”林夕媛說著,半是感慨半是撒嬌,“眼都快花掉了。”

雲敬之像是撫慰一般地用指尖撫了撫她的眉眼,微微側身從桌上的碟子裏拈了一枚紅透的荔枝出來,剝了外殼,將白潤的果肉遞到她唇邊。

“從哪弄來的荔枝?”林夕媛張嘴啊嗚咬了一口,含糊道,“好甜,居然還冰過了……好吃!”

她一直覺得荔枝冰過才好吃,冰冰涼涼的甜,不會覺得膩,天熱荔枝不冰也會跟著熱乎乎的,總感覺會多了些甜過頭的酸腐味。

雲敬之道:“之前去南邊辦差,就托人到了時節購置些回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林夕媛卻能想到應當是不太容易的,畢竟那地方離這有幾千裏呢。只因她之前某回在宮宴上吃得十分歡樂,他便記下了還特地讓人買來,這份心意就更是難得了。

林夕媛於是更摟緊了些:“你費心啦。”

雲敬之但笑不語,把手上的荔枝肉又遞過去,林夕媛笑呵呵地就著他的手又咬了兩口,最後剩的那些連肉帶核一並叼走,牙齒磨動幾下,那果核便被徹底分開了來。她一邊嚼著,一手松開雲敬之的頸子,抽了手絹出來給他擦手。

她一只手總歸是擦不仔細,雲敬之自己拿過帕子來擦:“還有剩餘放在冰井裏,想吃的時候叫人去取,不要貪涼吃多,免得腹痛。”

“知道啦。”林夕媛吐了果核,撇嘴道,“你現在越來越朝著爹系老公的方向發展了,這話怎麽跟管教尋之他們似的?”

“因為我的夫人除了行醫之時,其他時候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雲敬之把被她當做果核垃圾收集處的手絹折起來放到一旁,向著證物揚了揚下巴,“這吐果核的樣子,和尋之遇之哪有二致?”

“胡說,我可沒他們那麽調皮。”林夕媛皺了皺鼻子,表示自己絕非他所說的,跟那倆淘氣包一致。

她說完,見雲敬之只是寵愛地看著自己,眼中映著自己的影子,眼角微彎著,被歲月添了幾道淺淺的細紋,總是神情溫和的臉,比起初見之時更添了些成熟穩重,不自覺地起了一絲稚氣的笑——這麽個絕世好男人,竟然就被她給撿到了。

她笑的時候,鬢發又開始微微地顫,雲敬之伸手將她那縷碎發重新挽好,溫熱的手掌捧住了她的臉。

暧昧的情緒在燃燒,無數次的親密,讓兩人很是默契地彼此靠近。

呼吸開始變得灼熱,頭向右側著,皆是微微合上了眼睛。

這時,外面傳來了煞風景的聲音。

“父親,母親!我們剛剛比賽用荔枝核打彈弓來著!我贏了!”

“你耍賴,妹妹都看見了。”

“唔……”

三胞胎的聲音逐漸近了,裏面正要親熱的兩人慌忙分開,各自正襟危坐。

如今三胞胎都已經五歲,正是最活潑好動的時候,每日都能從生活中雞毛蒜皮的小事,衍生出各種奇奇怪怪的故事——亦或者可以說是事故來。

林夕媛和雲敬之還未看見人,一聽這個開頭就知道又要給孩子們斷官司了,清官都難斷家務事,孩子們的官司,就更不好打了,只盼著他們長大些,少出這些幺蛾子才好。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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