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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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厚臉皮的不止這一個,想攀關系,想行方便,甚至還有想讓她給保個好媒的。林夕媛支應了半天,只感覺頭昏腦漲的。

青煙於是出聲提醒了她:“少夫人不勝酒力,怕是有些醉了呢。”

林夕媛這才意識到,自己可以遁走啊!於是連忙以手扶額:“是有些頭暈,扶我去歇一會吧。”

碧湖和青煙一陣偷笑,扶了她到她原來的閨閣歇著。

過了一會兒,胡氏終於得以抽身過來了:“妹妹累壞了吧?”

“嫂嫂知道我最不會來事兒的。你還好吧,月子裏都順暢嗎?”

“都好,多虧你教出來了凡煙和玉竹,每天吃的都很好,身子也恢覆地很快。你今天回去就把她們也帶回去吧。”

“不急,這月子要坐夠四十天才好,到時再讓她們回去。”

胡氏點頭,半晌輕聲問:“這樣張揚,侯府能許嗎?”

“沒事的,嫂嫂就放心吧。”林夕媛笑,“你看我是不知輕重的人嘛?”

她如此說,心中暗道,何止說是允許,這一遭根本就是被他一手安排出來的。沒想到雲敬之那人,還挺仗義的……

胡氏卻是不知這些:“那怎麽一樣……畢竟咱家跟侯府差得遠,你這萬一受了委屈,咱們也沒法幫你,反倒是如今還要妹妹來支撐門楣。”

“哪有就這麽誇張了,咱爹好歹也是太醫,誰敢惹咱們,一道方子了無聲息送他歸天,看哪個敢猖狂!”

“不許胡說!”

胡氏喝了她,自己卻又笑了。兩人說了會體己話,時間差不多,林夕媛這就要走了。

林家父子將她送到門外,林從煥道:“今日可是多謝妹妹了。”他的兒子算是露臉了,多虧有個厲害的姑姑。

林夕媛笑:“大哥也要和我這般客氣嘛?不說這個了。”

林正堂則說:“雲大管家可不是輕易能見的人,侯府如此厚待,你回去可要好生謝過世子。”

林夕媛點頭:“放心吧爹,我知道。”

如此盛情,她自然是要謝的。

林夕媛回到流風軒,雲敬之正躺在床上活動手臂,看到她便笑了:“回來了?”

“嗯。”林夕媛應著,坐到了他跟前。

雲敬之看著她:“跟平時差很多,乍一看你這樣還不怎麽習慣。”但也很好看。

林夕媛笑著晃了晃頭:“我自己都不習慣,沈死了。為了不讓頭往後仰,脖子都支得僵了。”

雲敬之笑而不語,她看著他,由衷道:“謝謝你啊。”

“現在知道了?”

“嗯嗯!”林夕媛狂點頭,“我是真沒想到這上面去。我僅代表林家全體成員,對安南侯世子大人表達最誠摯的感謝!”

雲敬之聽得好笑,這都哪來的感謝詞。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他只是說:“不必和我這樣客氣。”

“那怎麽行,堂堂世子爺幫我撐腰,謝是一定要謝的。”

“只口頭謝過就算完了嗎?”

林夕媛歪頭:“那世子的意思該怎麽謝?”

“你為母親做了不少東西,又為父親制了酒,我還什麽都沒撈著。”雲敬之提示她道。

“那世子有什麽偏好嗎?甜的鹹的?熱的冷的?”

“這個你就自己想吧。”

雲敬之笑中藏了一絲狡黠。

他這樣也沒說給個範圍,倒是讓林夕媛為難了一會兒。如今正是金秋時節,按理說吃蟹正是時候,但他如今脾虛,並不能食用如此大寒之物。她糾結地在廚房逛了一圈,發現如今有新鮮的蓮藕,便在腦海裏思索了合適的做法。

林夕媛最後還是沒搞什麽特別花哨的,就煮了桂花藕粉。他現在整日臥床,並不適合用過於葷腥的。不過她倒是另外炸了藕夾給雲夫人嘗鮮,雲敬之這邊只給了一塊意思意思,畢竟油大。

雲敬之吃過倒是沒有挑剔,只是問:“如今還是想讓我吃的清淡些麽?”

“嗯,臥病在床葷腥吃多了不好消化,那樣只會更虛。”林夕媛解釋著。

“怎的想起用藕?”

“看見就用了,如果不是世子身體不宜,這時候吃螃蟹挺好。”

“那就等著明年嘗你的手藝。”

林夕媛算了算時間:“那時節世子基本都好了呢。”她也就能離開了。

“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說這個是什麽意思?林夕媛有點呆。

雲敬之只是朝她一笑,也不多說。

給藺天鐸拆線的時間很快也就到了,老爺子知道他們家如今情況特殊,也就沒叫人登門,自己騎著馬晃悠著就來了。

林夕媛檢查了傷口,愈合得的確不錯,這便動手拆了線,隨後跟他說:“國公爺這剛開始還是不能吃辛辣刺激之物,以後慢慢的就好了。”

藺天鐸撇嘴:“還忌口,這些天不是面條就是粥,都快淡出水來了。”

林夕媛於是笑了,這老頭是挺有意思還:“那晚輩去給您起一壇米酒,可以煮圓子或者熬湯,給您換換口味。”

“米酒有啥好喝的……”藺天鐸眼巴巴地看著她。

林夕媛無奈投降:“過幾天讓人給您送去。”

“那……”雲易欲言又止,還有你公爹我啊!

“這次多制一些呢。”林夕媛表示當然少不了大靠山的。

“好,好!”雲易連連點頭。

林夕媛攬了這活計,當天下午雲易就給她送來了三十壇。林夕媛無奈笑,這還真是不客氣啊。

她這蒸餾器比較小,速度不怎麽快,所以這幾日每天都在廚房一角擺著,院子裏都飄著一股酒味。

陳庭鈺一腳跨進門,第一句就是問:“什麽酒這麽香?”

“是夕媛在制酒,你們要在這喝點麽?”雲敬之問。

“那自然得喝。”江子若道,“她還有這手藝呢?聞這味兒好像還行啊。”

雲敬之笑著道:“聽父親說很烈,你等會可註意著別在這吃醉了。”

這話他可不信,女人家家的,弄個酒能怎麽個烈法?

過了一會兒,酒和菜都端上來了,江子若先喝了一口,前所未有的濃烈在口腔炸開:“好烈!”

其餘兩人詫異地一嘗,果然很烈,這濃烈程度至少是其他酒的一倍。

江子若一杯下去,臉已經紅了,他本身就有點喝酒上臉,這等烈酒就更是厲害了。他伸筷迅速夾了兩口菜,嚼吧嚼吧壓制了口中辛辣,半天道了一字:“爽!”

是很爽,烈酒入喉,熱力從腹延伸到四肢百骸,整個身子都感覺舒張開了。

雲敬之見他如此,眼饞道:“給我來一口嘗嘗。”

“你還沒喝過?”

“她不讓。趕緊的趁她不在。”

一聽是林夕媛不讓,陳庭鈺連連擺手:“那你就看著吧,我可不敢落下埋怨。等會兒你跟嫂子說,讓我捎一壇子回去啊!”

有這等好酒,林夕媛已經從少夫人瞬間轉變成了嫂子。

雲敬之聽他如此喊,頓時覺得他上道:“這個自然。”

“這可得讓嫂子一碗水端平啊!”江子若有樣學樣。

其他三人喝酒撈肉,雲敬之只能在一邊啃著青菜葉子,這折磨的勁就別提了。

沒一會兒,一壇子已經見了底,幾人都是意猶未盡:“還有嗎?”

林夕媛聽人來問,無奈地露了面:“這酒後勁大,略嘗嘗就好了。”

陳庭鈺聞言立即朝雲敬之打眼色,雲敬之心領神會:“有多的給他們帶回去吧。”

林夕媛無奈地看著他:“就這一回,再沒多的了。”她哪有那麽多閑情逸致耗在這上頭。

雲敬之點頭,然後得寸進尺地問:“能給我來點麽?”

“都說了不行呢。”林夕媛幹脆果決地斷了他的念頭,然後不放心地叮囑其他幾個,“別偷偷給他喝啊。”這要喝出什麽問題,最後麻煩的還是她。

“放心吧,嫂子!”陳庭鈺和江子若大聲應道。

林夕媛被他們喊得一楞,又見雲敬之笑著看她,頓時感覺臉頰一熱:“你們幾個玩吧。”說著便出去了。

林夕媛捂著自己的臉,這倆人可真會起哄,世子也是的,幹嘛那麽笑吟吟地看著她,弄得她怪不好意思。

裏面江子若和陳庭鈺打趣著雲敬之:“你這是被嫂子管得死死的啊!”

雲敬之只笑言她是醫者之心,一切都是為了讓他早日痊愈而已,不過心中卻是暗道,以後就這樣被管著也不錯。

慕容拓在一旁聽著,無法跟他們一樣叫。論起身份,他身為親王,一句少夫人已是尊重。論起私交,雲敬之在他們之中最年長,這一句嫂子也當得起,可無論是哪個稱呼,他都叫不出口。

林夕。為什麽偏偏是林夕!

慕容拓抱了酒壇回去,半夜時驟起風雨,他忽然驚醒,竟是再難入睡。開了酒壇一飲而盡,來到案前執筆疾書。

趁著酒意,一闕詞不假思索躍然紙上,扔了筆一看,卻是初遇那時她念過的詞。

悲歡離合總無情……果然是好詞呵。

半晌,屋內發出酒壇碎裂的聲音,隨後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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