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鐵門被打開的瞬間,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引得蕭時一陣作嘔。

灰暗的房間內,雜物堆砌,石磚地板上印著不知名的紅色斑駁痕跡,像是沒擦幹凈的血液。

有一個人被鐵欄牢牢纏繞在床上,如果它真的能被稱作人的話——

幼童一般的體型,四肢卻細長地過分,約有兩米。軟塌塌地垂落及地,仿佛巨蛇蛻下的蛇皮。

特別是它的皮膚黑如墨,乍一看以為是膚色,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那上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花紋,將原本的肌膚遮住了。

蕭時目光一凝,黑紋病。

黑紋病有兩種形態,一種是只會在身上出現花紋,要經過一段時間人才會進化成及妖。另一種則是不僅有花紋,甚至會導致人變異,直接可以算是半個及妖。因為後一種極其少見,許多人並不知情,伯爵夫人將它誤認為詛咒也是情有可原。

黑色的怪物揚起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女人,類似嘴巴的器官發出清脆的女童聲音:“媽、媽。”

“我的女兒,我的瑪格麗特。”伯爵夫人溫柔地喊著,卻未上前一步,她大力地將蕭時往裏一推,“好孩子一定要乖乖吃完。每次剩下的殘渣都叫媽媽埋在花園裏,實在是太辛苦了。”

蕭時記起來了,及妖是吃人的。

雖然她已經做好被一刀抹斷脖子的準備,但是沒做好被活吃的準備啊!

這兩種死法帶來的痛楚能一樣嗎!!

蕭時慘白著臉色,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只有一個念頭——逃!

那怪物仿佛知曉她逃跑的心思,癱軟在地的長手以不可思議地速度纏上她的腳腕,將人拖到了面前。

蕭時用盡吃奶的力氣也沒辦法掙開,反而不小心扭到了腳腕,一陣刺痛從腳骨竄開。

“哈德,關上門。”伯爵夫人冷冷說道。

蕭時瘋狂地掙紮,在這一刻,巨大的恐慌在心中爆發。

隨著鐵門的慢慢合起,黑暗不斷在屋內膨脹,如同一只巨掌緩緩地遮住她的視線。

“餓、好餓、”怪物呢喃著,腥臭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脖頸。黑暗中怪物的頭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它張開嘴,尖銳的牙齒布滿整個口腔,黃色的黏液從縫隙間流下,“吃、吃了你。”

蕭時的瞳孔驟然緊縮,心有不甘,但是她只能顫抖著緊緊閉上眼。媽的,這個破游戲,去你個戀愛向!

一聲槍響。

預料之中的痛楚沒有降臨。

怪物瘋狂抽搐著身軀,黑色的液體從它頭顱處新鮮開鑿的洞口噴湧而出。旋即,就像是一張沒有重量的紙輕飄飄倒下。

短短幾秒內,蕭時聽見了伯爵夫人淒厲的喊叫。

“還真是千鈞一刻啊。”

熟悉的聲音悠悠響起,將她的恍然的神思拉了回來。

蕭時口中發苦,呆呆地望過去——

漆黑的槍口緩慢轉動,長發的軍官輕笑著走近。藍如深海的瞳孔帶著深邃的墨意,含著淺淺溫柔的笑意,仿若瑰麗的畫卷。女人伸出手,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拂過她的眉眼,拭去沾在她睫毛上的黑液。

諾曼的身後,是同樣身穿軍服站得筆直的軍人。

諾曼將蕭時擁入懷中,冰冷的黑色制服觸感並不好受,透著股涼意,但此時卻溫暖而又柔軟。

女人的聲音一如既往含著笑意,甚至是完美地禮貌:

“伯爵夫人,您就是如此招待我的妹妹嗎?”

——但偏偏又毫不隱藏冷漠和淩厲的殺意。

後面的事情,蕭時就不清楚了,總之整個莊園都被徹查一番。由於扭傷了腳腕,諾曼索性把她抱在懷裏,用的居然還是父母抱小孩的抱法,一條胳膊墊在她屁股下面,一條胳膊攔在她的腰間。

蕭時臉紅的快冒出熱氣,但諾曼卻是十分滿意這個姿勢,還有餘力抽出一只手揉揉她的腦袋,很是愉快。她也不覺得重,畢竟進行的負重訓練都是大幾十公斤往上加。抗議無果後,蕭時只能

學著鵪鶉把頭埋在女人頸窩裏裝死。

部下們完美地詮釋了他們的職業道德,全當上校抱著一團空氣,目不斜視走過她旁邊,做自己事。

待地牢初次調查結束,伯爵夫人以一種滑稽的姿勢被拖走,打包送往審判庭。

當對方怨恨地看向諾曼時,蕭時忽然明白她為什麽不直接找諾曼而從她下手。

在伯爵夫人的眼中,除了怨恨,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畏懼。

沒過一會兒,哈德走到諾曼面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慷鏘有力:“報告上校,任務完成!”

蕭時驚了,沒想到這個從頭到尾打她最多的男人居然是諾曼派來的臥底!

特別時那一棍子砸的,腦子能轉身體不能轉,她差點以為自己被打癱瘓。

感受到蕭時指責的目光,哈德苦哈哈地解釋:“小姐,我也不是故意的。上校不下命令,我只能遵從伯爵夫人繼續做一個侍從。”

蕭時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你一直都在?”

“那倒是不是。”諾曼笑瞇瞇地說,“在花廳裏時,由佩德拉監視情況。”她指向一個正在做記錄的棕色頭發少女。

蕭時一瞧,不就是那個被排擠在外的小姑娘?

對方此時換上黑色的軍裝,利落颯爽。感受到蕭時的視線。佩德拉沖她揮揮手,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等出了花廳,就是由哈德監視。”諾曼說,“到了地牢,才是我監視的地方。”

蕭時冷漠一笑:呵,女人。原來我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

諾曼側歪著頭,黑色的長發散落在她雪色的肌膚上,越發襯得人美如玉。她一動不動地盯這懷裏的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在心裏偷偷罵她。

瞧著蕭時精氣神得很,不知怎的,諾曼便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她的外表實在是太具有欺騙性,無論是誰,在初見時都會以為她是一位骨子裏都含著溫柔意蘊的人。很容易叫人起些不該有的貪念。諾曼對此知曉,因此即便是笑,她也笑得淡薄,笑得疏遠,卻也才將那抹繾綣之意抹去三分。剩下是七分依舊刻在人心頭,叫人無法忘懷。

可如今她真真實實地笑起來,真的就是――勾人心魄了。

奈何蕭時是個眼瞎的,非但沒被勾過去,反而瞬間警惕:“幹嘛?你、咳咳,您想做什麽?”

諾曼靠到蕭時耳邊,低笑說道:“所以,你在地牢裏說的話,我全聽見了。”

蕭時想了一下自己說了什麽,然後……她沈默了。

“我的妹妹,”諾曼似笑非笑,眼中是要將人溺死的溫柔,“不準備解釋一下嗎?”

蕭時:我要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77的地雷,還有大家的評論。看見評論很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