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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章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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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初次見面,我是本次出演女主人公的徐安藍。”

原先還存在一絲自己也可能猜錯的僥幸,可當女孩正式在所有人的矚目下,自報家門後,

林副組長臉色蒼白,神情變換之快,一旁幾個知道真相的人差點噴笑出聲。

“餵你們看,林姐臉都悔青了。”

“噓,小點聲,別讓她聽到了……不過真的挺搞笑的,人是女主角,這老巫婆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這妹子一點明星架子都沒有,還好心幫忙呢,也難怪老巫婆把她當成一般員工看待。”

“別逗了,這樣長相怎麽可能是一般員工。”

這下子有趣了,眼睛一向長在頭頂上的林姐,才開機就得罪了看上去很有來頭的素人女主演,今後這兩人會怎麽相處,實在很有看頭。

當然,最讓他們暗爽的是,終於有能人出現,能讓林副組長收斂,別總想著任意妄為,真拿自己當回事。

就因為這個,徐安藍這還沒開拍呢,就意外的收獲了對她有好感的幾位路人粉。

開機儀式結束,劇組正式開工。第一場戲便需要徐安藍坐在公園長椅上,獨自垂淚。

由於角色需要,許俞宏只讓化妝師給她臉部上一層打底,也就是幾乎等於素顏開場。

都知道電影鏡頭對演員是十分嚴苛的。

不僅僅會讓上鏡的人變胖十斤,更可怕的是那連毛孔都能纖毫畢現,一覽無遺的鏡頭清晰度。

這場戲是大近鏡,攝像機的鏡頭距離徐安藍不過幾十公分,她的素臉,幾乎占了全景的三分之二,

換成別的演員,尤其是女演員,說不怕是假的,所以鮮少有演員同意這麽拍。

放在以前,徐安藍或者也會有所謂的偶像包袱,跟導演商量著換個拍攝角度。

然而現在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一個道理:一個好的演員在鏡頭前,絕對不能做自己。

她要做的,且唯一要做的,是成為劇中的那個人。

“action!”

打板的下一秒,徐安藍的眼淚瞬間滑落,眼神空洞無物,什麽都沒有說,就這麽默默地直視著正前方,黝黑的圓鏡頭。

半分鐘後,

“卡!”

打光師,錄音師,攝影師,所有人都在等畫面監視器前的許俞宏拍板。

“這條可以過。”

是不是聽錯了?

第一條就能過?

要知道許導演在業界內是出了名的吹毛求疵,嚴重完美主義者。

這種一天就過的情況,少之又少。

看來,這位女主演,雖然還只是學生,實力卻不容小覷。

就在大家順便準備收拾一下趕下一個場景時,許俞宏卻說:“再來一條。”

啊?不是已經通過了嗎?

怎麽……

而且演員才哭過,對一個第一次拍戲的演員來說,這麽快再來一次似乎有點強人所難。

對此,許安藍邊擦眼淚邊走向許俞宏,別人都以為她是要上前質問重拍的意義,

出乎意料的,女孩只是觀看了自己拍出的條片,跟導演並無交流,隨即坐回原位,

吸溜一聲,翹挺的鼻尖皺巴了一下:“導演,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說完,她恢覆常色,當開拍聲傳來,那張白紙一般淡定的臉立刻又布滿陰影,眼眶紅得憐人。

情緒收放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這位女演員真的是新人嗎?

片場目睹一切的人都心底在發出帶有讚許的疑問。

“OK,下一場準備。”

兩次拍攝,看似相同的演繹,眼裏的內容給觀看者的感受卻有那麽一點不盡相同的滋味,許俞宏吩咐換場時,沒有發現自己臉上正掛著難見的笑意。

只覺得啟用徐安藍的冒險決定,很大可能性,真的做對了。

拍攝一直持續到夜晚八點,林婷婷下午便打算趕回來的,只是徐安藍說自己一個人並沒多大問題,不用這麽著急,於是林婷婷幹脆踩著點來接收工的她回學校。

回去前,同導演等人問了好,表明自己經紀人的身份,希望多多關照後,兩人坐上車,系安全帶時,盯了會後視鏡,林婷婷奇怪道:

“我怎麽覺得剛才跟我不小心撞上的女人眼神怪怪的,好像一直在暗中觀察我們。”

要不怎麽說經紀人就是需要有敏銳的第六感呢,林婷婷說的這人真是今早想拿徐安藍開刀立威的林副組長。

估計她一整天都無心工作,生怕自己殺出個回馬槍,對她不利吧。

徐安藍默然想著,勾唇一笑,跟經紀人簡短解釋一遍來龍去脈,帶著撒嬌意味說道:

“說起來也怪婷姐你,要不是你這個經紀人突然走開拋下我,人家怎麽會不把我當明星看。”

林婷婷沖她搖了搖頭:“你啊,還真是能忍。”

換成別的明星,當場發脾氣都算小事了。

自家藝人倒好,說起這事好似在說別人的八卦,跟她無關。

一臉假裝出來的苦相,徐安藍反手捶捶發酸的背肌:

“我這不是為了維持我新人的好形象嘛,不過說真的,這種欺軟怕硬的小人,我才懶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聞言,林婷婷點頭道:“也是,是得維持好形象,大度點不是壞事。對了,”

“嗯?”

“今天開機都有哪些媒體來采訪?”

“好像就一家來了。”

“啊?”

“而且許導不準人拍照,估計新聞出來也就只報道,咳咳——許俞宏大導演,新作電影開機了!”

林婷婷不吭聲了。

她知道許俞宏一向低調,只是這次低調成這樣,徐安藍完全沒有曝光率,

要是中途被換角,那麽,她跟許俞宏合作過的事也就沒人知道了,真讓人頭大。

曾經的合作,使得林婷婷的想法一下便被徐安藍看穿,不便拆穿,因為這時候討論這些也沒多大作用。

“婷姐,我們去吃牛排好不好,慶祝我正式成為演員。”徐安藍笑瞇瞇的問。

“事先說好,你可別吃太多,還得上鏡呢!”

裝出的嚴肅中帶著難掩的寵溺。

女人暗想,人情世故雖懂得不少,可年齡擺在那,果然還是年輕人心性。

……

出於女主角還是在校大學生,應最大程度尊重學業的考量,

電影即便在趕進度,許俞宏仍盡量將徐安藍的戲份集中在周六周日,因此,徐安藍能最大程度的兼顧學業與事業。

不過,忙到暈頭轉向的時候也偶有發生。

例如今天,從宇廷那拍完時裝圖,完成工作,趕著回校參加夜間話劇的尾聲彩排——再過兩天,就到周一全校首度公演了,徐安藍絕不能遲到缺席,

正當她好不容易跑到樓梯口,等待電梯,少頃,旁邊多了一個同在侯梯的人,進入電梯,她才發現是黑衣黑褲的寧嘉容。

無言,也不進行眼色交換。

到達樓層,徐安藍沒來得及邁出去,便被寧嘉容一把抓住手腕,似往懷裏扯去。

如此突然,就算是佛都會被嚇一跳。

徐安藍一臉意義不明他:“你要幹嘛?……呃?”

他為什麽要摸自己的臉?

好幾秒內,電梯門未感應到有人出入,於是自動閉合了。

徐安藍與寧嘉容同處於半封閉性質的空間內,怕倒是沒有,見面次數這麽多,她對他早已經產生某種熟悉感。

只是正如寧嘉容強調過的,兩人的關系既不是朋友也不算敵人,私底下,離得這麽近,徐安藍不由地蹙起細眉:“我說……”

剛咬著牙吐出兩個字,青年食指與中指間夾著的東西引起了她的註意。

定眼一看,這分明是……女生最為熟悉的,一小截濃密的假睫毛。

眨巴眨巴眼,徐安藍很快想起這玩意是怎麽來的了:拍攝雜志圖時,小陳粘在她眼睫上,用來加深營造帶有異國風情的妝容小物件。

怪自己趕著下班,額角邊沾著這東西沾了一路都沒發現。

暗暗松了口氣,還以為寧嘉容要幹嘛呢。

“謝謝啊……我臉上還有嗎?”

徐安藍覺得雖然不是什麽特別臟,有礙觀仰的東西弄在了臉上,可寧嘉容總歸是一片好意,她剛才還拔高了聲音沖他喊,這會兒莫名的就有點心虛了。

反觀另一個當事人,助人為樂後,他的臉色卻驀然陰沈了好幾度。

說出來沒人會相信,包括寧嘉容自己,只是進電梯前,餘光偶然掃到徐安藍鬢角邊的違和物,明明打算視而不見,等這個迷糊的女人自己發現,自己解決。

然而身體竟自發的突然行動起來。

他這是怎麽了。

冷淡如他,為何只要碰上關於她的事,處事原則便總被打破。

難道出於人道主義幫過她幾次,現在已然形成了慣性?

“寧嘉容?排演快開始了……嗯?我們走吧?”

手在他眼前特地晃一晃,徐安藍真正想說的是:

大哥,感謝歸感謝,你也該把我的手放開了吧?

出人意料的是,青年非但沒松手,徐安藍還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勁變大了一些。

楞神間,他逼近兩步,於是,她被他抵靠到金屬壁上,無法動彈半分。

頭頂上的白熾燈亮得人兩眼發懵,四周靜籟無聲,身高差距下,徐安藍近乎被包裹在寧嘉容的高大身影裏,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呼吸似乎停滯了半秒。

隨後,寧嘉容開口了:“你到底……”

等著餘下的字眼,徐安藍不明白心裏怎麽會萌生出某種特殊而陌生的小小好奇感。

他到底想對自己說什麽呢?

哢拉一聲——電梯門開啟,侯梯口,站著一個女人,她的旁邊站著話劇老師林毅。

在場所有人目目相對,空氣稍有凝固,

“……咳,”

右手握拳,虛放在嘴邊清咳一記,林毅勉強擺起正臉:

“你們兩個,到了就該趕緊去練習,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松懈,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嗎!”

呃,這個令人誤會的尷尬局面……

該怎麽應對比較好?

若是有意解釋反而給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錯覺。

那就什麽都不說,本來也確實沒發生什麽。

得出結論,徐安藍輕輕推開青年,向林毅和他身旁的女生點了個頭當做招呼,旋即邁開腿趕忙“撤退”。

她走後,悠然垂下手,寧嘉容面無表情跟著一道出去。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林毅笑著搖晃幾下腦袋。

“舅舅,你不用送了,我自己下樓就好。”

林黎京閃身進電梯,見此,林毅也只能跟她道別,讓她路上小心點開車。

鐵鋁門緩慢合上。

前一刻,還保持著淡笑,門才合上,嘴角下撇,林黎京的臉上只剩下冰刀般傷人的嫉怒。

跟徐安藍在電梯裏不分場合,卿卿我我的寧嘉容,方才,一眼都沒看向她,一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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