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不等於下戰場。他會休息一段時間，要是想留下，他會努力的。他要是離開，你就幫他安頓轉業後的工作！不是不可補救，你一直責怪自己，事情出了，怎麽辦呢？你也就只能把憤怒擔心轉成怒火，這會讓你得罪很多人。””你著急都理解，你戰友不是他們戰友嗎？他們也都憋著勁呢，可這需要時間，你要給他們時間啊，具體怎麽操作我不太懂，但是大概我也明白，你要美國白宮總統行程，他們能馬上擺在面前嗎？不能，你不能這樣。控制好脾氣，別吵吵喊喊的，理解你的會包容你的暴脾氣，但次數多了誰也忍不了。萬一到最後一駐地一萬多人誰都不跟你說話了，那還有什麽意思？”

陸西舟的聲音非常軟，都帶了點哀求，求他別再這麽發脾氣了。”不怪我發火，是這小子太磨嘰了。前幾天恢覆數據，手機裏刪的一幹二凈，需要時間我等了。數據慢慢恢覆了，我讓他查，他就跟我擺各種理由，磨蹭到現在還是磨嘰。””你告訴他們領導去啊，你不是直接領導，直接開罵了，把人家領導放哪了。明天要去道個歉。””我不、””去吧，你這麽想，今天你吼了他，明天再道歉，這叫軟硬夾攻，他也就知道你的急切了，不會在敷衍。再說人家也許是真的有實際困難呢，不是敷衍呢，你罵人就不對。”我那是著急了！”任長空自知理虧，但還是嘟囔著，死鴨子嘴硬。

蹭蹭陸西舟的衣服，把臉埋進陸西舟的胸口。

陸西舟知道，明天再勸一下，拉著他去道歉，他也會去的。”把脾氣收收，你心裏不痛快你跟我說，不能連吼再叫的。你不是和我說嗎？戰友是沒有血緣關系但感情最深的人，你把兄弟都得罪光了以後沒人陪你喝酒了！””哦。”陸西舟獎勵的親了下他的腦門，搓搓後背，乖，好好哄哄，他聽得進去。就是這幾天心情差，低落，脾氣急了。好說好講的他接受建議。”以前你也執行任務，我也聽你說過也有戰友負傷的時候，那和你合作的戰友負傷以後不是開公司去了嗎？那次都調節過來了，這次是怎麽了？受傷的戰友太多心疼了？三隊長昏迷你擔心了？這次我覺得你很失落。”挺沒用的。”你很好，他們設下連環計，，，”任長空打斷他的話。”你知道那藏族小夥子死得多慘嗎？”任長空嘆口氣，想起來心裏就堵得慌。”藏族的小夥子長的個子挺高的，大雪埋在他的屁股下邊點，自己根本就爬不出來，更別說捆的那麽結實。這小夥子挺懂事，還說要當兵呢。很多藏族小夥子都有這個想法。他們父子為了不連累我們，先把次仁推開了，再推我，我是被二隊長撲到在地，仰面朝天的，然後就爆炸了！我看到這小夥子的身體被炸成兩截，腰部以上直接就飛起來了，腿還在雪裏埋著，他當時還沒死呢，那麽多的血，就隨著雪塊漫天飛，我臉上都是這孩子的血，就從我眼前飛過去的。半截身體還有腦袋，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看到了這個孩子的眼睛，那眼睛裏，，，”任長空眉頭一皺，說不下去，再說估計自己要哽咽了。

估計這畫面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那雙眼睛會一直留在心裏，很黒很亮的眼睛裏有絕望，痛苦，還有祈求！

多好的年紀啊，多好的小孩啊，半截身體被炸飛，眼神裏還有對新生活的向往啊！

轉瞬間就再次身首異處。

鋪天蓋地的大雪，把這個孩子徹底掩埋，在看到的時候，只有半截手掌！

看著生命從眼前消失！自己身為特種大隊隊長，什麽都做不了！

陸西舟趕緊從口袋拿出煙，點了一根塞進他的嘴裏。

用力地搓著任長空的後背。”我第一次痛恨自己，太沒用了！五條人命就這麽消失了，我看著五條人命消失了！我還特種隊長呢？我連個孩子都保護不了。我那麽多年的訓練，幹嘛吃的？我吹牛逼說大話，我說有我在任何恐怖分子別想翻過邊境線，可他們在我的地方殺人!我就是個廢物。”任長空手有點哆嗦，他這幾天無比的厭惡自己，廢物，沒用！一流的裝備，最好的鍛煉，都沒用、他還屁顛屁顛去考試，學習，還想著以後實權在手？就他這樣的？”回來以後，我把這件事反覆的思考了，找自己的錯誤，我分析對方絕對在暗處觀察著我們，我們著急救人，再加上對方太隱蔽，我們沒有發現。爬上去到爆炸，只有不到三分鐘，解開繩子，發現炸藥包，已經沒多少時間給我們拆除炸藥了。我問了駐地的爆破專家，那三條線哪條線都沒用，不管剪斷那條線，都是會引爆的。只是提前那麽一兩分鐘。””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炸死你們，不會給你們時間解救人質，就算是解救也不會成功，客觀來說，這五個人必死無疑！”

剪斷了引線，一起死。距離那麽近，那麽爆炸被炸成好幾塊的就多了五個特種戰士。”是，我也這麽說服自己，不是我能力不夠，是對方太陰損。不把人命當人命。緊跟著三隊長出事。第一次是對方陰損，第二次就是我的疏忽，我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了錯誤決定兩次，造成這種後果！””那現在我就不該在這，我該在醫院抱著你哭。””我比三隊長跑得快。不至於受傷這麽重！””他跑得慢嗎？他是一手訓練出來的。”

任長空想起戰友們對他說的。當時三隊長根本就沒有走的太近，還有一米左右的距離呢，那被打中膝蓋的敵人就引爆了身上的炸藥。

發現火光三隊長轉身就跑，也就跑出去兩米，就跨了兩步，就炸了！

不管是誰真的躲不開！措不及防的！都不給反應的時間，一秒都沒有。”誰也不想出事，誰出事都很難受。你不該一直這麽自責，你該想辦法去報仇。””我著急，我想彌補自己的錯。我要給他們報仇。我不能讓這些人在一次興風作浪。””是啊，那你幹嘛自己和自己較勁呢？”陸西舟坐起來，一臉的憤慨。”你是不是打入我軍內部的奸細啊？你不琢磨著把恐怖組織的頭的腦袋給割下來，放到三隊長面前，你在駐地對這個吼，自己折騰自己，是不是想下次上戰場的時候，開不了槍？你失去戰鬥力了，那他們就更囂張了！””說什麽屁話！我能是奸細嗎？””那你去操練啊，練槍法呀，帶著隊伍去訓練啊，把戰士們的士氣給鼓舞起來，等他們下次再出現，一個不留，全部殺光啊！，，陸西舟聲音提高了，用挺振奮人心的調鼓舞著任長空。”我來駐地好幾次了，每次你們訓練的口號都能把我喊起來。不管啥時候看到他們都精神抖擻的，現在呢，我來以後一個個都垂頭耷拉腦的，你這個帶頭的都喪氣倒竈，他們能不受你影響嗎？去操練，去鼓勵，把他們心裏的仇恨擴大，這群孫子一朝得勝肯定會格外囂張，在遇到的時候，幹死他丫的！一個不留，打成篩子，把他們腦袋打成碎西瓜！””你這時候不能著急，更不能讓愧疚打壓了你的鬥志。沒有什麽以牙還牙血債血償更好的報仇手段了。要想洗掉這次失敗消息自然有信息大隊，你的任務就是管理好你的特種大隊！不能讓特種大隊精神萎靡！””還有，你怎麽不總結一下失敗的細節？就像你說的，他們肯定會在暗處觀察你們，所以才飛快地引爆了炸彈。為什麽你們都沒發現？一雙眼睛看不到，你們去了多少人呢怎麽都沒看到？是他們隱藏得太嚴密，還是說有什麽高科技？類似於無人機可以高空監控的？””最關鍵的就是下次再遇到這種，你打死就行了，別再琢磨著抓到審問。他們這個組織都有一個同歸於盡的念頭，所有人身上估計都捆著炸藥吧，用一種殺一個夠本殺倆賺一個的思想，來拖著你們同歸於盡。怎麽和那個貢布差不多？”話說到這，陸西舟也覺得奇怪了。”那貢布你還記得吧。他就是這意思，死也要拖著墊背的，死也要搞個大新聞，死亡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榮耀。這群人也是，寧可拖著你們同歸於盡，也不說逃走。被抓了正好一起死!個個都當人體炸彈！也不知道誰傳給他們這個思想！太恐怖了！，，任長空也盤腿坐好，指間夾著煙眉頭深鎖。”貢布壓根就沒想著活著，他還高興的是九十多個人跟他一塊死呢、還說這個成功了他就是英雄。現在這恐怖分子都是一個老師嗎？他們接受一種教育？都是被抓了以後以死明志？死亡不光榮，死亡能讓更多人陪著一起死，那就光榮了？什麽東西啊！”

卹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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