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並沒有和傑森真的“父子相殘”，也沒有當場手撕小醜。

或許有人說，給小醜做個測謊就行了，就真相大白了。

但只有蝙蝠俠自己心裏清楚，幾乎所有的測謊工具對小醜都沒有任何作用，這家夥說話半真半假，可能連自己都不在意。

他是不可能相信小醜說得任何鬼話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但他又不能真的為了手撕小醜而和傑森打起來，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錯誤的對象，他不能再做錯誤的事情。腹部的傷口隱隱發痛，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眼前有些發黑。

但布魯斯不會在小醜面前示弱，他依舊站著，依舊是那種穩重如山的氣勢。

就連激動的傑森都看不出，他是在故弄玄虛。卻聽見小醜輕輕地說道：“行了，要是他非覺得我去阿卡姆更好的話，我去也沒問題。”

反正鹹魚在哪裏都能鹹魚。啊，別了，他在澳大利亞的小別墅和妻兒（不，你醒醒，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好嘛！）

“而且，與其糾結這個問題，不如先給他找個醫生，以及，雙面人和丹頓手下真的不管了嗎？”j先生面無表情地指出問題的優先級。

在布魯斯腳步微微踉蹌的時候，他伸手扶了一把。

“你怎麽能答應回阿卡姆？！”給格雷森和蝙蝠洞發了消息後，韋恩老爺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而傑森拉著j先生到另一個房間，痛心疾首說道，“你現在也能回阿卡姆？你會被阿卡姆那群瘋子吃掉了。”

“我早說了你操心太多，傑。”j先生摸了摸對方的腦袋，挑眉道：“你並不真正了解我，是不是？你還記得古一法師是怎麽說的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人，是否要為忘記的罪行承擔責任？

人，是否真的能改變本性？

人，是否能跳躍出自己的命運。

“你看我做得都是好事，便認為我是個不堪一擊的聖父？是個陷於瘋子中的可憐普通人？”j先生笑了起來，“我不承認命運，並不代表我就會讓命運擺布到柔弱無助的地步。”

“你還是個孩子，別為成年人操心。”

“再說。”j先生笑瞇瞇地湊近了他耳邊，輕聲道：“阿卡姆這個地方哪裏關得住小醜？我不是還有你嗎？大不了趁蝙蝠俠不註意，你再偷偷把我救出來？”

“……好。”

夜翼抵達後，一切都顯得格外順利了，小醜和小醜女束手就擒，蝙蝠俠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接著和夜翼去抓捕雙面人和丹頓手下。

當j先生換上習以為常的囚服，準備洗洗睡了的時候。

他看到牢房裏打開的通道，傑森從中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打鬥後的汗水，滿臉的憤憤不平。

“我帶你離開。”此刻，他的發言才像個真正的孩子般任性。

j先生無奈地聳肩：“打個賭，五分鐘後，我們就能見到蝙蝠俠了。”

準確來說，是四分鐘四十九秒後，蝙蝠俠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小醜的牢房門口。他被面具遮擋的眼神尚看不清楚，但嘴唇緊緊抿著，也顯示了韋恩老爺極為不爽的心情。

一個時時刻刻會越獄，且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人的小醜已經夠他受得了，現在又多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被洗腦，且能隨時開通魔法通道的任性傑森？

感謝上帝，是不是連神靈都覺得他平時太閑了，給他多找點事？

“你得相信我，孩子。”蝙蝠俠嘆氣道。

“那你相信我的了嗎？”傑森怒極反問。

蝙蝠俠沒有理他，反而看向小醜，平靜地說道：“本來是明天的，但既然都這樣了，你現在跟我來。”他打開牢房的門，將兩人都提溜出去。

在實驗室等著的，是神奇女俠、紮塔娜和命運博士。

在將小醜抓進監獄前，蝙蝠俠已經用科學儀器試驗過了，小醜身上似乎有種奇怪的力量。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想，他一方面將小醜安置回阿卡姆，一邊聯絡了這幾位老朋友。

傑森總以為他是個固執己見的偏見偏執狂，但布魯斯卻永遠是最理性的那個。君不見這麽多年來，他可曾真冤枉傷害過一個無辜的好人？

神奇女俠的真言繩索能確定j先生說的是真話，而紮塔娜和命運博士則是從魔法側研究下那股力量，另外，他也需要有人看一下傑森突然出現的魔法技能，會不會對孩子造成某種傷害。

如果影響到傑森的安全，那他會想辦法封印，如果不是，則總要有人繼續指導全家這唯一的魔法師，不是嗎？

聽到蝙蝠俠事無巨細的安排，傑森的眉毛越挑越高，而j先生一邊乖乖配合魔法師的一切檢查，另一邊對著傑森聳聳肩，我說什麽來著，別操蝙蝠俠的心，不是一個段位的。

“你知道我不能相信你。”當魔法師們給出結論，又轉向傑森做檢查後，蝙蝠俠和j先生說道，大概是身份早就暴露，所以他也就摘下了面罩，露出平靜的面容。

“有時候，我也不太相信自己。”

“他們認為你還是小醜。”蝙蝠俠冷靜沈穩道，“但你又確實不是那一個小醜。”

也許真的是小醜人格分裂，也許是經歷了什麽特殊的事件，又或者幹脆是失憶，靈魂融合等等。然而命運博士給出的答案，小醜的靈魂沒有被替換。

但真言繩索的答案，又是他認為自己不是小醜，並且始終在做善事。

這簡直是布魯斯夢中都難以想象的事情：小醜真的棄惡從善了！

……e on，就算是超人變成超級反派，都比小醜變成好人要真實。

“所以呢，你不能將我放掉，因為我是小醜，而你又不能將我一直關著，因為在‘我’的意識中，我始終在做好事，是個無辜的好人，另一方面，傑森也不可能答應。”

“當然，你可以對付傑森，但好不容易他回來了，你也不想將關系弄糟。況且，魔法實在不是你擅長的東西。另外，小醜的改變也會影響到哥譚其他瘋子，你要事先做好一切的預防措施，也要防著我哪天突然變回真小醜，對吧。”

j先生略帶譏諷地看著韋恩老爺，攤開手道：“你看，你沒有那麽難懂，我也沒有那麽蠢。”

“但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他垂下頭，用右手輕輕按在心口上：“二十多年來，我始終覺得自己就是個普通人，每天想著朝九晚五的生活，還想著買一套小房子，娶一個心愛的女人，生一堆孩子，度過平庸但充實的一生，盡管我的內心深處總是缺失了一小塊。”

“而突然之間，我被告知，自己從來都是這個瘋狂而邪惡的角色，我只是忘了自己有多壞了，而按照命運的指示，我必須回到自己的角色中來，這樣每個人都會很輕松。真正的小醜會高興，哈莉會高興，你也會高興。”

“但為什麽沒有人問問，我高興不高興呢？當小醜人格回來的時候，j先生又將去到哪裏？他的二十多年記憶都是虛假和可被抹去的嗎？沒有人關心過他有多可憐無辜呢？”

“我什麽都不知道，小醜做的事情為什麽要算在我身上，為什麽除了傑森，你們每個人都更希望小醜回來呢？別否認，布魯斯，在你心中，我就是個出了意外而失憶的小醜，你更情願我恢覆‘正常’。”

“可我想活著。即便活得不像個正常人，至少也是個好人。”

j先生勾了勾嘴角，反問：“小醜，小醜……你們的眼中，有沒有看到過‘我’？”

布魯斯沈默了，他又該說什麽？你是個虛假的人格？你是小醜的錯覺？不，他不能如此去傷害一個無辜的靈魂，哪怕這是一個可能並不真實存在的意識。

“你想要我做什麽？”他平靜地問道。

“給我點時間，讓我再想想。”j先生同樣平靜地問道。

“好……”

不過，j先生可以接受目前的狀況，且不代表辣雞游戲可以接受，更不代表另一個世界的托尼能夠接受，“龍蝦在飛”這種深仇大恨，斯塔克一輩子都不會忘了的！

何況，宇宙魔方不見了，問題很嚴重好不好！

七顆寶石，理論上是構成整個宇宙力量的基礎，缺少一顆都會造成深遠的影響。這點法師們再清楚不過了，但可惜法師自己也發生了一些事情，有段時間封閉了，誰也聯系不上。

直到尼克·弗瑞等人再次聯系聖殿法師時，才被告知“古一法師死了，至尊法師換人”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好吧，至尊法師換人就換人吧，只要是人能溝通就好。

然而，新上任的至尊法師是個馬臉……啊，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這位法師高傲毒舌，我行我素，簡直和托尼·斯塔克要撞人設了，這樣也就導致了，這兩人從見面第一眼起，就互看兩生厭。

但這並不影響，馬臉法師和覆仇者一樣，希望將宇宙魔方找回來。

在至尊法師的協助下，斯塔克終於使用他的黑科技，打開了兩個截然不同世界間的壁壘，並且通過對於宇宙魔方的定位，成功將那個罪魁禍首給抓過來。

當j先生被吸入覆仇者聯盟世界時，他正在和傑森嘮家常，並且試圖讓對方不要再以和蝙蝠俠對著幹為榮了。哪怕他辭了羅賓的工作，他們不還是一家人嗎？

不，他們只是氣場不和而已。

當時空傳送開啟時，命運博士是第一個發現，並且試圖阻攔的。他和至尊法師打了個照面，僅僅是眼神交匯的一瞬間，這兩人竟然就莫名其妙地達成某種共識。

看著命運博士收手並往後退的時候，蝙蝠俠和神奇女俠心裏都有一句mmp立刻要說！自家的法師塔都叛變了，這還怎麽玩？！

果然，魔法師都是二五仔！

一道光芒閃過，傑森和j先生消失在了時空傳送中。蝙蝠俠沈默了片刻，扭頭看向命運博士，如果他不給個交待，恐怕這事鬧上正義聯盟的會議都無法善了。

“他們會回來的。”命運博士咳嗽了一聲道：“當那邊的命運之線了結的時候。”

當然，命運博士沒好意思說，你們偷了人家的世界奠基石，還想著就這麽跑回來？要是換做他，就給直接打死了好嘛！這段孽緣總是要了結的，何況對於小醜和紅頭罩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們本來也不屬於這個世界。”命運博士平靜解釋道：“時間線不對。”

布魯斯硬生生咽下了要說出的話，他還能說什麽？所以說，他最討厭魔法師這種玄而又玄的做事風格了！而且抓小醜，和他兒子有什麽關系！

而在這時，被覆仇者和法師們包圍的j先生，在斯塔克逐漸猙獰的笑容裏，瑟瑟發抖。

啊，這熟悉的“吾命休矣”的感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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