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蝙蝠洞好幾天沒睡的韋恩老爺表示，這鍋他不背。

半年前，當他得知小醜的陰謀，而拼命趕來之時，就差一點點，他的車都到了木屋門口，卻被巨大的氣浪掀翻，在驚慌之中，他餘光瞥到那個欺騙傑森的女人跑了，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冒著大火沖了進去……

沒有，什麽都沒有。

地上還有半根融化的撬棒，上頭是幹涸的血跡，而房間還剩下的家具裏，到處都是四濺的血液，這還是被熱浪蒸發掉大部分的結果。

沒有屍體，也許傑森還活著。

盡管他也知道幾乎不可能，小醜怎麽會留一條生路給傑森？但他還是絕望地抱著這個期望，直到他抓住了那個女人，對方告訴他，小醜是如何一點點用撬棒打斷傑森的四肢，又是如何用腳揣著那孩子毫不保護的腹部。

“我被他打暈了，醒來的時候，看到小醜正要開車離開。我立刻就跑了，他沒有追，等我回頭道時候，火焰遮擋了一切。”

“傑森就在房子裏面。”

是的，傑森就房子裏面，布魯斯不得不承認這一點，當他從家具裏摳出一部分燒焦的殘肢時，這樣的損毀程度，小醜必然是將炸.彈綁在了傑森的身上。

他試圖提取dna，比對之後，則更確定了遇難者的身份，正是他的羅賓。

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應該看出小醜的陰謀，他應該好好和傑森談一談，他應該更早發現，更早趕到那裏。傑森一定在等自己，直到他死的那一刻，都在等自己來救他。

那女人說，即便是被小醜抽打到近乎昏迷，他都喊著“他一定會來的”。

他確實來了，可是卻太晚了。

距離傑森死亡，已經過去了半年。蝙蝠俠的脾氣日漸暴躁，甚至隱隱有失控的感覺，連超人都旁敲側擊地勸過，而迪克甚至想要搬回來，被他拒絕了。

他不是三歲的孩子，他能夠堅持下去。只是午夜夢回時，他時不時地都能看見那個倔強的街頭男孩，桀驁不馴的眼神，臟兮兮的衣服，手裏還拿著撬車的工具。

如果自己沒有帶他回來，如果他不曾讓傑森接任羅賓，是不是這孩子就不會迎來這樣的結局。鮮活熱烈的生命在十五歲的年紀雕謝，而這都是自己的錯。

這是他一生最大的錯誤。

和傑森一起離開他視線的，還有小醜的蹤跡，這個瘋子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既沒有出現在他面前洋洋得意地炫耀，也沒有醞釀什麽更大的陰謀……他就這樣不見了。

布魯斯一直在等小醜重新跳出來的那一天，但沒想到，倒是小醜女先出了事。小醜不見了後，哈莉一直都很焦躁，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非認定是雙面人幹的，便總是去找麻煩。

前段時間，雙面人被人保釋出來，走的正規途徑，蝙蝠俠也不能直接攔著。結果沒兩天，小醜女就跟著越獄了，是毒藤女幫的忙。他攔住了艾薇，卻沒有攔住哈莉。

這一次，小醜女更加過分，幹脆將雙面人的貨物全給毀了，後者忍無可忍，抓了哈莉打算以儆效尤。若是小醜還在，雙面人可能還會忌憚一些，畢竟即便小醜對哈莉態度惡劣，卻並不容許別人挑釁自己的權威。

倒不是說雙面人懼怕小醜，只是……沒必要惹上這種麻煩。

小醜纏人，簡直是不死不休的，而他又老是死不掉。

“布魯斯老爺，您該歇一歇了，還有，您今天下午有個同學會，保釋雙面人的丹頓先生會參加，恐怕您也必須到場。”阿福憂心忡忡地勸道。

自從傑森少爺死後，布魯斯老爺的狀況就一直不好，有時候查案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執著，像這樣幾天幾夜不睡是常有的事情，即便睡著了，也會做噩夢，就像當年韋恩夫婦去世後……

“恕我直言，您需要留下充足的精力對付丹頓先生，而不是一個滿眼血絲，隨時都能睡著的布魯斯·韋恩。”

“……我明白了，阿福。”

布魯斯關上了電腦，轉身過來時，又一次看到陳列在蝙蝠洞的羅賓制服，紮眼而破碎，每次看到都會在心裏埋下一根刺，這也是為了警醒自己，永遠，永遠不要再犯相同的錯誤。

而現在，他必須去睡一覺，哪怕一個小時也好，還有太多的事情等著去做。

五個小時後——

當然，他說有事情去做的時候，布魯斯想的是從丹頓那裏套線索，比如他為什麽保釋雙面人。而不是指和雙面人來個面對面的同學交流。

該死的，這確實是個老同學會，而哈維也確實是他同學。

但他一點都不想穿著昂貴的定制西裝，面上維持著哥譚寶貝浮誇的笑容，扭頭就看到雙面人帶著手下走進來啊！

如果是蝙蝠俠遇見了雙面人，沒說的，直接開打就行，畢竟哈維恨死蝙蝠俠了。

但如果是哥譚寶貝遇見了老同學……他就只能被請到獨立的辦公室，應付哈維突如其來的敘舊式聊天，旁邊還綁著一個小醜女！

不，他感覺一點都不好，他開始想念自己的蝙蝠裝了。

“布魯斯，你不該趟這趟渾水。”雙面人說道，聲音卻柔和得像曾經的哈維，讓人生出一種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錯覺。

但沒有誰比布魯斯更清楚，眼前的人已經截然不同了。

“我不明白。”布魯斯吸了口氣，動了動自己的領帶，像個最普通的人那般，坐立不安，藍眼眸中帶著惶恐又覆雜的情感：“哈維，求你了，這件事與我無關，讓我走吧。”

然後換一身蝙蝠俠，把你揍一頓，逮回阿卡姆。

“韋恩集團的科技研發部，有一個非常特殊的部門，他們每年會用掉大量經費，但從來沒有任何商品上市，研究出的東西，都像是一個個零件。”雙面人慢條斯理地說道。

布魯斯抿了抿唇，道：“我從來不管這些，你知道的，那是盧修斯的事情。”

“你是正義聯盟的資金援助者。”

“這是為了商業形象和口碑，你懂的吧，和正義聯盟扯上關系，我公司的股價都升了幾個點。”布魯斯揉了揉自己的發絲，哀求道：“但具體的事情，他們從來都不會和我說。”

雙面人凝視著老同學的眼睛，似乎想找出什麽破綻來，而布魯斯也只是無助地望回去，帶著一種看見摯友墮落後，畏懼卻又傷感的情感。

“哈維，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不想把你扯進這些事情裏，布魯斯，在哥譚這個地方，憑著你的錢和權勢，就做個開開心心的富佬就可以了。”雙面人笑了一聲，“我也不想傷害你。”

他的指間把玩著一枚硬幣。

布魯斯仿佛倒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道：“你想用硬幣決定我的生死嗎？”

“為什麽不呢，我的朋友？”清脆的硬幣響聲，被雙面人拋向了天空，接著落在他的手背上，被另一只手蓋住，哈維湊近了布魯斯，連呼吸都能打在對方英俊的容貌上：“猜猜看，是正面，還是反面？”

布魯斯的眉毛微微顫動，垂下來的眼神有些悲傷，他按住雙面人蓋住硬幣的手，輕聲問道：“你一定要這樣嗎，哈維？”

“布魯斯，你有沒有為蝙蝠俠提供後勤裝備？”

“沒有。”

“你還記得，那次我們去最混亂街區的酒吧，你為了救一個街女，打了那裏的混混頭目，結果他舅舅是哥譚黑幫的人，帶著人圍堵我們，結果我們不得不換裝逃出去。當時，那個人問你，你有沒有見過兩個該死的有錢佬崽子。”

布魯斯依舊沒有擡眸，但他能感受到雙面人審視的眼神。

“你說鬼才知道什麽有錢佬，再說，他們來找你幹什麽？你又不賣.屁.股。這句話惹得他們哈哈大笑，我們安全地離開了，而從頭到尾，你的表情都沒有變過。”

哈維湊近他耳邊，呼氣道：“布魯斯，到頭來，你比誰都會騙人，是不是？”

該死的，雙面人一定是掌握了什麽他不知道的情報！但這個關頭，必定要咬死了之前的說辭，如果哈維真的確定了，那根本不用來試探自己，只能說那個情報，並不能直接給自己“定罪”。

如果是別人，哈維寧肯錯殺也不會放過。

但偏偏是自己，若不是百分百確定，哈維下不去這個手。所以，他不能動搖，還必須反擊，看看能不能從對方口裏套出什麽線索來。

“我不知道，哈維，研發部的事情，盧修斯從沒有和我說過。”他終於擡起眼眸，藍眼睛裏是滿滿的懇求：“我可以打電話去問他，現在就可以。”

“……不用了，我相信你。”雙面人最終收起了殺意，但眼神卻依舊陰惻惻的，警告道：“管管你的員工，布魯斯，別站錯了地方。”

他的手指輕輕從布魯斯的脖子上劃過：“下次，劃開這裏的，可能就不是手了。”

哈維湊著哥譚寶貝的耳朵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砰然踢開，小醜帶著一個紅頭罩走了進來，小醜女的眼神亮了起來，只是嘴裏塞著布說不出話來。

而雙面人憤怒地扭頭：“什麽玩意……小醜，你還活著？”

j先生剛想懟雙面人一句，就看到了他和布魯斯目前“耳鬢廝磨”的樣子，整個表情瞬間裂開，頓時不知道該先吐槽哪一句了。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

還是……

傑森，快跑啊，你爸也在啊啊啊啊！

而且他還在和雙面人親熱，要死啊，這種事情怎麽可以當著孩子的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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