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度的病好的差不多的時候，楊薈珍也回來了。

“怎麽樣啊姜度？病好利索沒有啊？”她一邊換鞋一邊朝著屋裏喊。

姜度穿著睡衣出來，說:“早沒事兒了，這次多虧了清清，要不然你可能就見不著你兒子了。”

楊薈珍不想接這個茬兒，生硬地轉了個話題:“哎對了，你三姨前兩天跟我說，老家那兒有個女的，26，才結婚就離了，也沒孩子，她覺得還可以，讓我問問你……”

“哎呀媽，咱能不說這個嗎？我就沒想過再找。”姜度不耐煩地打斷他媽的話。

“不說這個說什麽？說那個賴清寧？你不打算再找是什麽意思，你還真想跟他過一輩子？”

姜度坐到沙發上給自己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兒，說:“我還真就想跟他過一輩子。”

“你……”楊薈珍氣得夠嗆，走過去把姜度手裏的煙奪了，按滅在煙灰缸裏，“病剛好就抽煙，身體不要啦？”

姜度靠在沙發上，又吐出一個煙圈兒，說:“不抽就不抽，這個聽你的。”

“那你的意思是別的就不聽我的了？”

姜度點點頭。

“你就不想想我這病是誰氣的？你就不想想你們倆要是真在一起了，小寶怎麽辦？人家別的孩子都有爸爸媽媽，他呢？就算你給他找個後媽，他也算有個媽不是？你就不能替我們倆想想嗎？”

“我還沒有替你們想嗎？”姜度激動地反駁道:“如果不是顧及到你的身體，我怎麽忍心讓他一個人去外面租房子，你知道我多想時時刻刻都能看見他嗎？你知道他受委屈我有多心疼嗎？你知道兩個人相愛卻不能在一起有多痛苦嗎？我們只是互相喜歡又有什麽錯呢？媽，你怎麽就不能替我們想想呢？”

“我替你想什麽？倆男的在一起就是不正常，你有什麽好跟我辯駁的？你現在年輕，等你老了誰照顧你？嗯？你們真能像夫妻一樣過一輩子？我就知道如果真讓你們在一起了，那小寶就是生活在一個畸形的家庭裏，我絕對不允許！”

姜度突然冷笑一聲:“我只知道在我生病最需要照顧的時候是清清一直陪在我身邊照顧我，我也知道小寶是真心喜歡清清因為他對小寶好，至於其他你說的那些問題，媽，我才是不想跟你爭辯。”

姜度說完就起身走了，只留楊薈珍一個人在客廳獨自嘆氣。

賴清寧打開門看到他媽坐在沙發上的一瞬間，著實嚇了一跳。

“媽……你怎麽來啦？”

“我怎麽不能來，我來看看你不行啊？”宋芳看著兒子，覺得他瘦了。

賴清寧也坐到沙發上，坐到他媽身邊去。然後又喊了一聲媽。

宋芳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賴清寧嚇了一跳。

“媽……怎麽了你哭什麽啊？”賴清寧緊張地問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宋芳擦了擦眼淚，側過身子對著賴清寧:“清清啊，媽問你，你跟那個姜度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

賴清寧被問得一楞，他不知道他媽怎麽會知道了。

“怎麽？還想瞞著我不成，要不是你嫂子說漏了嘴，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訴我了？”

“媽……我是真的喜歡姜度，我以前就喜歡他。”賴清寧知道瞞不住，他本來想晚些再向爸媽攤牌，但既然她知道了，也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

“可是他是個男的啊……”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歡他，就像你喜歡爸，爸也喜歡你的那種喜歡。媽，我不是鬧著玩兒的，我想跟他過一輩子的。”

賴清寧說得誠懇，宋芳聽了還是哭，她心疼啊。

“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宋芳邊掉淚邊說:“我早該察覺到的，你從小就不愛跟女孩子玩兒，我開始還以為你是靦腆，後來你大了也不見你提過什麽女孩子，我早該想到的，還是我對你的關心不夠，是媽的錯……”

見宋芳哭，賴清寧心裏也不是滋味，只能握著他媽的手無聲的安慰。

“媽不是古板的人，媽只是心疼你，我們清清命苦啊……”宋芳說到這兒，突然哽咽，竟然說不下去了。

賴清寧輕輕順著她的背，說:“媽，別哭了，別哭了。”

“你是個可憐的孩子啊，你爸媽走得早，雖說有我帶著你，我但凡對你多上點兒心，也不會讓你走這條路啊……太苦了，我們清清太苦了，他什麽都有了，有房有孩子有事業，可是你有什麽啊，一個人住在這麽個小出租屋裏，出了什麽事兒都沒人照應，你讓我怎麽放心……”

“媽，你別這麽說，在我心裏，你就是我親媽，爸就是我親爸，哥就是我親哥，咱們是一家人，你不要自責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不後悔。”

賴清寧把宋芳攬進懷裏，想給這個脆弱無助的女人一個依靠。

“您放心吧，姜度也是真的喜歡我，現在只是因為他媽媽的原因我們才不能住在一起，等以後都會好起來的，媽，都會好起來的。”賴清寧語氣堅定，仿佛這麽說著，他就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

楊薈珍還是極力反對姜度和賴清寧在一起，那次爭吵過後，他甚至開始監視姜度的一舉一動，有時候甚至還會翻看他的手機。姜度盡量忍耐著，他和賴清寧見面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小寶上了幼兒園，楊薈珍以身體不好為由，把照顧小寶的責任多半推給了本來就工作繁忙的姜度，這麽一來，姜度幾乎抽不出時間去見賴清寧。

再見面的時候姜度喝了酒，賴清寧上樓就看見他在門口坐著。

拿出鑰匙開了門，才一見面姜度就把賴清寧壓在墻上，瘋了似地吻他，一邊親一邊說:“寶貝兒，我快想死你了。”

姜度很少叫賴清寧寶貝兒，只有情動的時候他才會這麽叫，所以賴清寧知道，他這是想要了。

但是因為喝得太多，賴清寧實在無法忍受姜度身上的酒味兒，最後害怕推著他去洗了個澡。

“你怎麽了？”賴清寧早就察覺了姜度的不對勁，完事兒之後開口問他。

姜度不再有什麽親昵的動作，只把手搭在賴清寧的腰上，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媽讓我去相親。”

賴清寧楞了一下，然後問:“你去了嗎？”

姜度搖搖頭，意識到賴清寧看不見，又說了句:“沒有。”

“阿姨身體不好，你多順著她點兒，我沒什麽的，我相信你。”賴清寧總是有著跟他年齡不相符的大度與寬容，他越是處處為自己著想，姜度心裏越不是滋味。

“我覺得我快受不了了。我本來以為時間久了，我媽就會妥協，或者真的想通了認可我們，但是我錯了，她腦子裏就是那麽根深蒂固的一個想法，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原罪。”

姜度把賴清寧攬進懷裏，兩個人身上都是汗，黏黏膩膩的並不舒服，但誰都不想分開。

“你都瘦了，我不在，你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飯了？”姜度吧臉貼在賴清寧的後頸，聞著他淡淡洗發水的味道混合著歡/愛過後的汗味兒。

“我有好好吃飯啊，我有空就自己做飯的。”賴清寧回答。

“嗯。”姜度應了一聲，又是沈默。

“我媽現在看我越來越緊了，不讓我見你，我會瘋的。”姜度小聲說著，不知道是給自己聽，還是給賴清寧聽，“她還說再發現我偷著見你，就要去你們公司鬧，我怎麽舍得啊，於是我就克制著，有時候覺得窩囊得都想抽自己兩巴掌。”

賴清寧把姜度的手握住，和他十指相扣。

“我媽已經知道咱倆的事兒了，她其實不反對，你看，我們已經得到一位家長的同意啦，其他的也不會遠了，別擔心了，度哥。”賴清寧這麽安慰著姜度，但他的心裏也沒底。

“這次帶小寶從他姥姥家回來，我說什麽也要把你接回去，我媽不同意我就帶著小寶過來和你住，好不好？”

賴清寧點點頭，說:“好。”

姜度把賴清寧抱得更緊:“清清，你等著我，你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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