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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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容忍地摩挲著蕭時手腕處的軟肉,說出的話像是情人間呢喃細語:“我們出去後,你想做什麽我都聽你的,我們會很幸福。”

蕭時毛骨悚然,她遇見過變態,但沒遇見過這樣變態的。

沒救了,要死了。

海洛咬碎一口牙,但心臟的傷口給她帶來的痛苦讓她無法看清前方的路,手腳在變得冰冷,每一次動作,都是在那本就殘破不堪的心臟上撕扯出新的傷口。

海洛曾經痛恨過自己不死的怪物身份,但這一刻,她渴望做個怪物,只有這樣才能站起來重新握住蕭時的手。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爬過去,卻無可奈何地陷入黑暗。

“海洛!”蕭時雙腿發軟,發瘋似的掙脫對方的手,少女生怕她傷到自己,只得加大力氣鉗住住她:“她沒有死,畢竟是要成為守門人,我只是暫時抑制住了她的自愈能力,讓她失血過多暈倒而已。”

蕭時淚嘩嘩地流下,聞言抽泣著向海洛望去。

即使很微弱,但的確是在呼吸。

蕭時一顆懸得高高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但那些樹幹已經如藤蔓般纏上了海洛的腳腕,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她拖走。

蕭時的心立即重新懸了起來。

“果然,無盡淵選中了她。”少女低低笑著說,“就像你一樣,也只看著她。”

突然,那些樹枝松開了海洛,像是得了命令的千軍萬馬,爭先恐後地朝蕭時襲來,零星之間,就纏住她的腰肢,倒提了起來。

蕭時:???

這他媽的是看上我了?

要不是蕭時此刻情緒波動激烈,擱平日她說不定還要誇一句“有眼光”,但蕭時現在只想罵娘。

特別是當某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幽幽響起時,她張口就罵了句“狗比!”

“呵呵,你這個低級的物種,不枉我神降在此書上七天,終於找到你了。”神憤恨地說道,“上一次讓你躲掉了,這一次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神的聲音只有蕭時能聽見,因此少女全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好端端地,無盡淵居然中途改變了計劃,放棄了海洛選擇了蕭時。

但不論如何,她都是不會讓無盡淵得逞的。

這是她的寶物,只屬於她,沒有人可以觸碰。

少女面色陰鷙地躍上樹枝,赤色的獸爪並攏,像是冰冷的金屬,狠狠地砍上樹枝,想要強行將它砍斷。

相碰之時,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鳴聲,似是刀劍交鋒,劈裏啪啦,強度下風的那一把必然逃不開折斷的下場。

斷掉的是少女的手。

模樣駭人的嶙峋獸指硬生生成了參差不齊的兩半,破碎的晶石細末從殘缺傷口處飛濺。

少女不可置信地張張嘴巴,肌肉繃得緊緊的,隨後露出要吃人一般的目光,黑漆漆地盯著這根樹枝,不要命地砸下去:“沒事的,沒事的,我會救你出來,我一定會救你出來……”一來二去,她的兩手已經看不出原樣,皮肉爛成黑紅的肉泥。樹枝卻毫發無損,緊固住抓到的獵物緩慢地向後移動,回到巨樹的身邊。

蕭時見她神色裏已有瘋癲,也不曉得該說什麽好,卯足力氣扯開腳腕上的枝梢,但除了磨出一手泡,毛用都沒有。

神面露得意之色,在她耳邊喋喋不休:“你逃不開的,除非你讓這兩人變成那完整的海洛,砍斷樹根,哈哈哈。”

蕭時:“……真的嗎?”

神私以為蕭時短暫的沈默是絕望,笑得更歡樂:“啊哈哈,白癡的人類喲,吾可是神!騙你幹嘛!”

於是蕭時立即火燒眉毛地朝少女喊道:“你和海洛能變為一個人嗎?”

神:“……!!!”

自從上次神降蕭時就感覺這狗比神的智商不怎麽高,貌似還有點傻逼的意味,如今她自信的把“貌似”去掉。

“如果你們倆變成完整的海洛,就能砍斷樹根!”

少女停下動作,喘著氣,因疼痛和失血過多的蒼白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能。”

那聲音裏,竟是有著幾分傷感。

“……等等,這樣做,是不是會給海洛帶來什麽不好的事?”蕭時有所察覺,問道。

少女笑容愈深,啞聲道:“可能我會消失吧。”

蕭時一楞。

“我作為情感,本就是從她心中取出來的一件附屬品。融合後,自我就會消失。但於她而言,不過是多了些不好的記憶和情感。”少女笑容後是深刻的悲傷,“我一定會救你的。”

她從誕生在世界的那一刻起,只有黑暗與痛苦。

直至短暫的生命消失,也未曾獲得光明。

“你……”蕭時艱澀地咽了咽口水,“你不問我原因嗎,就因為我的一句話,你……”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少女躍下枝頭,走到海洛身邊。

蕭時呼吸有些絮亂,在海洛的口中,她聽過同樣的話。

神:“……你們聊得很歡啊,當我是死的嗎?!”

說著,它就甩出一根空閑的樹枝條朝少女襲去。

但慢了一步。

頃刻間,她融成一團血水從海洛胸口的傷滲入了體內,傷口在以肉眼無法跟上的速度愈合,就連身上的衣服也煥然一新。

一片落葉因為樹枝掠過的風輕輕的翻滾。

而地上的人,黑色的頭發變成了緋紅的長發,她睜開了雙眼。

後面的事,就很順理成章了。

海洛一言不發,起身的瞬間,就砍斷了樹根。

簡單幹脆,毫不拖泥帶水,一秒結束。

蕭時以為還要來個大戰三百回合之類的,萬萬沒想到居然如此迅速。

萬萬沒想到的還有神,嘶聲力竭地吼著:“不可能!我明明削弱了她作為神女的力量。”

蕭時這時已經兩腳站在地上了,被這一吼震得來個平地摔,這一摔,她和某個趴在草叢裏穿著熒光綠花襯衫戴墨鏡的女人對上了眼。

商人趕緊做了“噓”的動作。

蕭時:“……”原來你在啊!!

商人做了個口型,蕭時也沒看清,對方就像是一團煙霧沒了蹤影。

而耳邊,神吼得一聲比一聲高,蕭時面無表情地聽了一會兒,誇獎了一句:“不錯啊,還能唱三段高音呢。”

“……”神這回開腔吼出了歌劇魅影前奏。

不消一會兒,神就沒了聲音。

同一時刻,無盡淵發生了劇烈震動,山體轟然坍塌,樹木錘地,頭頂的天空搖搖欲墜,給人快要掉下來的壓迫與窒息感。

兩人面前的巨型鐵門也在變得透明。

身體比腦袋快一步行動,她握住呆呆站在一邊的海洛的手,向門外跑去。

就在兩人跑出的瞬間,鐵門發出一聲轟響。

人群,建築,日光,一切都在眼前驟然出現,耳邊是熟悉的攤販叫賣聲。

沒有人註意到憑空多出的兩人。

蕭時看著面前“通靈占蔔”四個大字,還有那在門口甩著尾巴的小毛驢,眼眶一熱,擡起腳就要走過去。

海洛握住她的手,默默無言地看著她,蕭時問怎麽了,她才露出一個笑容,溫柔的,明亮的。

“我回來了。”

那是另一個海洛的笑容,即使是偽裝出來的,也足夠讓蕭時銘記於心。

但此刻,卻是真情實感,海洛捧住她的臉,垂下眼簾,似是要親上去,但在下一秒,那斂出如水溫柔的雙眸猛地一震,就像是捧了個炸彈似的,海洛啪地松開手,踉踉蹌蹌往後退幾步,臉蛋比後邊水果攤上的蘋果還要紅上幾分。

“我、我、我……”海洛支支吾吾,兩手擺動出虛影,讓蕭時懷疑她會不會就這樣飛上天。

蕭時摸了摸下巴,琢磨出了些許意味來:“海洛,你和她是不是……”

話沒說完,有人拍拍了她的肩膀,是挎著菜籃的威娜。

威娜激動的捂住嘴巴,喜極而泣:“您終於回來了!您消失了兩天,這兩天我是多麽的擔心啊!”

蕭時心中一暖,“別哭了,我沒事”幾字還未出口,只聽威娜繼續道:“您再不回來,我們就要餓死啦!維威那蠢貨都哭著喊著要吃小毛驢了!”

蕭時:“……”

威娜擦擦眼淚,目光落到海洛頭上。她搓了搓鼻涕,說:“染發了?還挺好看的啊。”

海洛:“……”

回到屋裏,大家都在,神官目光空洞地躺在椅子上扇風,嘴裏反覆念叨著“錢,錢”,西嵐正和莎莉搗鼓著做藥水,維威則滿臉嚴肅地向幾人說著驢肉有多麽美味,多麽補人。

總言而之,沒一個擔心她們的。

神官漫無目的的游離著目光,第一個發現了蕭時,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跳起來,雙眼發光大喊了句:“錢來啦!”

蕭時:“。”

後知後覺自個說了什麽,神官趕緊改口,適當地露出驚喜的表情:“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見著海洛,她一頓,隨後恍然大悟:“我說您怎麽沒了蹤影呢,原來是帶海洛去做頭發了。”

蕭時:雖然沒有做頭發,但我現在很想做了你。

她這一出聲,其他幾人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著“回來啦”“染頭發啦”“終於能吃飯啦”,其中只有西嵐的話是不同的,她對著莎莉努努嘴,“您不在的兩天裏,莎莉還說您是不是掉入了無盡淵呢,也太好笑了,這運氣得差成狗屎才能掉進去把,哈哈哈哈!!”

其他人一起“哈哈哈哈”。

語罷,跟風來了句“海洛,頭發顏色很亮眼哦。”

海洛悄悄瞅了眼臉上正吹著黑色風暴的蕭時,幹巴巴的應了一聲。

蕭時:“……莎莉說的沒錯,我的確掉入了無盡淵。”

屋子裏快活的笑聲立刻斷了,臉色從歡樂變為了不可置信,中間還夾雜一絲神奇。

唯一沒有參與歡樂海洋活動的莎莉說:“唔,看來我想的沒錯。不過你們能活著出來的確是出乎我的意料。”

“對啊!”西嵐大腿一拍,好奇地問,“您和海洛看上去活蹦亂跳的,也沒受傷,究竟是怎麽從無盡淵裏出來的?”

蕭時對海洛使眼色,眼神詢問能說嗎?

海洛對此沒有隱瞞的打算,點點頭。

於是蕭時簡短的總結了在無盡淵的二日游:“進去後,遇見了守門人,是她給我們開的門,雖然在快離開的時候發生了許多變故,不過還是一一被我們克服了。”

西嵐感覺自己聽了一個很辣雞的故事。

盡管枯燥成這樣,但她還是堅持不懈地發揮求知欲:“無盡淵原來真的存在守門人啊,長什麽樣啊?”

神官插一句:“神奇嗎?”

威娜探腦袋:“單身嗎?”

維威也湊個熱鬧:“帥嗎?”

莎莉不甘示弱:“他的物種是人類嗎?”

蕭時仿佛是被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們圍住的幼稚園老師,正在遭受十萬個“xx嗎?”的提問磨煉。

“不是人類,不帥,漂亮,單不單身很難說明,十分神奇。至於長什麽樣,”蕭時拉過海洛。“就張這樣。”

維威撅著嘴巴,失落的說:“唉,那是挺漂亮的。”

神官說:“也是真的挺神奇的呢。”

威娜表示疑惑:“為何難以說明是否單身?”

蕭時一直很想吐槽這究竟是什麽辣雞問題,不過面對威娜飽經風霜,讓人忍不住想要喊“奶奶”的臉龐,她還是乖乖回道:“因為我和海洛在一起了,但她說自己是另一個海洛,現在和海洛融為一體,成為了一個人,不過似乎還保留有自己的意識,所以我雖然和海洛在一起,但是又不是和那個海洛在一起。”

莎莉:“黑化肥發灰會揮發;灰化肥揮發會發黑。”

蕭時:???

莎莉:“啊,我以為你突然想念繞口令。”

蕭時:“……”不,她並沒有這種靈光一閃的想法。

不過這繞口令是直接原封不動的從現實世界了裏copy下來的嗎?就沒人發覺畫風很不對勁嗎!

其他幾人的思考方式還是很正常的,沒拐到繞口令上,震驚地看著海洛。

而後又同樣以震驚的目光看向蕭時,同時裏面還混雜著幾絲敬佩與感嘆。

連無盡淵的守門人都敢搞,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牛逼啊!

蕭時:不,我沒搞。

又聊了一會兒無盡淵和海洛的事,蕭時支撐不住了,打著哈欠揮揮手說要睡一會兒。海洛立即安靜地跟了過去,一同進去屋子裏。

維威啃著蘿蔔問:“你們說,大人和海洛這戀愛進行到哪一步了?”

神官:“牽手?”

西嵐:“親嘴?”

威娜:“給孩子取名?”

莎莉:“???”

她問威娜:“你的物種是人類嗎?”

威娜:“……是啊。”

莎莉真心實意地表達疑惑:“那你為何不說人話?”

威娜:“……呵呵。”

最後是維威西嵐勸的架。

蕭時一沾枕頭就睡著了,海洛捨起她扔在床旁邊的衣服,從包裹裏找出針線盒,一針一線地縫著,十分賢妻娘母。

不過縫著縫著,海洛柔和的表情陡然一變,像是換了個人,粗魯的拽斷線,抱著衣服就滾到了蕭時的被窩裏,如同一只巨型犬似的左蹭蹭右蹭蹭,最後笑瞇瞇地抱著對方,啾了臉蛋一口,美滋滋的閉上眼睛。

第二天,陽光明媚。

三大魔法靈器全收齊,接下來就等商人出現指示下一步。一件大難事解決,蕭時心情更加明媚,帶著大家吃了一頓飽餐。

莎莉的解藥已經做好,但苦於沒有感染的人實驗,不清楚效果究竟如何。

到了中午,外面更加熱鬧,動人的樂器聲傳遍街道,蕭時推開門,發現不少酒館小店前都掛著幾條彩色的帶子,商人和攤販則在手上系著彩帶。

“要過節了。”神官站在太陽下四處瞅了瞅,磕著瓜子說,“我差點忘了,過幾天就是龍川國的國節了,待會我也去買幾條絲帶系房子上。”

蕭時從神官手裏掏了一點瓜子,問:“國節?”

“舉國上下同歡的日子,是為了紀念龍川國第一代國王,整整持續一星期,也沒什麽特殊的,就是會舉辦各種活動表演,還會放煙花——啊,您知道煙花嗎?聽說特別漂亮,我還沒見過呢。”

“煙花啊,我還放過的呢。”蕭時露出懷念的神色,“確實挺漂亮的,”

神官好奇怎麽放的。

蕭時說用路西法屁股放的。

說完了,嫌太陽曬人,她就先進屋了。徒留下神官一人癡呆地站在原地。

蕭時一進屋,海洛就黏在她屁股後面,恨不得吃喝拉撒全跟著。

蕭時鎮定自若覺得對方還挺可愛,沒事伸手摸摸海洛的腦袋,海洛不茍言笑的臉上就開始開花了,連著那背景,都是閃亮亮的,要是長出根尾巴,估計此時已經激動歡樂地甩出了龍卷風。

另外幾個看在眼裏,閃瞎在心裏。

維威羨慕到咬手,流著淚說:“我也想要愛情。”

“別哭了。”威娜溫聲細語,“哭起來更醜了。”

維威眼神一凜,說你不會還沒忘記我吧。

威娜笑著說想什麽呢,你沒男人喜歡,我可不是。

維威氣得鼻涕也流了下來。

到了晚上,西嵐提著一只黑色的雞回來,往莎莉面前一放。

雞翅膀上還有深黑色的花紋。

莎莉說這是什麽。

“及妖。”西嵐想了想,覺得不夠嚴謹,補充道:“及妖雞。我從一個賣稀奇古怪東西的神秘人手裏買來的,你先用用。那神秘人絕對不一般,說起話來自帶貴氣,可厲害了。”

莎莉沈默片刻,拎著這及妖雞去了後院,再回來時,手上是只普普通通的土雞。

西嵐一楞,隨即喜悅的說道:“你給它喝了藥!讓它從及妖雞變回來了!”

“不。”莎莉說,“我只是給它洗了澡。”

西嵐笑容一僵,氣勢洶洶地拎著菜刀沖出家門:“那個鱉孫!老娘要剁了他!”

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了三天,商人在一個晚上出現在夢境裏,讓她先耐心等一段時間,她有個東西要弄到手,等到手後,她就會回來進行下一步計劃。

待到了第四天,節日便開始了。

王都在節日期間對所有平民開放,蕭時還挺好奇龍川國的王都是什麽樣,於是和大夥兒一起早早地出門。

海洛不喜歡熱鬧,也跟著去了,眼睛都比平日亮上許多,偶爾好奇地詢問蕭時“那是什麽”東西的樣子,透露出幾分單純,讓蕭時忍不住捏捏臉蛋。

於是理所當然,沒一會兒,兩人很快又黏糊到了一起。

維威:“……我要找男人,受不了啦!我真的要找男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 滴 都 沒 了 。感謝在2020-05-05 19:31:15~2020-05-06 02:09: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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