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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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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面有愧色,但還是主動坦白:“有。爹在聽說太子殿下因為那場謀反而被送到大周做質子後,才知道自己其實也參與到了陷害殿下謀反的隊伍中了,爹告訴我說他後悔了。”

“可是已經沒用了,那會爹說來了一個人,送了他一塊玉佩,就是那塊價值連城的水墨玉,爹貪財,最後還是收下了。”

秦風現在回憶起這些事仍覺追悔莫及,“父親要是不收下這些東西,後面的事也不知還會不會發生。”

“那陣子,京城裏傳來太子以身殉國的消息,爹整日夜裏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認為是自己害了太子殿下,手裏拿著這些東西心就越發慌。”

“沒過多久,聽聞是德妃整日在聖人身旁詆毀太子謀反,爹總覺得哪裏不對,可也找不到證據。”

“德妃被罰入掖亭不久,送東西的人又來找他了,這次,卻是來殺他的。”

“我回來的時候就見到爹的屍骨,也終於明白過來,他那幾日為何會把我趕出家門了。”

“那你又是如何確定殺你爹的人是送東西的人?”梁景湛仍不太肯定他說的話是不是真話,他問的更加仔細,“秦老莊主被殺的時候,你不在家裏,那你怎麽知道兇手是誰?”

秦風讚賞地看著他,喝了一口茶,說起了重點:“因為爹提前預料到那人會來殺他,所以他在臨死前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寫的正是爹在十幾日裏調查出來的太子殿下一案中的真相。”

梁景湛回頭望了望傅晏寧,與他交換了眼神,梁景湛覺得事情並非這麽簡單,而從傅晏寧的眼神來看,他們二人的想法大致一樣。

梁景湛放下手裏的茶杯,欲問他信上寫了什麽。

只是還不等他發問,秦風就繼續說了:“據我爹信上所言,參與陷害太子中還有其他人配合,他做的只是其中一環。”

“哪一環?”梁景湛的語氣有些緊張。一想起皇兄過得有多憋屈,日日承受著別人的誣陷,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他心裏就有團火苗在往腦殼竄。

傅晏寧感受到到他的情緒變化,藏在衣袖下的手擡了擡,在要碰到梁景湛放到椅子上的那雙手時,卻突然落在了椅子扶手上。

傅晏寧被自己的動作嚇到了,他真沒想到理智會忽然被突如其來的情緒控制住。

目光最終停留在了梁景湛布滿傷痕的手背上,傅晏寧的心跳緩了很多。

“射鳥。家父常居山中,擅長捕獵,箭無虛發,即便是在夜色裏,也能憑借過人的耳力辨別方向。”秦風拿起身後掛的一張大弓,木質弓柄還發著亮亮的光澤,“家父生前常常拿著它出獵,那晚皇宮舉辦的賞花宴結束後,家父就是用這張弓埋伏在聖人經過的宮墻邊,射下了一只鳥。”

鳥……

梁景湛聽人說過父親是無意間截到了後寧給皇兄的信,才會認為是皇兄與敵國私通,這封信後來也成為太子勾結後寧反叛的證據。

“若沒猜錯,那是只信鴿,腳下綁的正是後寧送給皇兄的信。”梁景湛看到那張弓,他的腦裏已經浮現出那日的情景來。

雖說那晚宴席結束後的情景全從別人口中得知,並沒有親眼見到。

但他能想到的是,信鴿落地後,父親看到了那封信,隨著信的內容的展開,父親對於皇兄的猜忌不滿和長期積攢下來的失望,正如海潮般一浪比一浪高,並逐步地沒過了頭腦。

“確實如此。家父實際上也不知道信裏面寫的什麽,他也只是聽了別人的吩咐。有人提前拿捏好了時間,讓他守在那裏,等有信鴿來時再發弓射下,家父就照做了,他當時完全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

梁景湛遲疑:“你的意思是……秦老莊主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只是照著別人的吩咐行事。偏偏那個人還是掐準了時機,那他怎麽能確定父親那時恰好會經過那裏看到信?”

秦風手裏磨著弓身:“這我就不知道了。”

“在家父明白過來自己參與到謀害太子謀反一事中,他便拉著我,千叮嚀萬囑咐要我一定要將真相公之於眾,但我不知道該告訴誰,也不知道如何告訴別人,也因為此我住在了山莊,日夜等待著時機。過了這麽多年,終於在前不久讓我看到了時機。”

秦風目光轉到鄭念身上:“我聽說鄭家被滅滿門,只有鄭公子一人逃了。”

“父親在信中提到了鄭公子,那人在毒啞鄭公子時,父親就在房間裏,他說那人回來之後,就送給了他這把鐵石劍,之後事成了又送了他墨玉和銀子。我想鄭公子對害他的人的記憶就只有這兩樣東西。”

“而前幾日容王在城裏散布消息說要找這兩樣東西說是獎賞,我知道殿下這樣做其實是為尋人,我怕被人發現,避人耳目,就找了朋友,故意把東西輸給他,讓他去找你們,再將你們引到這裏來,告訴真相。”

鄭念臉色更加煞白,他指著秦風,嘴裏做著口型:

依我看,毒啞我的人就是你爹!你還想狡辯什麽?

梁景湛情緒愈發躁亂,想要追問秦老莊主在信裏提到的兇手是誰,話到了嘴邊又變了,“既然鄭公子不信你,那秦莊主說說這兇手到底是誰?”

秦風恭恭敬敬地雙手將弓放到原處,眼神誠摯地望著高高掛著的良弓,跪了下來,頭觸地面,久久沒有起來。

雖看不見神情,但梁景湛從他的背影也能看到秦風的痛苦,也便沒有催他說話。

對於在座的幾人來說,秦風跪在地上的時間足有一柱香的功夫,可對秦風來說,他跪的時間不過須臾。

秦風站了起來,終是回道:“爹在信裏沒說明兇手名字,可是有一份畫像。”

梁景湛下意識回頭看向傅晏寧,聲音裏是抑制不住的激動,“有了畫像,就能找到陷害皇兄的人了,皇兄背負的罪名也會被洗脫。”

傅晏寧沒說什麽,眼睛落在了梁景湛抓在他的手上,心裏卻是說不出的沈重。

“三位請在此等候,我去書房裏把畫像取來。”秦風轉身出了中堂。

中堂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傅侍中有心事?”梁景湛見到傅晏寧的臉上沒有半分他想象中的欣喜之色,他微微錯愕了一陣,原本的欣喜被壓下去了大半。

按理來說,皇兄能得回清白洗脫冤屈理應是件開心的事,對傅晏寧來說也不例外。

可平日裏傅晏寧確實不曾露過什麽欣喜的神情,除了板著一張臉生氣就沒什麽別的表情了。

梁景湛想通後也就接受了,可眼神在離開他的面容時,他發現了傅晏寧的長眉緊鎖在了一塊。

傅晏寧似乎在隱隱擔憂著什麽事情,而且這件事他還說不出口。

梁景湛猜不透他在想什麽,便更加緊緊地抓著傅晏寧的手,想驅散他手上的涼意,給予安慰。

耐心等了一會,傅晏寧還是不答話,單是垂著眼睫,臉上神情恍惚。

梁景湛還發現自己手上的熱度仍未化解他手裏的涼意,以至於傅晏寧的手還是那麽的冰冷。

梁景湛心裏揪作一團,一邊觀察著他的面色,慢慢揣摩著他的心情:“清……傅侍中在想什麽?”

傅晏寧眼裏恢覆了清明,他垂眼看著自己的紫色衣袍,聲音還是平日的淡漠倔強:“能找到陷害太子殿下的人,臣當然也喜不自勝。”

嘴裏說著喜不自勝,臉上還是滿面愁容,明明半點喜色都看不見。

梁景湛知道他是不會和自己說實話了,也就放過他了。

他沒有必要去拆穿傅晏寧。

可他的心裏卻沒有放過傅晏寧。

腦子裏回蕩著一個又一個的疑問,懷疑猜忌漫天遍地的席卷而來。

傅晏寧有事瞞他,直覺告訴他,應該與皇兄的事有關。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到那裏去。

梁景湛晃了晃頭,逼自己把多餘的疑問趕出腦子去,止住了猜忌。

他端起了茶,茶涼了,正巧適合醒神,可以讓心情冷靜下來。

“怎麽秦莊主去了半個鐘頭也不見得回來?”梁景湛杯中的茶都喝光了也沒見秦風回來。

鄭念騰地從椅子裏跳下來,淡淡的眉毛扭在一起,嘴裏打著口型:我就說兇手是他,他肯定做賊心虛偷偷跑了。

梁景湛還要辯解,就被鄭念拽著胳膊拉去外面找秦風了。

梁景湛詢問般地回頭匆匆看了一眼傅晏寧。

傅晏寧點頭,跟在他後面。

“秦公子要真是兇手,他早就走了,為何非要引我們過來,還告訴我們這麽多事?”

鄭念還是沒被他的說法說服。

三個人便一起出去了,本來是鄭念在前面帶路的,後來不知什麽時候,傅晏寧走在了前面,鄭念就跟在傅晏寧後面,由他帶路了。

“一點鳥叫聲都聽不見了,甚是詭異。”梁景湛走著走著就發現了不對,他上前幾步拉住了傅晏寧的衣袖,“方才我們進來時還沒有這麽安靜,這會兒卻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還是多加小心為好……傅侍中跟在我後面吧。”

傅晏寧不領情,甩開了衣袖直接走到了他前面:“臣不需要殿下保護,殿下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再說吧。”

梁景湛再回頭,便看到傅晏寧已經走到很遠了。

他追了上去,邊招呼著鄭念:“快點跟上。”

鄭念沒什麽力氣,跟在他後面,跑得小臉發白氣喘籲籲。

“傅侍中,鄭公子快跟不上了。”梁景湛卻沒指望他停下來,便一手抓著鄭念的衣袖跟著傅晏寧。

“傅侍中就只被人領著來了一次,就能記住路?”梁景湛見傅晏寧好像走在自己府上一樣輕車熟路,忍不住多問幾句。

路上幾聲烏鴉慘叫回蕩耳邊,聽著格外刺耳。

傅晏寧停了下來,“臣並不識路。”

梁景湛還沒做反應,鄭念就一把上前揪住他的衣襟,袖裏的匕首滑到手上,抵到他的喉間,他的臉上是被人玩弄的怒意:

你與秦風相互勾結,故意想拖延時間放他走,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終於要到感情啦,劇情走得格外的累

今天又是格外慘淡的一天

劇情跟不上腦洞的一天

嗚嗚嗚X﹏X

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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