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風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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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緣分吧,總是天註定拿來玩你的。

天雲歌捂著臉打哈哈:“哈哈哈好巧啊……不小心、不小心。”

阮重笙盯著他,擡頭晃了一圈,依據他掉下來的痕跡,應該是在樓梯上頭中途拐角那裏。那個位置正好避開阮重笙和於掌視線,但卻能把他們兩個看得一清二楚。

阮重笙:“……呵呵,挺行的啊。”

天雲歌還是聞人歌時,就是個瞎闖蕩的窮書生模樣,阮重笙還曾經帶他來過青樓。

也就是說,他顯然是知道且記得於公子和“小仙女”的傳說的。

而他剛剛,也顯然是津津有味地看著熱鬧的。

於是之前一點覆雜情緒此時都傾註在了阮重笙揪他領子的手上,“聽墻角呀,啊?”

天雲歌在半空中胡亂撲騰,“輕點輕點!給個面子啊!”

說來作為一個成年男子,天雲歌其實輕得有些過分了。

他身形頎長,個頭怎麽都說不上低,人也並不瘦弱,可拎手上似乎還沒吳千秋重。阮重笙掂了掂,樂呵道:“天雲氏公子呀,啊?”

阮重笙不大願意見天雲歌,當然不僅僅是因為他當初不辭而別。

有次他帶天雲歌四處晃悠完後,好巧正撞上裴回錚,當時裴回錚沒說什麽,但後來裴回錚有一天突然讓阮重笙對這個“聞人歌”長個心眼,道:“他體內隱約有股氣息,運作得很奇怪,似乎是半逆流。”

據阮重笙所知,氣息運行會如此異於常人的,除了魔修,就只剩天九荒一些古老世家的秘法。

比如蒼茫天雲家。

這兩個可能,哪個都多半是有所目的的。

阮重笙不願意懷疑朋友,於是直接問了。而天雲歌撓著頭,不解道:“你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

然後阮重笙就信了。而後來的事實證明,他還真可能,不,不是可能,他還真的是。

當初的信誓旦旦就像橫了根不大不小的刺,看著無大礙吧,總歸膈應人。

阮重笙一時間都不知道上什麽滋味,哭笑不得:“你跑這兒摻和什麽,不知道我不樂意見你呀?”

作為天雲家二公子,天雲歌其實有權拒絕前來的。而他明知金陵有故人,還巴巴跑過來,就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了。

“我那位兄長還在閉關,只能我來了啊。”天雲歌齜牙咧嘴,“你先放我下來,一切好說、好說。”

眼前還站著個於掌,頭頂一群天九荒的少主上君,確實不是個“敘舊”的地方。阮重笙撇嘴,決定押後再議。

他道:“於公子,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非良人,不必強求。你有修煉天賦,那就潛心修習,延年益壽不在話下,何必求個萍水之緣。你我無意無緣,不必再見了。”

如是之後,他拎著天雲歌,轉去了樓後廊庭。

“我當時不知道怎麽與你說,我……我確實是天雲家的人,但我真的不是天雲家嫡子。”

眼見清凈下來,天雲歌理著衣襟,苦笑道:“天雲氏子嗣單薄,我只是尊上表了好幾表的姑姑的兒子,算旁支而已。那時我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真成二公子。”

這阮重笙當然知道,天雲氏上一代已經是相當少有兒息了,說正統嫡系,也不過前天雲氏家主天雲霭與其妹天雲雪。

而這位天雲小姐與天雲霭乃是雙生龍鳳,按蒼茫那套規矩,本該是天雲氏的“聖女”一樣的存在,輔佐兄長鎮守祭壇,但這位大小姐並不依附陳規,執意下嫁給了一位也相當於被流放的名門弟子,脫離“天雲”這一姓氏,改名天下雪。

而那被流放的名門弟子,乃是落風谷谷主嫡親兄長,落成宴。這對夫婦如今正是貫通凡界與九荒的寶月沈海閣新一任主人。

天下雪並無所出,如今的尊上乃天雲霭獨子,單名一個嵐。

“我是一直在蒼茫修煉的,可是我母親……野心太大,在本家嫡系挑人過繼時一直想動手腳,後來我就在姐姐幫助下到了凡界。我那時候是真的想做聞人歌。”他聳肩,嘆一句命運弄人。

阮重笙知道一些天雲歌的母親,他對她的印象似乎是個略為暴虐的女子。

阮重笙摩挲著指節,沒立時開口。天雲歌見他著似信非信的模樣,急了:“我騙你做什麽!笙笙,我敢以天道盟誓,所說絕無虛言!”

天道盟誓,相當於以自身靈脈為賭註,以證此心。

阮重笙:“‘天道盟誓這種鬼東西,傻子都不信!什麽時候真見它降下天罰啦?’”

天雲歌眼睛一瞪,啞口無言。這卻是他當年親口與阮重笙說的話,此時把自己堵了個痛快。

但他沒想到的是,對面沒骨頭一樣坐著的紅衣少年卻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好啦好啦,我就是想要個解釋,你這麽越來越傻得可愛啦……”

尾音帶顫,笑得不能自已。

天雲歌:“你……你……哎!”

正如裴回錚評價他常用的“沒心沒肺”,阮重笙這人,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他根本懶得計較細枝末節。天雲歌既然主動給了解釋,他自然不會再糾結當年那個小小欺騙。

別想太多就是阮重笙樂呵呵的準則。

阮重笙立起半邊身子,拍拍天雲歌肩膀,“所以驕兒林……嗯?”

“都是蒼茫的意思。要火種。”天雲歌哀嘆,直言不諱:“我沒什麽根基,過繼到本家已經是福分了。他們想要火種奉上祭壇,我還能說不嗎?”

阮重笙側眼,翹著二郎腿晃來晃去,一擡下巴,“繼續。”

“繼續?啊?……哦,就是他們要我來,我就來了。”天雲歌坐在阮重笙旁邊,“但我還真沒想到,居然能遇見你。”

天雲歌確實不知他的師父是誰。

當年裴回錚表示不太喜歡這個聞人歌後,阮重笙就沒帶他上過門,短短一年不到功夫,天雲歌除了知道他是有個師父帶著的,其他的一無所知。

“哦,不過現在你知道了。”阮重笙攤手,“我師父是裴回錚。蓬萊那個叛出的裴回錚。”

池塘裏一尾魚兒越出水面,阮重笙垂落的發梢沾了水珠。

天雲歌楞了楞,最後幹巴巴道:“……哦。”

“既然都是蒼茫二公子了,就好好做你的二公子。”阮重笙對他的反應沒什麽驚奇,“收收你的缺心眼兒。我已經說了,那你告訴我你跟高枕風慕容醒他們又想做什麽?”

自從知道了這幾個人摻和到了一塊,阮重笙就隱約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面對這樣的問題,天雲歌反應慢了半拍。

“你……那火種的最後去向,你知不知道?”遲疑片刻,“是……不是你?”

阮重笙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天雲歌撇嘴,“我也覺得不會是你。你問的……我暫時不能說,真不能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害你!”

阮重笙:“???”我沒說不是我,你怎麽得出的結論。

天雲歌沒註意到他臉色,抓住阮重笙的手,“笙笙,你現在是蓬萊弟子了,也見過那異象,那個火是不是蓮真仙子的遺跡?”

清風徐來。

阮重笙將一縷碎發在指間纏繞了一圈又一圈,漫不經心道:“怎麽,跟那位蓮真仙子還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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