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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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拉嘴唇發顫,手忙腳亂地想要理好假發,奈何佩德拉笑聲越發張狂,扭著身子在地上轉得如同一個洗衣機滾筒。

菲拉眼角發紅,試了好幾次都沒把印度飛餅裹好腦袋,淚水一點一點地溢滿眼眶,最終忍無可忍,拿下假發,蹲下身子哭得好傷心。

菲拉:“嗚嗚嗚…”

佩德拉:“哈哈哈哈!!”

蕭時作為罪魁禍首,果斷地再次捂住佩德拉的嘴,但沒想到即使這樣也沒能阻止佩同志發自內心的嘲笑,從五指縫隙裏堅強不屈地發出一陣“噗噗噗”的怪聲。

蕭時感受到掌心中某人噴出的猛禽般的熱氣和黏糊糊的濕氣,忍住把她頭轉一百八十度的沖動,板著臉說:“別笑了,她都哭了。”

佩德拉喘不過氣似的“哎呦”了幾聲,說:“不、不行啊,哈哈哈哈,我,我控制不住啊。”

蕭時靠近她,輕聲說:“再笑,我就送你回公爵身邊。”

剛剛還不能自己的佩德拉瞬間安靜如雞:“……”

狠毒的女人!

或許被“公爵”兩字一刺激,佩德拉的良心終於上線,看著一手捂著光頭,一手捂著臉哭泣的菲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才好,只能幹巴巴說了一些沒什麽用的話。

最後還是蕭時硬著頭皮上陣,她拍拍菲拉地纖細地肩膀說:“不過是禿子…咳,不過是頭發少一點,不要太在意,說不定其它人也有和你一樣的問題。”

菲拉淚眼朦朧,倔強地問:“還有誰……還有誰會像我一樣。”

這個蕭時還真不知道。

菲拉抿著嘴,鼻尖紅紅,一言不發地望著她,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蕭時實在是見不得小姑娘這樣哭,緘默片刻後,說:“我姐…對,對!說不定我姐就是一個光頭呢!”

佩德拉用三秒鐘的時間理解了蕭時口中的“我姐”是誰,隨即用瞻仰烈士地目光看著她。

菲拉眼睛瞪成兩個圓球,被這驚天消息一刺激,一時忘了哭,呆呆地問:“真、真的嗎?”

好在蕭時惜命,沒頭腦發熱地給諾曼按上“禿子”的名頭,冷靜地說:“只是說不定而已。”

佩德拉插嘴:“等等、這肯定不可能啊!”

蕭時不愧是舉過杠鈴的女人,此時猶如杠精附體,提出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你怎麽確定不可能,你試過了?”

佩德拉:雖然不知道該怎麽試,但她肯定,只要自己試了,後果肯定是被削成光頭。

於是佩德拉慫兮兮地搖搖頭。

蕭時雖然也有點心虛,但見菲拉不哭了,趁熱打鐵地灌了一碗心靈雞湯。語重心長地說:“其實我想說的是,每個人都有想要隱藏起來的東西,這並不是讓人難堪的事。而且你是個禿子..咳嗯,頭發少一些又怎麽了,看起來像個湯圓團子似的,多麽可愛。”

這話蕭時沒誇張,怎麽說也是游戲中的美少女,即使是光頭,都和其他人光得不一樣,不僅沒有半點疙瘩,反而像是磨了皮一般,還自帶特效,在夜晚發出淡淡的溫潤的白光。

菲拉眼淚又唰地流下來,同樣的話別人說可能沒什麽效果,但從自己人生偶像裏說出來那就大可不同了,她握住蕭時的袖子,感動的說:“你真好。”

佩德拉眼神覆雜地看著面前充滿友誼和愛的畫面,心中沒有半點觸感,滿心都在糾結上校究竟是不是禿子。

要不然找個機會打探一下?

蕭時見她表情就知道這貨在想什麽,趕緊斷了對方念頭:“你可千萬別亂說啊。”

她瞥了眼正在擦淚,已然恢覆了心情的菲拉。悄咪咪附在佩德拉耳邊小聲說:“我剛剛是哄人的,公爵當然不可能是光頭。”

佩德拉皺著眉頭,嚴肅又認真地問:“你怎麽知道,你試過了嗎?”

蕭時:.......

今天又是搬起隕石砸自己腳的一天,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要雙腿殘廢。

很快,夜色便黑到伸手不見五指,幾人原本想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但眼下連路都看不清,赤山的地凹凸不平,地上全是邊角銳利的碎石,萬一摔著了,估計會劃出不少小傷口。

幾人站在原地沒敢亂走,蕭時舉起瓶子,尋思著該怎麽用。她先是倒出一點月螢石粉在手裏,亮度是有,但就跟握了只螢火蟲在手裏似的,沒啥用,並且還浮粉,上山風大,輕輕一吹,細小的粉末便立即沒了蹤影。

“這不是一般雞肋。”蕭時煩惱地說,“根本沒用啊。”

她瞥了眼菲拉的光頭,說實話,這月螢石的照明度還沒菲拉的頭亮呢。

菲拉也是滿臉愁緒,心中有些愧疚。因為她哭的原因,她們浪費了許多時間。

就在陷入無解境地時,佩德拉眼珠飛快轉悠,清清嗓子,忽然說道:“我有一個方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時:“嗯?說來聽聽。”

菲拉也是期待地說:“什麽方法?”

“我覺得...”佩德拉憋了一下,沒敢繼續往下說,直到被蕭時催促才結結巴巴地道,“我覺得可以把月螢石粉塗在...菲拉的腦袋上,然後就能……”

最後幾個字,佩德拉說得給外艱難:“照亮前方。”

蕭時:“......”

菲拉:她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才好。真的,不知道了。

蕭時好不容易保住岌岌可危的理智,沈著開口:“這個方法有問題,菲拉的腦袋太光滑,月螢石粉很快就會被風吹散。”

佩德拉早有應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一本正經地說:“這是治傷口的藥膏,因為經常會受傷所以我一直帶在身邊。它是黏性質地,對人沒有任何危害。可以先抹在菲拉的腦袋上接著再塗月螢石粉。”

蕭時接過藥膏,用手指抹了一些,鎮靜地點點頭:“的確很黏。”

兩人面容嚴肅地提出問題,討論問題,解決問題,仿佛是在參加什麽國際會議,共商大計。

蕭時雖然覺得這方法可行,但也太對不起菲拉了。

佩德拉顯然也是同樣的心思。她們兩甚至都不敢看菲拉的臉。沈默片刻後,蕭時還是義正言辭地搖搖頭:“算了,我們還是再想想其它方法吧......”

“我也這麽認為。”佩德拉點點頭,卻忽然聞見熟悉的藥膏味道,她瞇著眼費力地瞧清蕭時的動作,小聲說,“你的手......”

蕭時“啊?”了一聲,低頭一瞧,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給菲拉腦門抹完藥了。

原本又白又滑的腦袋仿佛塗山了一層糨糊,變成又白又黏。

菲拉只是生無可戀地呆呆看著地方,配上圓禿禿腦袋上淡淡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要圓寂飛天。

蕭時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有什麽,有什麽力量控制了我的身體!”

佩德拉:你演戲的樣子真可笑。

菲拉最終決定舍頭取義:“就這麽辦吧。”

她想清楚了,除此之外確實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而且變成這番境地這也有她的錯。

即使她們因為良心過不去拒絕,菲拉也會說服她們這麽做......

然後,蕭時和佩德拉聞言,二話不說飛速地在她腦袋上抹完了月螢石粉,三瓶全都用光,臉上甚至帶著松了一口氣的笑容。

菲拉:......你們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月螢石不愧是除了發光以外什麽用都沒有還貴的要命的寶石,當菲拉站在黑暗中,頭頂發出的那一束光亮猶如黎明的曙光劈開了黑夜,直沖天上。

不得不說,亮得一批。

唯一的不足之處便是——

“我們好像塗錯地方了。”蕭時發現了盲點,說,“這樣根本照不到地面。”

佩德拉表示讚同。

蕭時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兩眼熠熠生輝,笑出兩顆小小的虎牙:“菲拉,我可以抱你嗎?”

頭頂光束的菲拉臉一紅,還沒理解其中含義就下意識點頭,吶吶地“嗯”了一聲。

……要,抱她嗎?公、公主抱嗎?

菲拉咬著唇瓣,耳朵染上淡淡的緋色,聽見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然後,蕭時便單手橫攔住菲拉的腰抱起,將她夾在腋下。

菲拉身體彎成一個銳角三角形,腳離地,頭朝地面,圓溜溜的腦門像是一個千瓦伏特的手電筒照亮地面,擴出一圈大大的光圈。

小姑娘挺輕的,蕭時單手抱著也沒覺得費勁,很體貼地的問:“菲拉,這個姿勢難受嗎?”

菲拉耳朵也不紅了,心臟也不跳了,她已經放棄思考了,宛如一個失去靈魂慘遭毒手的破布娃娃,沒有回答。

佩德拉說:“看,她好像很滿意。”

如果菲拉性格火爆,估計此時就一巴掌揮到佩德拉臉上,罵一句滿意你麻痹。

就這麽夾著一個人形手電筒,蕭時在前方走著,佩德拉則拾著幹樹枝,不多時找到一塊平坦的地面,沒有斷刺雜草,是一塊休息的好地方。

“快、快放我下來...”菲拉有氣無力地拍拍蕭時的胳膊,氣若游絲地說,“我腦溢血了......”

蕭時趕緊把人放下來,誇了一句你做的真棒。

佩德拉打量四周,看見樹下有一些野果,還有一個濕漉漉的褲子整齊的掛在低矮的樹枝上。

“這裏有人了。”佩德拉說,“我們可以和他們合作。”

蕭時也看見了那些東西,剛要說好,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說話的聲音。

“你光著屁股還到處走,真是有辱我們貴族的身份。”

“辱你個蛋蛋,要不是你嘰嘰歪歪說要吃魚,我能掉河裏?”

“哼,那是你自找的。你褲子今晚能幹嗎?”

“不幹也得穿啊!”

兩個男生說活的聲音越來越近,蕭時已經做好打招呼的準備,卻忽然聽見其中一人發出一聲慘叫:“啊啊啊,那是什麽!”

另一人聲音也哆嗦:“你、你小聲點!”

蕭時楞住了,看了眼菲拉發光的圓腦袋,像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發光不明物。她趕緊向前踏一步,露出和善的笑容,開口解釋:“同學.....”

“啊——!”男生發出更加淒慘恐懼的尖叫,“鬼——!媽媽啊——!這裏有鬼啊!!”

蕭時若是在原地不動還好,偏偏她往前走一步,臉剛好抵在菲拉腦袋上方,把整張臉照的慘白如鬼,再這麽咧嘴一笑,差點讓兩個貴族少爺當場去世。

“跑、跑啊!”另一個人咬牙喊出這句話。

接下來就是瘋狂地啪啪腳步聲。

整個過程不過十秒,蕭時來不及挽回,兩人便消失在黑暗中。

佩德拉:“.....那人的褲子怎麽辦?”

蕭時聳聳肩,無奈地搖搖頭。

也沒再糾結這件事,佩德拉把樹枝堆起來,熟練地生了火,將那些野果擦幹凈分給兩人,做了幾個簡易的陷阱,說:“這塊地比較安全,不用守夜,我們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就趕路。”

菲拉戴好假發,一言不發地閉上眼睡覺,今夜她受的傷太多,要找一個無人之處舔舐傷口。

蕭時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閉眼四個小時左右,腹中的饑餓感像是火一般把她灼醒了。

小心翼翼地繞過熟睡地兩人,此時天已然微亮,天色處於灰藍兩色之間。冷風撲臉,蕭時拉緊領口,打個寒顫。她昨晚在附近看見了河溪,想著抓幾條魚烤烤,否則她真的是要餓吐了。

跟著記憶裏的路走了十幾分鐘,終於發現了小溪,水質清澈見底,裏面幾條魚兒自得其樂的游著。

蕭時吸了吸口水,滿眼愛意地分配好它們的命運:“一共七條魚,菲拉一條,佩德拉一條,我五條,真好。”

她懶懶地擼好褲腿和袖子,做了一套準備運動,接著一聲咆哮,宛如猛虎下山朝河裏一撲。

一般人逮魚都是趁著魚一不留神捉起來,蕭時則是靠力量壓制——她相信,只要撲得夠快,魚就逃不掉。

眼見第一把空手,蕭時笑得慈祥:“小魚兒們,不要跑,來媽媽身邊,媽媽帶你們去烤火火啊。”

魚要能說話,估計也能罵一句“烤你媽。”

接二連三全落了空,蕭時氣得直呼“孽子!”“呔!孽子你哪裏跑!”

第五次落空後,蕭時要哭了,她感覺酸水一陣一陣往喉嚨裏沖,她很不要臉地轉化了母女身份:“魚媽媽們,不要跑了,不要跑了行不行?”

撲騰撲騰的水花聲接二連三在耳邊炸開,靠在樹上的少女不堪受擾地皺起眉,即使是閉著眼她眉間也有一層淡淡的化不開的陰翳。

她側著身子,伸手抵住額頭,面無表情地掀起眼皮,接近淺白的細長瞳孔像是無色的玻璃,透不出任何情感,卻因為狹長上挑的眼尾,奇妙地融於陰狠與漠然之間。

少女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坐在樹上三分鐘,耳邊全是“媽媽”“孽子”的喊聲。

她從樹上一躍而下,沒落得半點動靜,靜靜地看著在水中動如棕熊的蕭時,語氣毫無起伏,感受不到絲毫情緒。

“......你在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喜歡的小朋友登場啦!

每當我看見有一章評論很多,我知道,它的畫風肯定是這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起來你們不信,我真的沒想到會變成沙雕文的,但每次寫正經時腦袋裏總是會出現莫名其妙的畫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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