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仁家裏苦，全家就次仁一個男人，還在雪鷹裏當兵，他本來有一個大哥的，但是大哥當初采蟲草死了，年幼的侄女，大嫂還一個背都彎了的阿媽，次仁在本地當兵周末不出任務都會回家看看。駐地也了解次仁家裏很苦，任長空也喜歡次仁這股子勇往直前的勁頭，也可憐他一家的孤兒毐母，最開始任長空就助養次仁的兩個侄女上學，藏區缺醫少藥的都是任長空打電話給老媽，老媽把東西郵寄過來。後來慢慢的就助養的孩子越來越多9674任長空離開藏區，怡好次仁的大侄女要上高中，這孩子很好，叫梅朵，在藏語裏是花兒的意思，刻苦努力認真學習，在他們那個區考了第一名呢。

次仁接觸得多，部隊裏那些傅士說是高級人才很多，別看他們任大隊整天兇巴巴的那也是一流的軍事院校畢業碩士學位，次仁覺得人還是多學習比較好，才能脫離貧窮，女孩也不用早早嫁人，在藏區女孩嫁人很早的，尤其是梅朵這種沒有父親的姑娘，結婚以後會被丈夫看不起毆打。

學習這麽好，次仁想讓梅朵出人頭地，去好一點的學校上學。次仁和信息大隊的大隊長，技術大隊長的都打聽過，高中很重要，學好了能考個好大學的。任長空辦理調轉手續的時候，次仁猶豫了好久，找了任長空，希望任長空幫忙。帶走梅朵去好的環境上學。

任長空對戰友沒的說，這點事兒很簡單，不用次仁拜托，他去辦。

任長空調回來的時候就是梅朵就要上高一的時候，任長空托關系找朋友，梅朵成績也不錯，直接就把梅朵一塊帶出來，安排到滬市升學率很高的一所高中，什麽費用不用次仁管，學籍問題也沒事，寒暑假回去，都不用次仁擔心，陸西舟會用內部價格的機票安排好的、什麽都不用次仁擔心。

住宿的高中，學費，住宿費，書本費，就連生活費都是任長空負責，畢竟大姑娘了，他們倆頻繁過去看姑娘不太好，都是陳小琴去看看這丫頭。他們倆一個月的過去看一眼，送點生活費的。

高升學率就代表著沒有周末假期，半個月才有一天的回家時間，陸西舟記著日子，到那天就把梅朵接回家，好吃好喝的讓著丫頭吃飽喝足走的時候再帶好多零食，買衣服之類的就是娟子啊陳小琴的帶著去買，畢競他們是男人，女孩子的衣服他們不方便買。

梅朵這姑娘有一個花兒的名字，卻沒有花一樣的容貌，長得很普通，甚至有點醜，也不能說醜吧，就是和滬市這些粉雕玉琢的少男少女比起來，她很粗鏈，粗鏈的手，粗鏈的臉，高原紅的臉蛋，水靈漂亮的大眼睛是最出色的地方，羞澀，不愛說話，乖巧，不善言辭，帶著很大的自卑。

小叔讓她聽話好好學習，一定要珍惜機會，不要惹是生非，不要給任大隊他們找麻煩，人家幫忙是好心，不要拖累了他們。

梅朵參加考試才進了城，看到了城市原來這麽熱鬧。

第一次坐飛機還是運輸機，不少物資，機艙內就她一個姑娘，低著頭不敢說話。下飛機的時候看到了多傑叔叔，仁欽嬸嬸，這才稍微放松了。

多傑叔叔拉著仁欽嬸嬸的手走在前邊，步子邁得有些快，梅朵低著頭就跟著追，還是仁欽嬸嬸發現她沒跟上來，等她一塊走。

任長空想著，這要是個這麽大的小夥子，那勾著肩膀推著走還挺合適，這不是個小姑娘嗎?勾肩搭背的不好，陸西舟拉著他放慢腳步，陪在梅朵身邊走著，任長空撓撓頭，他還沒有和這麽大小姑娘說話的經驗，陸西舟也找了些話題，安慰著像受驚的藏羚羊一樣的梅朵，但梅朵實在太害羞了，就不擡頭說話的。

還是請來陳小琴，陳小琴拉著梅朵說話，哄著梅朵叫奶奶，梅朵知道奶奶的藥物都是陳奶奶買了郵寄過去的，對陳小琴非常尊重。

任長空兩口子沒著急帶著梅朵去學校，而是帶她玩了兩天。沒多看到了更大的繁華，更大的熱鬧，更多的人群，臉上漏出驚喜。

任長空和陸西舟把梅朵送去學校，和校長班主任生活老師都見了面，陸西舟還拿了一些禮物，拜托他們多照顧一下梅朵，這就是他們倆的侄女，還和梅朵說，有什麽事兒就給多傑叔叔仁欽嬸嬸打電話，還給梅朵一個手機。梅朵就這麽在滬市學習了這孩子太老實了，接回家吃飯都幫忙做家務，話少，但比以前好很多，怯生生的拘謹羞澀的小姑娘。

就沒當個事兒，小孩嘛，能幫個忙就幫個忙，他們的舉手之勞，也許就能改變著孩子的一生，或者改變次仁家裏啊。

再說也花不多少錢，半個月回家玩一天就行。真的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兒。

任長空大大咧咧事情多，心沒那麽細，都是陸西舟一個月左右給班主任打個電話問問孩子怎麽樣，老師說一切都好，就是有點不愛交朋友。陸西舟大概也明白怎麽回事，梅朵太害羞了吧。

都以為挺好的。

陳小琴大晚上的來他們家裏了。

一個人來的，有點奇怪，一般都是老兩口一起行動啊。

陳小琴有點不那麽好意思，話了幾句家常以後有點吞吐。

“我，我今天帶著梅朵去買衣服了。”

任長空和陸西舟對視一眼，怎麽了？

“姑娘大了要買內衣，我，我，哎，我直接說吧，我帶著這丫頭去買內衣，怕不合適就讓這丫頭去試試，我看到一種內衣挺合適的，他們要跑步鍛煉，就買那種運動的內衣，我這麽大歲數了梅朵都和我叫奶奶，我和她避諱啥呀，我就拿著內衣讓她試試，一掀開試衣間的門簾，看到這孩子的後背了。這孩子後背上都是傷。”

剛開始聽老媽說內衣的事兒，陸西舟和任長空有點膜尬，這這這，他們不該了解的。

聽到後背都是傷，他們倆的尷尬就變成了疑惑。

“傷？她摔跟頭了？”

“不是摔的那種，我看了看，後背的淤青紫痕都是鞋印。就是踢端以後留下的。”

“挨打了？誰打的？媽，你問了嗎？”

“問了，這孩子說沒事，再問就哭。愁死我了陳小琴也發愁啊，梅朵這孩子就是個鋸嘴商蘆，啥也不說，問急了就哭。

“還一直叮矚我不讓我告訴你們，說不想給你們找麻煩。人家姑娘托給咋們照顧，這事兒要管啊，真要有啥事兒沒發對次仁交代。”

任長空站起來就去找手機。

“回學校了？我去他們學校看看。”

任長空也擔心出啥事兒，現在校園暴力很嚴重的。

藏區距離滬市這麽遠，這丫頭算是舉目無親，被欺負了都不敢說，那麽自卑害羞的，真要被欺負的走投無路，他們身為監護人就沒盡責，對不起次仁一家。

問問去，如果是校園暴力，管你丫頭小子，揪過來一頓打，打服為止。

“我問問他們生活老師和班主任。你別頂著氣頭去學校。”

陸西舟拉住任長空，他怎麽也是軍人，出點什麽事兒會被投訴的。

按住任長空，陸西舟給他們班主任打電話。

班主任那邊說不知道，梅朵學習成績很好，上個月模擬考試考了前三，一開始轉學的時候還是中等水平，後來者居上，這次考試直接打破了班裏前三名的排名，考到前三了呢。還是老問題，自閉不說話，和誰都不聊天，一門心思的學習。

生活老師說，住宿學生多啊，就是小孩之間的口角，是吵起來一次，但是很快就和好了。陸西舟不認為這是什麽學生之間的口角，後背都是傷，打得那麽重，這叫口角嗎？

生活老師反駁，女孩子能有惡毒到什麽程度啊，他們還都是十幾歲的小孩呢，住宿的不是一個梅朵，別人都相處到一塊，就梅朵不合群，為什麽不在自身找找原因呢。為什麽她被排斥就是別的孩子的錯誤？她沒錯嗎？

這一句話就把陸西舟給惹火了。

“我們孩子生性靦腆，和同學相處的不好，你作為生活老師，你不關心學生，從中調解，你還說這話，你本身失職！”

生活老師直接把電話掛了，再打過去沒人接了。

“我去把梅朵接回來，給娟子打電話，他們接觸的多，也許對我們不好開口對娟子姐能說。再不行就讓次仁帶著他嫂子過來一次。”

陸西舟也火冒鉆天的，拿著車鑰匙就要去接梅朵。

任長空也要去，陸西舟不讓他去，他這脾氣更急，到那裏了脾氣上來在大打出手。在家等消息吧。

去了學校，生活老師都不和陸西舟見面了，陸西舟也不指望生活老師了，在班主任的帶領下進了女生宿舍，一屋子六個女生，五個在一起說說笑笑，梅朵縮在自己的床上，大眼睛內都是暗淡。也看出來了，住宿的學生吃的穿的就連床上的被褥都很新潮，各種裙子花衣服，十五六歲的姑娘正是最愛美的年紀，相比之下梅朵就像村裏來的小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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