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唐鏡覺得差不多了，嘟起嘴吧卻又十分嚴肅爬下沙發，像無數的小丫頭奔向媽媽一樣，古唐鏡蹬蹬的跑到北山思身邊，伸出胖嘟嘟的手握住北山思的小拇指。

被這一系列可愛有暖心的小動作萌化的北山思還來不及感動，沒有想象中的軟糯。古唐鏡“握”得越來越用力。

原來是北山思會錯了意，古唐鏡跑過來是想“掰”她的手指，而力氣又不夠大才讓北山思產生錯覺。

古唐鏡咬牙切齒的指著那個小女孩朝北山思惡人先告狀，“愚蠢無知的小屁孩毀了本鷗的棋盤！”

愚蠢無知的小屁孩？這是一個六歲孩子說出來的話？她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是個小屁孩嗎。還有，“本毆”？是什麽鬼。

男人被古唐鏡弄得哭笑不得，這小女孩怎麽這個樣子，“不是，你還叫別人小屁孩，動你棋盤也不能打人啊。”

北山思被古唐鏡的指責弄得頭暈目眩，她還不了解古唐鏡，竟然妄想和古唐鏡講道理，“那小姑娘動你的棋盤，你就打人嗎？還打的不是動你棋盤的人。”

北山思想著：既然唐鏡是小大人的語氣，一定會和自己講道理的。

誰知道古唐鏡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如果翻白眼會有聲音，北山思現在就能聽見鞭炮劈裏啪啦響了。她說，“不是！我說了，她只是一個愚蠢無知的小屁孩，我不會和她一般見識的，我只是覺得那個男人的嘴巴太臭了，想他離我遠一點！”

此言一出，周圍一陣哄笑，男人頓時面紅耳赤，被個小女孩當眾說自己嘴巴臭，難免懷疑自己，手掌攏起趕緊檢查自己有沒有口氣。

北山思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孩子怎麽這麽沒有禮貌？還蠻不講理，小結巴平時是怎麽教她的..

“可是你這樣很沒禮貌，是不對的！”北山思再三給男人和小女孩道歉後，直接行使“老板”權利給他們免單，回頭牽著古唐鏡回到她的位置上教育她。

某個大高個悄摸摸的坐到她們背後的卡座聽母女兩嘮嗑。

古唐鏡見小北一來就教育她，理直氣壯的說道：“我不知道。”

北山思：...

古唐鏡態度強硬的實話實說讓北山思無言以對。一瞬間都忘記了問她為什麽會知道自己是她家長。

“那..你媽媽沒有教過你嗎？對長輩要有禮貌，還有不能隨便動手打人..還有還有，也不能欺負比自己弱小的朋友..”

北山思初為人母，也不知道該怎麽教育孩子，語言混亂的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道德觀念全部倒給古唐鏡。

“沒有，小成是結巴，古姨和夏姨姨不讓她和我說話，說是會帶壞我。”

古唐鏡想起夏姨姨在小成面前抱怨好多次了。最常聽見的一句話就是：為什麽古唐鏡不是結巴，她是要把你們妻妻兩沒說過的廢話全部都用來折磨我們一遍嗎？

奇怪，夏姨姨每次見到自己都躲得遠遠的，為什麽呀...

北山思聽著古唐鏡對小結巴的稱呼一楞，腦袋像生銹的鐘表緩緩看向古唐鏡，問她，“你，你喊誰小成？”

“你老婆啊”古唐鏡一臉理所當然，接著拍拍北山思的手背，“從今以後，我就喊你小北了..下次再看見我和人吵架要把我抱起來知不知道，不然我在氣勢上就輸人一等了。”

...

小...北！

本來在帝國的規則裏，她累死累活生下個孩子不喊自己“媽媽”也就算了，現在成歌笑連“媽媽”的稱謂也得不到。

這不虧了嗎..最重要的是，小成，小北是什麽鬼？

北山思連連擺手，拒絕古唐鏡這樣喊自己，“不行，你不能這樣喊我，也不能那樣喊你媽。”北山思拉著古唐鏡的小手語重心長的說，“你的喊她“媽媽”。”

“她是誰？”古唐鏡昂起頭，滿臉疑惑。

“你媽呀..”北山思想也不想的回答。古唐鏡緊接著立馬接話，“你媽...”

“不是我媽，是你媽？”

“你媽...”

嘶..不是，這小家夥怎麽老是學我說話，在手機上看到的惡作劇嗎？

“不是我媽，成歌笑是你...媽”

北山思耐著性子翻出一張照片給古唐鏡看，又一次糾正她。沒有想到回應她的還是兩個字。

古唐鏡機械式的——“你..媽”

...

北山思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小畜生是在罵自己！

北山思氣得心肝顫，剛要發作，又聽古唐鏡說，“我都跟你說過了，小成是結巴，沒人教我這些，你又不要我，幹嘛一回來就教育我..”

“我...”

古唐鏡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是母女連心，北山思又怎麽會聽不出女兒語氣裏的委屈，一時氣結。

好像自己確實沒有資格對她生氣。

“那你現在願意讓我教你嗎？”北山思蹲在小家夥面前，竭盡溫柔的看著她眼睛，小心翼翼的詢問。

沒有想象中的母慈女孝，北山思就知道這個自然科學的漏網之魚嘴裏吐不出象牙。

只聽她說，“本歐不需要你教我，我餓了，你去看一下小成有沒有給我做飯..”

不算太長的一句話讓北山思當場石化在原地。

她已經不糾結“本毆”是什麽東西，可能是和“本皇”“本小姐”“本大爺”差不多意思吧。

這個語氣完全是把自己乃至小結巴當成她仆人嗎？

北山思氣鼓鼓的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覷著古唐鏡，“你是老娘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怎麽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古唐鏡有學有樣，歪頭糾正小北的錯誤，“首先，我是早產兒，七個月就生下來了，其次，你不要試圖道德綁架我的感恩之心；語氣我可以改，聽著。”

“本歐不需要你教我，我餓了，你去看一下小成有沒有給我做飯..”

古唐鏡又將剛才的話原封不動的講了一遍，只是這次，她用活潑俏皮的語氣還配上了一個天衣無縫微笑。

...

北山思繼續搖頭，“不...對”

古唐鏡瞇起眼睛，眼裏流淌著危險的光芒，一字一句的說道：““不對”就是“錯”的意思，你是在說我錯了？”

卡座背後的成歌笑憋笑很辛苦，古唐鏡讓她頭禿，是時候讓北小姐接受她的折磨了。

北山思看小家夥還敢語氣威脅自己，好笑的看著她，“你要幹什麽？揍我不成？”

古唐鏡用鼻孔出氣，稚氣的童聲響亮，“那到不至於，這樣吧，你說說剛才那句話我錯在哪裏？讓我無法反駁，我就同意喊小成媽媽。”

“不許反悔..”

北山思聽有機會贏得做家長的尊嚴，雙眼冒精光。古唐鏡點頭應允。

小時候外婆教導自己就是這樣亦師亦友，沒想到這一招真的會用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想到這裏，北山思掛念起了小結巴，空氣彌漫著絲縷桂花，香味四處卻看看並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古唐鏡等不及北山思發楞，獨自擺好了棋盤，“你應該對我所說的“本歐不需要你教我”表示質疑，如果你能在本歐戰場打敗我，我就收回所有的不敬言語...”

北山思看小家夥一本正經的跟自己宣戰，忍不住想掂掂她又幾斤幾兩。隨即卸下一邊“車”“馬”“炮”。

長輩和晚輩下象棋，讓“車馬炮”也算是潛規則了。

***

十五分鐘過後，成歌笑端著一大一小兩碗牛肉面來到卡座旁邊。

少面，雙份牛肉和煎蛋。

母女兩個正為棋局焦頭爛額，準確來說，只有北山思在抓耳撓腮。

大意了，大意了！

輕敵之下，讓小家夥十步之內將了軍，重來一局她沒讓子，卻依舊被殺個片甲不留，現在只剩一匹孤馬負隅頑抗。

她舉棋不定，剛下落子只聽古唐鏡說，“落子在那，我三步之內就能贏你..”

這話把北山思嚇得，趕緊換個方向思考，古唐鏡見她手游移的地方搖搖頭又說，“兩步..”

！

就在這時，成歌笑的到來成功解救了北山思，“啊，午飯來了，你剛才不是說餓嗎？快吃快吃..”

古唐鏡依舊盯著棋盤。

“可是...”

北山思就要耍無賴了，三番兩次輸給一個六歲的小屁孩？她顏面何在，就要一把手繳了棋局。

成歌笑眼疾手快握住了她的手，抿嘴搖頭。

【不要這麽做，你會後悔的..】

默契讓北山思讀懂成歌笑的眼神，蔫蔫的收回了手，看著小屁孩沈浸在勝利的喜悅裏無法自拔，一邊淩遲自己碗裏的面條。

就這樣她不得不接受“小北”“小成”這樣一點都沒有家長尊嚴的稱呼。

***

成歌笑原以為北山思來小西廂找她，會和她解釋點什麽，或者是哄一下她，哪知道北小姐一直圍在小皇帝身邊，陪她吃飯又帶她消食然後伺候她睡覺。

進入角色倒是很快。

怎麽不來哄我...

成歌笑好不容易等到北山思來找自己，卻沒有等來任何親昵的擁抱。

北小姐竟然在認真的和她分析“離異”家庭如何處理孩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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