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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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崩兩日過後,該死的親戚終於恢覆了正常,林夕媛也逐漸恢覆了活躍常態,不過這回她算是長了記性,再不敢如此貪涼了。

不過這並不能阻擋她對於冷飲的熱情,侯府有專門的一個冰井,除去每日房裏要用的,還能剩下不少。

林夕媛起了興致,趁著某天下雨,天不怎麽熱,到廚房裏熬了一大鍋仙草直到出現膠質,拿瓷盆盛了放進冰井裏,過了兩天撈出來,就已經做成凍了。

仙草凍配上葡萄幹、花生碎、紅豆,再沖配奶茶簡直人間美味,不喜歡吃甜食的話單獨吃味道也不錯的。根據個人承受能力適量加冰,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暑物品了。

林夕媛做好第一時間就給雲夫人那裏送了去,雲夫人嘗了嘗果然也很喜歡。

“夏天吃這個能消暑降燥,不過現在天開始涼了,不能吃太冰的。”林夕媛叮囑道。

雲夫人朝她笑:“是你有心了。對了,你那裏做得有多的嗎?江夫人那天還跟我說起你做的涼茶她們也很喜歡,這個應該更受用了。”

林夕媛點頭:“特意做了好多放在冰井裏的,夫人如果想送人盡管讓人去取。”

林夕媛說完,又想到一事:“侯府冬季的菜品多嗎?”

雲夫人嘆道:“冬天的時候也見不到什麽綠葉子,無非蘿蔔白菜土豆。夕媛是想到什麽了?”

她笑笑:“那今年就不會只這麽些了,趁著如今菜多,我多做些菜幹放著。”

“只是如此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夫人不知,是我自己嘴饞。”

她去年在林家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如此的話趁著夏季菜多,早早準備一些,到時候就不至於沒得吃了。

雲夫人人聞言笑瞇瞇地看著她:“這樣挺好,以後我們都跟著飽口福呢。”

她的笑容完全是婆婆看媳婦的那種,林夕媛都不敢看她。現在的病人家屬也太可怕了,已經不玩醫鬧那一套,改惦記她人了嗎?

林夕媛想到這裏,感覺有些驚悚,又略跟她說了幾句就走了。回到流風軒的時候,雲敬之那裏的一碗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林夕媛笑問:“味道還行嗎?”

“是很好。剛剛去母親那了嗎?”他知道這是她一貫作風,每每自己做了東西出來必定會分母親一份,自己這裏卻並不時時有,應當是不太適用吧。

“嗯。夫人也喜歡。”

“你的心意她都會喜歡。”雲敬之道,“我如今不能時時敬孝,她如今能這樣開心,多虧了你。我很感念。”

“這沒什麽,夫人待我好,我如此也是應該的。”

“母親是很喜歡你。”

這話林夕媛沒法接。

“你我第一次相遇,也是因為母親的緣故。那時你將紅符高掛,笑說字醜不願寫,我擡頭一看,果然樹上一張紅符未寫一字……”

雲敬之眼睛看著窗外,視線卻是隔了回憶,不由自主微笑道,“母親誇你善良從容,想來那時便已很是欣賞你了。”當然了,他也是的。

這事林夕媛自然是不知道的,如此聽他驟然說起,竟是怦然心動。他那時便知道,所以後來上元日在街上,還有之後遇到流氓那會,便是特意去看她的麽……

雲敬之從回憶中抽離,見她不語,才發覺自己竟是失言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母親的確喜歡你,即使沒有我的事也是一樣,並沒有要你因此對她更加禮待,不要介意。”

林夕媛道:“我知道世子沒那意思,夫人倒是沒跟我說起這些……不過那也能算相遇?”她一點都不知道好吧。

雲敬之沒想到她雖沒有誤會,卻是否認了他一直記在心中的際會,他不由得微急:“那上元一遇,可能算麽?”

林夕媛不答。

不答,那便是算了。

雲敬之心中一絲喜悅漸生,原來她也記得。然而這喜悅很快被現實擊碎,他們兩個如今這般境況,自己何必再追問前緣。

林夕媛自然沒有忘記,甚至那時的她還有些心神微亂,可是她自然不會對他坦白,只是說起另一事:“真要說第一回見的話,應該還要早一些。”

嗯?更早?

雲敬之思索片刻,恍然道:“我到洛臨縣巡災的時候你見著了?”

“這麽快就被猜到了……”林夕媛覺得有點無趣,還想考考他來著。

“你怎知是猜的?”

“那時候你們可是欽差大人,騎在馬上離得那麽遠能知道什麽?而我的身份,想來如今你們都已經知道得很清楚了。”

“可你知道……是因為慕容拓的緣故吧。”雲敬之沒有自作多情。

林夕媛聽見慕容拓這三個字就來火:“慕容拓又算什麽,誰高興理他?自以為是個人都要上趕著嫁給他一樣,你少提他來惡心我!”

雲敬之一怔,想起了之前她提過改妻為妾的事,於是問:“他為何會要納你?”

“因為他不要臉!”

“……”

林夕媛心中一直放不下此事,這會他問起,雖然一開始她言辭激烈,後來卻是無奈地講了經過。

林夕媛恨恨不已:“真是的,我爹不過是為我好,他不願意就不願意唄,還非要納妾,納就納了拉倒,居然因為一點屁事把我扔到大街上丟人!他辦了這種缺德事,憑什麽叫我成為笑話?”

“所以說,世子覺得他並不桀驁,那是因為你們同為世家貴族,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在他面前哪有尊嚴可講?氣死我了,說起這事我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原來竟然還有這事……林正堂救過老裕王妃,兩家還是指腹為婚,這事慕容拓從來沒跟他們說起過。

慕容拓的性格他也知道,定然是認為林正堂存心攀附,所以後面一系列完全是在借機針對了。

至於她……

“你如今還是與他賭氣麽?其實我看出他也很是懊惱的。”雲敬之並不想說這話,可是他也不想這樣摻在兩人中間。

“賭氣?我跟他賭哪門子氣?他懊惱又關我屁事!”

這反應,好像不大對。雲敬之問:“你們不是早就相識了麽?”

“見過幾回,別扭小氣難伺候,怪不得能幹出這種事……”林夕媛哼了一聲,突然發現了不對勁,“世子不會以為我對他有意思吧?”

雲敬之有些尷尬,他之前是有這想法,如今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林夕媛見狀荒唐地笑了:“世子您可真是想太多了,如果要我在嫁給裕王和孤獨終老選一個,我會毫不猶豫選後者。”

“那你以後離開侯府,也是抱著同樣的打算麽?”

“如不得兩心相知,不如就一人終老,我才懶得跟別的女人爭男人。勉強維持夫妻之名,於我而言與枷鎖無異,留在這掛著虛名給世子管小老婆,還不如自己多賺點銀子吃飽喝足來得實在,窮人才會自己過得落魄,所以讓世子診金多給一點呢。”

林夕媛笑了笑:“本來那時候是打算就不嫁人的,後來一想灰溜溜地被擡回去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所以驚世駭俗了一把。我不會在這賴著,等世子好了我就走,你這嫡妻還是想找誰找誰,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這賬能扯平了嗎?”

她不願挾恩於侯府,這他早已知曉。她所求不過是兩心相知,他卻是初次聽聞。世間女子大都想有丈夫依靠,她卻說若無情意,徒留枷鎖,寧肯一人終老奔波。

雲敬之心中震撼,卻只是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那些事我並未放在心上。”

林夕媛點頭:“那就好,本來咱們也是互惠互利嘛。”

原本或許是這樣,以後卻也不只是這樣了。

既然知曉她對慕容拓無心,又知她並無被自己妨害的征兆,如此猝不及防地闖入他的生活,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還想著要跑麽?

雲敬之看著她,眼中有著克制的情意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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