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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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征銘拒絕和時安交談有關於其他男人的話題,所以最終時安也沒能知道周大哥到底是不是受。

他們第二天下午接到醫院的電話,到醫院的時候,除了見到了昨天的那位大夫還見到了好幾位白發蒼蒼的老醫生。

時安登時有些緊張,顧征銘握著時安的手安撫的拍了拍。

一位老醫生道:“時先生這種情況,我們的建議是28周剖腹產,但是兩位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時先生可能會有一些風險。”

顧征銘臉色一變,“風險有多大?”

他的表情非常可怕,醫生安撫道:“任何手術都存在一定的風險性,這個沒有絕對,時先生這個風險大概在30%。”

30%這個數額已經很高,高到顧征銘無法承受。

時安沈默著,細細的眉毛皺著,他生的一副細眉杏目的美人相,最近又消瘦不少,這樣皺眉格外引人憐惜。

顧征銘本想說什麽,到底是收回去了,兩個人都是皺著眉。

醫生也明白他們需要考慮,沒有打擾他們。

時安道:“我還是希望把大頭生下來。”

時安的情緒很低落,大概是知道自己這要求非常過分,說完頭垂得更低了。

顧征銘沒有回答。

這種沈默在傳達一種無聲的抗拒。

大夫看他們一時半會也抉擇不了,嘆了口氣,“時先生無論流產與否以後都不能再受孕了,希望兩位慎重考慮。”

時安嘆了口氣。

他的情況在破腹產的過程中大出血的可能性比正常的產婦高很多。

哪怕正常的產婦也有因為剖腹產大出血而死亡的。

顧征銘握著時安的手心都溢出了一層薄汗。

時安抓起他寬厚的手掌,另一只細白的指尖抹了抹顧征銘手心的汗。

顧征銘低頭看他,時安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和大頭都會沒事的,你相信我嗎?”

顧征銘無力的彎下腰抱住時安,“我信你,可是我承受不起意外。”

這幾乎是他對時安說過的最軟弱的話。

時安心口發悶,原本堅定的決心因為顧征銘這一句話動搖起來。

其實設身處地的想,他能夠理解顧征銘。

顧征銘虛虛的抱著他,中間隔著不小的距離,因為害怕頂到時安的肚子。

沒等時安再說什麽,顧征銘就站直了身體,艱難道:“如果安安真的很想留下大頭……”

顧征銘也期盼著這個孩子出生,安安為了大頭吃了那麽多苦頭,懷孕期間又承受了那麽多的風險,顧征銘怎麽忍心看時安最終失去大頭?

而且……

時安的願望顧征銘沒有忘記,時安想要一個家。

大頭是這個家重要的一環,哪怕以後領養孩子,這種缺憾也不可彌補。

時安眼睛一亮,臉上露出開心的表情。

一旁聽著的醫生也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既然這樣兩位請到這邊做一下詳細的檢查。”

折騰了一個下午,醫生又給兩人仔細的介紹註意事項,並且叮囑兩人一定要經常來做檢查,最好三天一次。

時安現在懷孕已經有18周,再有十周大頭就要降臨到這個世界上了。

幾個保姆在家裏緊張的等著消息,一聽說有了解決辦法,紛紛舒了口氣。

時安最近瘦了很多,吃食上面更加註意。

顧征銘每晚都陪著時安在樓下散步,時安托著肚子,小小的下巴埋在衣領裏,忽地一歪頭,“我這樣像不像啤酒肚?”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晶亮的眼睛看向顧征銘,顧征銘心口一跳,笑著摸了摸時安的肚子,“不像,頂多也就是小肚腩。”

時安笑瞇瞇的,“對了,大頭的名字我們還沒有定下來呢?”

顧征銘理了理他額角的碎發,柔聲道:“就叫顧予安吧。”

時安楞楞的,這名字怎麽聽著有點奇怪,他重覆一遍,“顧予安?”他抓住了重點,“予安?”

顧征銘笑道:“對。”

時安慢吞吞的紅了臉,這名字哪裏是給寶寶取名,分明就是在秀恩愛。

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來,“萬一是個女孩呢?”

顧征銘肯定道:“不會,是個男孩。”

他母親既然之前沒有要求時安離開,必定是因為時安懷的男孩,否則肯定早就讓時安走人了。

時安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顧征銘為什麽這麽肯定,但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他們又找了風和日麗的一天去覆婚,工作人員訓道:“年輕人就是沖動,婚姻是兒戲嗎?”

顧征銘和時安老老實實認錯,“不是。”

顧征銘又道:“我們絕不會再離婚了。”

他緊緊的握著時安的手,眼神也直盯著時安,像是在等時安的回答。

時安有點內疚,臉頰通紅小幅度的點了點頭,“不離婚。”

顧征銘的臉色這才好了許多。

十周的時間,說慢也快,一轉眼就到了時安要手術之前了。

他提前三天就住進了醫院,顧征銘陪床。

這十周,時安胖了不少,顧征銘卻消瘦的連顴骨都突出了。

越是臨近產期,顧征銘的情緒越發焦躁,哪怕面對著強壓著那種感覺也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來。

他常常在夜裏醒來,靜靜的看著時安和時安凸起的肚子,一整夜睡不著。

到了時安產期這一天,他的情緒更是繃緊到極端,一夜沒睡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

時安有點心疼,摸了摸他的臉小聲道:“老公,我不會有事的。”

顧征銘緊緊的握著他的手,額頭抵在時安的手背上,像是在向神明祈禱。

可惜這世上沒有神明,如果有,那麽對於顧征銘來說時安就是他唯一的神明。

他答應著他的小神明,“嗯,安安一定要平安回來好嗎?”

他一邊說一邊擡起臉來,憔悴的俊顏上滿是擔憂,就連一向桀驁的眼睛裏都是憂郁。

時安顧不得旁邊還有護士和保姆在,俯身在顧征銘蒼白的薄唇上親了一下,“好。”他的眉毛皺起來,顧征銘瘦的幾乎脫了型,比他這個真正有危險的還要可憐。

時安小聲道:“我一定會沒事的。”

他看到顧征銘的眼眶紅了一瞬,接著站起身鎮定的送時安去手術室。

一邊走一邊安撫的順著時安的後背,“安安一定會沒事的。”

時安進手術室時沒敢回頭,他怕看見顧征銘的表情會崩潰。

顧征銘的眉頭皺的死緊,一直盯著時安的背影。

手術室大門關上,顧征銘在原地焦躁的走來走去。

陪著一起來的保姆勸他,“顧先生,坐一會。”

顧征銘根本坐不住,他最近幾天一直在後悔,後悔當時為什麽要帶時安去自家醫院,為什麽沒能堅持為時安打胎。

那樣時安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這樣的風險了?

他急得每過一分鐘就要看一下表。

他問過醫生能不能一起進手術室,可是由於這場手術風險大,醫生們也都非常緊張,顧征銘的要求最終被拒絕了。

他只能這樣在門外等。

這樣的時候,好像時間都被拉長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時安還是沒有出來。

顧征銘越來越控制不住情緒,直直的盯著手術室的大門,甚至某一瞬間想就這樣闖進去。

可是他沒有。

一個半小時過去,手術室裏響起新生兒嘹亮的哭聲,顧征銘猝然睜大眼睛,幾步搶到手術室門口。

醫生走出來,懷裏抱著一個非常小的孩子,簡直像一只小貓仔。

顧征銘掃了一眼,沒來及多看,一直向手術室裏看,又過了一會,醫生終於走了過來,滿頭都是熱汗,道:“大人沒事。”

顧征銘提著的心驟然放下,險些站立不穩,還是醫生扶了他一把。

時安被從手術裏推了出來,臉色慘白,細碎的黑發都被汗水打濕了。

顧征銘握著他的手小聲和他說話,“安安,沒事了,都好了。”

時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勉強擡眸看向顧征銘,“大頭……”

他的聲音虛軟無力,顧征銘心口揪緊,連忙道:“大頭很好,他沒事。”

時安這才放下心,一下子睡了過去,顧征銘臉色頓時一白。

護士連忙道:“睡著了,睡著了。”

這一對夫夫有多恩愛他們是親眼看見的,護士真怕這位顧先生誤會了幹出什麽殉情的事。

聽見護士這麽說顧征銘的臉色才稍稍好了一點。

移動病床被推回時安的病房,顧征銘坐在時安的床邊,慢慢撫開時安黏在額頭的濕發。

門外的護士看見這一幕嘆息道:“我要是嫁個這樣的男人就好了。”

另一個護士附和道:“可不是嘛,你還記得上周那個病人嗎?”

“哪個?”

“就那個嫌棄老婆生完孩子的模樣醜的,又是嫌棄他老婆臉色白又是嫌棄她一身汗,也不想想都是為了誰。”

護士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我記得他。”

另一個護士道:“昨天他們離婚了。”

護士:“你看看顧先生,我看那模樣都快急哭了。”

另一個道:“這你羨慕不來,顧先生那樣的可難得的很。”

兩人又是一陣唏噓感慨,話音隨著兩人走遠而慢慢消失。

病房裏的時安還在睡,顧征銘有些心焦。

保姆安慰他,“先生,時先生這會醒來是要餓的,又得等6個小時才能吃東西,還不如讓時先生先睡著。”

顧征銘點了點頭,臉上的疲憊根本掩蓋不住。

保姆嘆氣。

顧先生一顆心都吊在時先生身上了。

旁的人說什麽都不及時先生擡擡眼皮來的有用。

【作者有話說:醋前天在作者群裏說不日萬是狗,現在醋已經當了兩天醋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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