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情，北山思就不記得了。宿醉的人一覺睡到大中午，被兩個手機的鈴聲輪番轟炸。

“唔...電話，電話，接電話！”

古靜揪住北山思的耳朵，把埋在她胸裏的頭扯了起來。

“啊，疼疼疼啊！”

北山思捂著耳朵艱難的從被子裏爬出來，看來外婆昨天晚上已經幫她們蓋過被子了。

“餵？歌夏？怎麽了？”

電話那頭成歌夏厲聲大罵。

【你死哪去了？電話不接，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北山思為保護耳膜，不得不把電話拿遠了一點，心虛的回答道：“呦，馬上就來上班，你別催啊...”

古靜的手機還在響，她不得已閉著眼睛接電話。

一聽聲音竟然是華天奇。

談話內容也讓北山思和古靜二人立刻醒了酒，兩人同時轉頭，“律所出大事了！”

北山思一臉正經，怎奈宿醉過後的味道過於銷魂，一言難盡。

“咳咳”古靜輕聲咳嗽，在問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後，也眉頭緊鎖。

嘖，上頭。

“還嫌棄我，你不也跟死了一個星期的鯰魚一樣，走，洗澡上戰場了！”

華天奇一向和古靜不對盤，兩人礙於成陽的面子井水不犯河水。這次華天奇居然打電話來找古靜幫忙，不得不說遇上□□煩了。

他被人告強|奸，對象是墮族人，就是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

北山思和古靜戴著墨鏡一前一後進了十八層，皮鞋輕響，今天的事務所格外安靜。

宿醉後眼底烏青，兩人不得不遮一遮，許是墨鏡的緣故，辦公室裏看起來死氣沈沈的。

也是，正和龍舟對抗著，事務所裏的金牌訟師被人指控強|奸墮族人，一時間人心惶惶。

成歌夏就在電梯口等著北山思二人，見到她們就立刻把監控給她們看，“這是我在酒吧找到的監控，角度問題，只拍到了華天奇把那個女人抱進屋，最重要的是，看起來那個女人已經沒有意識了...”

“這個女人是不是楊琦？”古靜摘下墨鏡將監控畫面放大了些。

“你眼睛怎麽了？還有你，你們昨天晚上背著我幹嘛了？”

看著兩個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成歌夏頓時覺得後方起火，說好了三姐妹一起耍的呢！

“幹柴烈火，我們已經什麽都幹過了，夏夏，不要再說了。”北山思故作傷心的回答道：“我愛過...”

“行了，別貧了。到底是不是？”

古靜快到被北山思惡心死了，成歌夏也是雞皮疙瘩掉一地。

“是她，就是楊琦！這事肯定有蹊蹺。”北山思很確信，昨天見到兩個人的時候，很明顯趙琦的意識很清醒，相反華天奇快斷片了，“不說她人品不行，昨天晚上我們撞見她的時候，她根本就是樂在其中。”

“你怎麽知道她，你們以前認識？”

成歌夏一頭霧水，卻沒人回答她。

“查她有結果了”古靜看著偵探發來的消息，猶猶豫豫的看向北山思，“她是因工作從A市調來布枕市的，完全沒有問題，就是...”

“怎麽了？”

北山思看古靜的眼神有點奇怪。

“前兩天，龍舟的太子女周目找過她。”

“周目？”

周家三虎已經開始正式對成陽事務所下手了。

墮族人和新時代人類的和平來之不易，帝國組織對訟師行業的投入巨大，足以證明，任何人膽敢打破這份平衡，所要承擔的後果絕對是“它”不能承受的。

北山思想起陳之禮和墮族人陳誠的案子，心中的不安開始彌漫。

“周目？表姐你的消息會不會出錯了。周目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啊。”

成歌夏搖頭表示不相信，她還想說些什麽，古靜搭上她肩膀順便推了一把北山思的腰。

順著她的視線，北山思透著玻璃看見了華天奇。

“我去找成陽，他發了消息過來，讓我陪他去找周隴月談談，他和歌笑已經在路上了。”

“好的，這邊交給我，我是不會輸了。”

北山思心裏還是沒底，那個人是楊琦，如果她是受周家的指使，那麽她會在什麽時候咬自己一口呢？

成歌夏揉揉眉心就要離開，低聲跟北山思報備，“我就不進去了，前幾天才跟他大吵一架，我去篩選證人...”

“怎麽，你覺得他真的做了？”

北山思覺得成歌夏沒有什麽鬥志。

華天奇一向最看不起Omega，更別說對方是墮族Omega，現在他出了這樣的事，如果不是關系訟師事務所的存亡，大家可能都笑掉大牙了。

“老實說，監控都拍得清清楚楚，我不覺得這次你會贏。”成歌夏眼神閃躲，雖然周目找過楊琦，但是並不代表她們真的有什麽交易，凡事都要講證據的，“你和表姐都是一類人，為了公司的利益會不擇手段，楊琦現在是受害者，我只希望你們在盡量公正的方法下保護訟師事務所。”

看著成歌夏離開的背影，北山思沒有挽留。

她知道，在歌夏眼裏，自己和古靜都太理智了。

不過，這次她的直覺一定沒錯，華天奇就是在陰溝裏翻船了。

***

“怎麽樣，腦子現在清楚了嗎？”

眼前的人十分狼狽，哪裏還有金牌訟師的樣子，北山思今天才知道，原來華天奇是禿頂。

穿了皮鞋沒有襪子，皺巴巴的西裝褲上滿是酒漬，襯衫都沒有穿直接套了個西裝外套，腦袋中央鋥亮。

“消息傳得很快，記者比帝國守衛都先知道，我不敢回家，那裏好多人...”華天奇捂著臉，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我不能被關進黑匣城，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那還不如現在從十八樓跳下去算了！”

帝國組織對於新時代人類和墮族人的糾紛十分敏感，華天奇本是就是訟師還鬧出這樣的醜聞，如果被定罪，為了維護這份平衡，帝國組織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華天奇的反應跟北山思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北山思如芒在背，著急的問道：“你怎麽這個反應，你到底有沒有做？”

“我我不記得了，我昨天喝了很多酒，她好像沒同意，又好像是自願的。”

華天奇緊緊攥著手中的玻璃杯語無倫次的說著，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監控他也看了，進門前那個女人已經沒有意識了，還有早上起床時聲嘶力竭的哭喊。

但是他沒有那個想法啊，至少喝酒之前他只是純粹的在調情而已。

“你什麽都不記得？那你記不記得昨天撞到了我？”

華天奇聽了北山思這麽問，思考一番後就直搖頭。

北山思搶過他手中的玻璃杯，給華天奇澆了個照面，罵道：“你清醒一點啊，你知不知道黑匣城是什麽地方，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犯的是什麽事？！”

“沒用的，沒用的，這次擺明了龍舟要整死我。”華天奇怎麽可能完全糊塗，他看向北山的雙眼滿是無助，“你知不知道唯一的證人是誰？”

對上華天奇惶恐的雙目，那裏布滿了血絲，半天不到，這個人幾乎老了十歲。還沒等北山思從華天奇嘴裏得到答案，帝國守衛就來了。

“帝國守衛，請華先生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帝國守衛區別於黑衣人組織，他們是新時代人類，無論男女都是一身特制的白色西裝。

看著成歌夏身邊跟著的男人，北山思不敢相信的喊道：“王偉？”

這件案子的關鍵證人居然是王偉，那個被華天奇排擠出公司，那個飽受華天奇羞辱的Omega！

***

布枕市帝國組織基地，帝國守衛例行公事對華天奇進行審問。

“華先生，昨天你為什麽出現在酒吧？”

北山思就坐在華天奇旁邊，時不時看向玻璃對面的人。

同時段，帝國守衛也在問楊琦的話。

兩間審訊室面對面，隔音效果很好，北山思聽不見楊琦的任何聲音，只是看得出來，她哭得很傷心。

“我去那裏喝酒。”

“為什麽去那裏喝酒？”

帝國守衛十分的不耐煩，一掌拍在桌子上，華天奇手裏的玻璃杯在驚嚇之餘都被他捏碎了。

北山思見不慣華天奇這般驚慌失措的樣子，瞪了他一眼說道：“餵，你幹嘛這麽緊張，問什麽你如實回答就是了。”

審問下來，華天奇的回答是牛頭不對馬嘴，要不是北山思在一邊壓著他，直接沖進黑匣城算了。

沒有定罪之前，華天奇不用被關押。而王偉的證詞提取留在了明天，所以北山思還有機會。

北山思帶著垂頭喪氣的華天奇回訟師事務所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出門的楊琦。

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你先回去，把自己收拾一樣，別人不人鬼不鬼的。”

北山思交代完送華天奇上車，自己則悄悄跟上了楊琦。

楊琦越走越偏，遠離街道的喧鬧，北山思跟著她來到了寂靜的巷子。

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北山思直接喊住楊琦，“別裝了，為什麽裝作不認識我？”

楊琦回頭笑得不懷好意，黑色眼珠散發著貪婪的光芒，“哼，那你呢，不也是裝作不認識我嗎？北山思！”

“你我都心知肚明，收了周家多少好處來誣陷華天奇？”

北山思單刀直入不兜圈子，聽了這話，楊琦沈默不語，上下打量著北山思。

“別看了，我哪有威脅你的份。”北山思實話實說。

“我沒找你，你居然先來找我了，膽子還真是大。”

“臉皮還真是厚，怎麽算都是你欠我的吧，如果讓帝國組織知道你在A市的記錄，你看你的證詞還有幾分可信度。”

這個楊琦怎麽總是搞這樣一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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