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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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淵”三個字, 蕭時從汾西嘴中聽到很多次,每次都與海洛有關。但她卻不了解無盡淵究竟是什麽地方。

想起剛剛那一飛而過的人頭鳥, 蕭時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心道, 總之不是什麽好地方。

目前她已經冷靜下來,有了思考的餘力。多數反派都有屁話賊多的特點, 於是她佯裝驚慌失措地癱坐在地上,拍打著地面, 激動地喊道:“你是誰?!要對我做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這三個問題當之無愧可以排到話多反派最愛聽的話前三名。

“既然你要死了, 那就讓你死個明白吧。”

蕭時如無頭蒼蠅亂轉的模樣似乎取悅了聲音的主人, 隱藏在血霧之中的人加重了語氣中的刻薄與不屑, 用枯枝摩擦般的聲音說道:“無盡淵是黑暗與絕望的誕生之地, 它會在不同的地方無聲無息的開啟, 沒有人能準確的尋找到它的蹤跡, 想要進入無盡淵,只能憑運氣。”

蕭時很給面子的做出極其誇張的反應:“啊, 好恐怖!這究竟是什麽奇怪的地方,真叫人害怕!”

但心裏想的卻是,來來,會說話就再多說點。

果不其然,那人輕哼一聲,繼續道:“為了完成神的旨意,既然找不到無盡淵,只好制造一個了。現在,無盡淵已有雛形了, 但還是缺少兩樣東西――魔法靈器和守門人。”

“而你,恰好符合了兩者條件。”那人發出怪異的輕笑,像是有人拿著刀在脊椎骨摩擦,叫人忍不住牙酸。

蕭時這回是真心楞住了,而對方也沒有著急結束“反派死於話多”技能,還在那一個勁地進行補充說明,簡直貼心的叫人落淚。

“早在吃下真理之石那一刻,你的身體就發生了變化——變成了新的魔法靈器。就算你那姐姐把心間血全放出來餵給你,除掉的只有真理之石,而不是魔力。魔力已充斥在你身體裏的每一處。可惜的是,”說到此處,那人聲音裏真的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惋惜,“如此濃厚的魔力註定只是裝飾,沒有用處。”

餵血?蕭時想起諾曼給的那碗藥,竟然是她的血嗎?

就在此時,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忽然出現,打斷了那人:“莉文教主,你可真是能言善道,不該說的也說了。”

“路西法。”幹枯的嗓音無人察覺的多出一絲厭惡,隨後沈下來,“管好你自己。”

兩人話音剛落,赤色的天空翻湧沸騰起來,仿佛無數的怨靈在其中尖叫哭泣,赤紅色不斷加深,濃稠得幾乎要滴落血液,呈現出迷幻而恐懼的風景。

一顆巨樹就這麽沒有半點預兆的出現在了大地上。

樹頂連接著深紅的天空,樹根在大地深處,貫穿了這座虛假的無盡淵。

蕭時擡高頭,被眼前壯觀的景象震懾心神。

血霧變薄,在十幾米的高度處,有兩人站在通天巨樹的一條粗壯的樹枝上。

一位臉纏繃帶看不清面容的女人,還有一位則是全身黑衣的男子。

莉文和……路西法?

蕭時聽見了他們對對方的稱呼,創世教的兩位教主一同出現,並且都是對她有惡意的兩人。這讓蕭時難免失去冷靜。

“看樣子,你聽過我的名字。”路西法將她的表情變化納入眼中,旋即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邪氣肆意的笑容,撥弄著耳朵處黑色的耳墜,悠悠道,“是海洛告訴你的吧。一個個的,嘴巴都不怎麽嚴實啊。”

莉文聽出他意有所指,沒有搭理。

而蕭時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什麽叫做“邪魅一笑”,有點承受不住撇過臉。幾秒之後,她又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摸摸看向路西法。

或許是因為路西法無性別的設定,逃過了性轉的命運,至少外表看上去像是個男人。

但是……也只有看起來像是個男人了。

蕭時特意多瞄了幾眼。

該平的地方很平,不該平的地方也很平。

“……你那是什麽眼神。”路西法陰惻惻地說道。

蕭時沒想到這麽遠的距離他都能看清,趕緊收回視線。現在一對二,再加上摸不清兩人的實力,她還是慫一點比較好。

“時間到了。”莉文說完這句話,將嘴上的繃帶纏緊,看樣子是不準備再開口。

隨之她的話落下,在巨樹樹根處驟然出現一條裂縫向蕭時的方向延伸,石頭泥灰從裂口邊緣滾落。小毛驢第一個反應過來,憑著生物本能甩起蹄子往遠處狂奔,卻沒能逃得過,發出含糊不清的哀鳴掉入了黑暗的裂縫裏。

蕭時:!!!

又來?!

在失重的瞬間,蕭時咬牙掏出金箍棒,黃金色的小牙簽眨眼間變成十幾米的的長棍棍。她本想把自己支撐回地面,但沒把握好長度,長棍棍劃破天際,卷起颯風——

莉文正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沒有感情的遠眺無盡淵,紅色雲海在她上方詭異的翻湧著,遠遠看去,似是一幅壯麗的油畫。

直到下一刻,一根金黃色的長棍棍猛地揮到她的腰上,把人像是旋轉球似的從樹上打了下來。

路西法甚至聽見了從身她體內發出的清脆“哢嚓”聲。

腰折了。

在路西法呆楞地目光下,莉文折著腰在空中飛翔。

莉文:???

她懵逼地在空中展開雙手,像是一只為了自由而飛翔的繃帶小鳥。

隨後,長棍棍又繞了回來,再次揮向她的擡高的肚皮,熟悉的“哢擦”聲想響起,折了的腰又被拍了回去。最後像是甩垃圾袋似的將莉文一起甩到了裂縫裏。

在墜入裂縫的瞬間,莉文終於清醒過來,雙目怒睜,耗盡肺裏所有的空氣喊著什麽,但纏得過緊的繃帶毫不留情的把它們堵回了嘴中。

最後一眼,莉文看見路西法勾起了唇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被裂縫吞噬。

那金箍棒在惹了亂後,變回了牙簽,像是長了一雙眼睛,自個逃之夭夭落回了蕭時的口袋裏。

裂縫內是個無底洞,蕭時落了好一會兒都沒到頭。她自知這次兇多吉少,就算摔不死估計也要摔個粉身碎骨,腦海裏的回憶走馬觀花似的在眼前一一略過。

小毛驢也不再哀嚎了,四根蹄子在空中無助地抖來抖去,稀裏嘩啦地失了禁。

蕭時觀花剛觀到一半,忽然,有什麽柔軟堅韌的東西托住了她,順帶還彈了幾下,蕭時原地翻滾了一圈,居然沒受半點傷,她頭昏腦漲地穩住身軀,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樹葉上。

樹葉大的過分,襯得蕭時像是誤入巨人國的小矮人。

這棵巨樹顯然與之前看到的是同一棵,越往下樹身越粗壯,即使是一片葉子也配得上“龐然大物”四字。

隨即又啪啪兩聲,小毛驢和莉文一起掉在了這片葉子上。

蕭時伸長腦袋往下望,地面離自己只有四五米的距離,要不是落在這片葉子上,她得成肥料。

和地上風景相似,這裏也是原始森林般的地方,只是更為壓抑寂靜,彌漫著灰敗的死氣,似乎除了她們,沒有任何活物存在。

都被逼到如此地步,蕭時還慫個屁,破罐子破摔。她長呼一口氣,做出一副惡人臉,就差寫著“天不怕地不怕”幾個字。

揪住莉文的衣領,把礙眼的繃帶全被扯開,蕭時歪著腦袋拿鼻孔懟人,看上去像是個要幹架的地痞流氓。

“老妹,這裏又是什麽地方啊?你們究竟在打什麽主意啊?”蕭時每說一字,就高頻率甩幾下莉文,把人抖得像是電動剃須刀。

莉文打開脖子上的手,陰晴不定地擡起頭,露出猙獰的笑容:“想趁機讓我送死?真是打著個好算盤。”

莉文將手指上的骨頭捏的咯巴作響,胸口顯然是憋了股天大的火氣,眼裏淬毒:“幸好我留了一手……等我上去後,路西法,我定要你——”

蕭時面無表情地一拳揮了過去。

自言自語說什麽呢?

莉文感覺自己像是挨了野生棕熊的一掌,弱不禁風地在空中轉起大風車。

蕭時眉毛一挑,沒想到這創世教的教主之一居然這麽弱雞。

其實創世教歷來是以魔力來推選教主,可若是沒有厲害的魔法靈器加持,魔力再充沛也使不出來,只能放在身體裏窩灰。就如蕭時和莉文。

在創世教教徒眼中,魔力就像是封建時期的皇族血脈,以他們的認知來看,有魔力的人註定高人一等,成為權力者。而普通的教徒也理所當然被權力者驅使利用。

可這套說辭放在普通人眼中,和腦癱沒兩樣,頂多收獲一枚關愛智障的眼神。

莉文還是知道自己是個什麽貨色,她和創世教的教徒擺擺架子還行,在這種真貴族面前還是收斂起來比較好。因此她挨了這一拳也不發怒,只是冷笑著撇下眼皮,粗啞著聲音道:“這是無盡淵的底層,本來只想把你關在此處,可現在——”

莉文擡起腳,猛地一踹。

蕭時真聚精會神地聽著,一時忘了防範,被踹了個踉蹌,扭著交際舞般的奔放步伐掉了下去。

好在只是四米的高度,摔不死她。

莉文又擡起腳,把躲在一旁事不關己的小毛驢也給踹了下去。

蕭時目前還沒有吃驢肉火燒的想法,往前踏幾步,一個公主抱,抱住了小毛驢,沒讓它摔成餅。

“居然敢背叛我,路西法。”莉文摳著樹皮,神經質地抽搐著臉部,“那我就別怪我破壞你的計劃了。”

語罷,莉文從喉間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唳,響徹雲霄。

似是為了響應她,蕭時感受到地面在微微顫動。

有什麽東西正在朝這裏過來。

還是很多很多的東西。

蕭時直覺地面不宜久留,立即四肢並用地爬上樹,可兩腳還沒蹬幾下,手也不過是剛摸到樹枝芽,就被一直虎視眈眈盯著她的莉文踹著頭踢了下來。

“這裏可是及妖的巢穴,它們對活物可是敏感的很,你就去做它們的腹中餐吧。”莉文看向蕭時,宛如在看一具屍體,眼中沒有絲毫熱度,“有你做餌吸引它們,我也能安心離開。”

蕭時恨不得跳起來罵上一句“厚顏無恥”,可聽了後半句話,她眼中一亮:“你有辦法離開?”

莉文從鼻孔哼了一聲冷笑:“路西法那蠢人,真當我什麽都不知道?等我出去了……”

震動愈發強烈,蕭時果斷掏出冒牌金箍棒,故技重施地把上頭滿腦子陰謀詭計的人搗了下來。

莉文還未來得及說她出去要怎樣,被長棍掀翻,摔了個完美的狗吃屎,完美到蕭時懷疑她真的是在吃屎。

先前被棍子揮下來時,莉文一個勁眺望遠方,沒看見棍子,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墜入了縫隙中,再加上路西法笑得愉快,便以為是路西法搞的鬼。

當然,路西法也不冤枉,他的確是有這個心思,因此才未出手救人。

莉文慌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親眼看見那棍子倏忽變成一根繡花針,心中驚詫。

只是她來不及發問,因為大地已經震動到無人讓人忽視,像是一面皮質的鼓面,正在被人有力地拍動著,風一下變得急促,呼嘯聲從四方襲來,泥石化作海浪從山谷滾落,連同身邊的巨樹都在發顫。

“松開我!松開我!”莉文臉色極其難看,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態全被餵了狗,對著蕭時鉗住她的手臂又咬又啃。

蕭時驚呼一聲,罵了句“你是狗嗎”,怕染上傳染病似的趕忙松手。

在莉文手慌腳忙地爬上樹之前,蕭時靈光一動,物盡其用拿住從對方臉上拆下來的繃帶的把人捆住了,也不知是什麽材質還挺結實。

“告訴我怎麽出去的。”蕭時用手纏住另一邊,湊到人眼前假笑,帶著明目張膽的威脅,“否則我就把你系在這裏,讓你也嘗嘗做餌的滋味。到時候我就在樹上看著是怎麽被那群及妖啃成帶皮骨頭的!”

“你!”莉文又急又氣,剛要嘴硬幾句,幾道黑影遮擋住兩人,發出古怪叫聲,等靠近了,她才發覺那叫聲是在說——

“在這裏,她們在這裏!”

蕭時和莉文同時擡頭,錯愕地望著頭頂盤旋的黑色大鳥,它們長著人類的頭顱,唯一格格不入的是嘴巴——嘴角一直裂到耳後根,一張一合,能看見喉嚨處蠕動的猩紅息肉。

蕭時這才註意到,身後的巨樹的樹幹枝條早已被人頭鳥占領。上百顆人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表情千奇百怪,像是活生生從活人脖子上掰下來按在鳥類的身體上。而此時,這數量龐大的人頭正一聲不吭,眼珠暴突地死死盯著她們。

蕭時有預感這畫面會成為她的心理陰影。

“怎麽會……”莉文仿佛一下被抽光全身力氣,不可置信喃喃道,“這裏怎麽會出現……真正無盡淵的怪物。”

巨樹已經不是安全的地方,就這一會兒的功夫,蕭時看見遠方湧現出黑色的潮水,朝她們的方向奔來。

再定睛一看,哪裏是什麽黑潮,全是及妖――恨不得把她們拆之入腹的眼冒綠光的及妖。

紅色的天空已稠黏如血,折射出驚心動魄的詭譎光芒,低低的壓在頭頂,沈悶幽邃到窒息,好像在深處擠滿了碩大畸形的怪物。

“啊啊啊啊!”蕭時頭皮發麻,啪啪打了莉文兩巴掌,把人打清醒,“出去的路在哪裏?!”

莉文哀莫大於心死,整個人無欲無求的躺在地上,隨時要遠離紅塵飛升成仙。

蕭時連忙又揮了幾拳,揮完後,頗為虛情假意地問道:“餵,你醒醒啊。”

莫名其妙挨了一頓打的莉文:……我他媽的又沒睡!

“門打開了,”莉文放棄還手,看著紅色的天空,眼中浮現出痛苦與絕望。

蕭時一楞:“什麽意思?”

“我們可真是好運。”莉文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是譏誚,又像是自嘲,唯一清晰的就是絕望。

“真正的無盡淵出現了,在這裏。”

“逃不掉了……沒有人類能從無盡淵中逃離,除非是怪物。”

在認識到真正的無盡淵出現的事實後,莉文喪失了一切求生欲,沒有人能離開真正的無盡淵,就這麽死了,一了百了也罷。

――她原本是這麽想的。

直到蕭時騎著小毛驢,一手牽著繃帶,像是溜抹布似的拽著她在及妖面前溜了一遭――

蕭時在瘋狂騎驢跑,而莉文臉朝地趴在地上感受摩擦,嘴皮像是被搟面杖無情卷來卷去的面皮,迫不得已在永不妥協摩擦下發出怪異的聲音:“噗嚕噗嚕噗嚕!”兩手被繃帶在背後綁了死結,她憤怒的揚起頭要對蕭時這一非人道的行為進行譴責,卻在一瞬間和瘋狂奔跑的及妖對上了眼。

數不清的及妖打了雞血毒.品似的,嚎叫著加快了速度。

那些惡心、醜陋駭人的面孔就在她的面前,只差毫厘的距離。濃烈的腥臭味隨著它們張開的利齒撲面而來時――

莉文才發現自己一點都不想死。

求生欲簡直爆表。

“啊啊啊啊!跑啊!你他媽的跑啊!”莉文厲聲喊到,額間青筋猙獰,她蹬著雙腿,拼命縮起身體,生怕被及妖伸長的裹著一層黏液的舌頭舔到邊角。

每說個字,莉文就因為顛簸的地面咬到舌頭,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堅持不懈地臉紅脖子粗的指路,唾沫混著血一起從嘴裏噴出來:“左轉,向左轉!”

與之前那個癱軟在地想著“死就死唄”的女人判若兩人。

蕭時也是一陣嘶吼:“小毛驢,沖啊!沖!”

小毛驢深受鼓舞,危急關頭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表現的十分給力。扭曲著英俊的驢臉,怒瞪驢眼,噠噠噠前後癲狂搖擺,蕭時指到哪兒它就沖到哪兒,拐彎時還自帶漂移,漂得莉文用臉在地上劃出s形軌道。

就這麽繞來繞去,最後蕭時面前出現了一個狹小洞穴口,莉文聲嘶力竭,宛如在奧運會為國家運動員加油的觀眾:“沖過去!你可以的!”

小毛驢“嗷”了一聲,信仰之躍,沖過了洞穴。

蕭時忽然聽見身後血肉爆裂的聲音,她轉過頭,及妖沒有追來,而洞穴外似乎站著一個人,黑色的披風裹在她的身上,看不清臉。

有一縷赤色的發絲從披風中垂落。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蕭時的目光,側過頭來――

就在此時,莉文發出了一聲驚呼:“門、被關上了!”

蕭時一分神,那人已經不見了,一切都不過是錯覺。

而她們也出了洞穴。

依舊是赤色的天空,荒野森林,但卻沒了剛剛的壓迫與窒息感,相較與洞穴另一邊而言,這片天空甚至能讓人感到安心。

“門被關上了?”見及妖沒有追來,地面也平穩,蕭時又拖著莉文跑了一段,才讓小毛驢停下來。

小毛驢也知曉它安全了,顫顫巍巍地停下來,勇猛矯健的身軀幹癟成肉幹,軟著四條腿癱倒在地,發出猛禽般的喘氣聲。

“真正無盡淵的門被強制關上了。”莉文一副世界觀盡毀的表情,擡起看不出人樣的臉,死死拽住蕭時的衣服,“你也能感受到吧,恐懼的壓迫感消失了。可是,究竟是誰……”

究竟是誰能把無盡淵的門關上?

後半句話莉文沒有說出來,但蕭時能猜到,氣喘籲籲地扶著胸口,抽出一點智商給她個答案:“或許是你說的那什麽守門人關的?”

莉文露出了比被及妖追到屁滾尿流還要害怕的表情。

萬千思緒如驚濤駭浪淹沒了莉文,扶著身旁的樹站起來,莉文狠狠地抵住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只是這事不同凡響,壓根沒法冷靜,若真是守門人關上的門……莉文越想越心驚,細細追究,驚出一身冷汗。

不僅冷汗,莉文感覺每個部位格外冷。

莉文面色古怪,伸手往屁股一摸。

屁股上的布料在她被騎驢的蕭時拖拽一路後,摩擦出了個巴掌大的洞。

於是她摸到了一條屁股溝。

還他媽的有泥巴。

莉文臉色回歸九十年代夜店打光現場,那叫一個五光十色,炫彩繽紛。

蕭時在平穩心跳,兩人面對面,她也沒註意到面前這人她光了腚,畢竟還有當下之急要解決:“我現在是從底層逃出來了,然後呢,怎麽才能出了這假的無盡淵?”

“需要路西法帶路。”莉文疲憊地說,她不僅半條命被折騰沒了,精神方面也遭受了非人的打擊。

“除去底層是真實存在的,這裏不過是他用夢中歌虛構出的幻境,唯有他才能知道出路。”

蕭時聞言,心道要不她去威脅一下?或許路西法也是一個外強中幹的紙老虎。

“沒用,你是敵不過他的。”莉文挨了蕭時一路打,鍛煉出了毫無用處的眼色,一看她壞水冒泡的死樣子,就知道她是在想什麽。

莉文毫不留情打破蕭時的美好計劃:“只要在他身邊待上一會兒,就會陷入幻境。”

蕭時“嘖”了一聲:“那還有什麽辦法嗎?”

莉文:“你若是有本事拿到夢中歌――就是他別在耳朵上的耳墜,照樣可以看破幻境,但那是不可能的,因為……”

後面的話,蕭時聽不清,便彎下身子靠了過去。

莉文忽然張大嘴巴,抽搐著身軀,纖細的身體像是被打足氣的皮球,不斷膨脹,青筋血管如狼毫勾出的曲線,快要凸出皮膚表面。

不過是一個呼吸的短暫時間,莉文以膨脹成數十倍的肉瘤,最後爆炸開。

蕭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心臟驟停,迎面淋了一身血水碎肉,帶著溫熱的觸感。

她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彎下腰,發出陣陣幹嘔。

小毛驢更為淒慘,它橫行於世,經歷過的最慘歷場面無非是同一馬廄裏的兄弟被做成食物進入人類肚皮裏,哪裏見過這番景象。

它哀哀地叫著,撇著四條蹄子,稀裏嘩啦的為土壤貢獻了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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