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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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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德七年一月,蕭仲孺瘋殺群臣於崇德殿,連宮人在內,死者共上百人。同夜,蕭府大火,翌日,由燒成廢墟的府邸裏發現焦屍兩具,其身上的玉佩首飾為蕭氏夫妻二人所有,蕭元秀下落不明。百姓大快人心,夫妻二人被鞭屍後挫骨揚灰,扔入了江水中。

蕭太傅一死,朝中大亂,靖王亂中繼位,後又被毒死。國君之位幾日一易,直至四月,義軍攻破京城,當日百姓大開城門,迎李家軍進城。同月末,李永達登基為帝,改國號為齊。李永達稱帝之後,首要之事卻是為傅家平反,重新安葬了傅家人,並有傳言,李永達曾命人去江上打撈不知誰人的屍骨,奈何久尋無果,只在江邊立了一碑,題“長淵幽夢飛何晚,生花繁樹在幾重”。

齊朝天承六年。

淮安鬧市熙熙攘攘,有一姓鐘的游商在此地做買賣。鐘芮今年近而立,體態略有發福,自當年離開蕭府之後,他便不再做暗娼,而是各地游走做生意,常年積累下來,也算發了點小財。他今日到淮安大街,剛清了一批貨,攥著兜裏的銀兩,到一個面攤子那兒找了個位置坐下。

另一張桌子,有個說書人,正說得口沫橫飛:“——蕭狗賊自己發了瘋,拿起刀,在皇宮裏殺紅了眼,那一晚真是血肉橫飛,這些貪官奸臣總算是同歸於盡。蕭狗賊本想要帶著嬌妻逃命,沒承想,這顧鈞也是個狠角兒,眾位想,這蕭狗賊努力半生,沒得幾個娃子,這姓顧的一進門,就生了個大胖兒子,一想就知道是給這狗賊戴了綠帽。這賤胚夥同奸夫殺了狗賊,就要拿著錢財遠走高飛,最後反被奸夫所害,真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眾人聽蕭奸夫妻慘死,大感解氣,紛紛掏出銅錢賞給說書人。鐘芮宛若無聞,從頭到尾都未將腦袋給擡起來,只一人低頭吃著面。當今有關蕭仲孺之死,民間各有說法,可無一不將他夫妻二人形容得面目可憎,其中,兩人之間的風流艷事更為後世大肆渲染,內容往往極是荒唐不堪。

鐘芮茶飽飯足,此時座位上的顧客又換了一批,說書人又開始從頭說起蕭仲孺的出生來歷。鐘芮付了銅錢,就起身離去。

他快步走在人流之中,不經意之中,撞著了路人。他這才清醒,恍覺額頭出了虛汗,忽又聞前頭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鐘芮循聲望去,就見前面好些人聚攏成圈,圈中有一賣藝的伶人踩著高蹺。鐘芮卻在看到他的身影時,暗中一驚,可當那伶人轉過來時,就看他臉上戴著一面瓷白的面具,看不清面目。這伶人技藝好是高超,便是踩著高蹺,走在細繩上,也能耍槍弄劍,看得在場之人無不拍手喝彩。

一個孩子在看客中拿著瓦罐收錢,一路叫著阿姊阿叔,極是能說會道。他跑到鐘芮面前時,鐘芮這才看清楚來,這小兒竟是個缺唇的。他一見鐘芮,就先鞠躬道:“阿叔福氣盛海,萬事順遂。”他口齒清晰,聲音清脆,便是有缺陷,也易讓人一見喜歡。鐘芮正欲往罐中丟幾枚銅板,忽然前方一陣響動,小兒回頭大呼一聲:“阿爹!”

就看那舞刀弄槍的人從繩子上摔下來,小兒抱著罐子跑了過去,將他扶了起來。眾人看熱鬧散了,也不逗留,紛紛走開。

“阿爹,你怎麽樣?”孩子將他爹扶了起來,就看那男人擺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副脾氣極好的模樣。

此時,對面街上一個布衣男子快步走來,他身形消瘦,面容清秀,想是這孩子的另一個爹爹了。他肩挎著一個藥箱,想來該是個江湖郎中,他和孩子一起將男人扶到樹下,鐘芮站在不遠不近之處,就見那男人將臉上的代面摘了下來——

那張臉半面燒傷,另一面瞧不甚清楚,只單說眼神,便極是溫和澄漣。他們父子三人不知說了什麽,就看那男人朝妻子憨實地一笑。那模樣,絕非是鐘芮腦子裏所想的那一個人能做得出來的。跟著,三人便一起收拾東西。

男人將孩子扛到自己肩頭上,小兒“哇哇”叫了起來,男子抿笑靜靜瞧著他倆,三人的身影慢慢淹沒於人海中。

鐘芮終將目光收回,他嘆了一聲。然而,他自己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在惋惜什麽。

又說回,李永達稱帝後,並未誅殺前朝遺臣。其性寬厚,主張仁政,廣納賢臣,在位幾年來勵精圖治,無奈花無百日紅,李永達做皇帝不到十年便累病而亡,此後江山更疊。又過了數年,江安有一少年姓蕭,其天生異貌,父為江湖藝人,然此人博古通今,無所不曉,為亂世奇才,此人就是大盛朝的開國之君,為後世所稱頌。

然而這一些,就都是後話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

明天休息一天,之後貼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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