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空氣有些幹冷，但好在陽光還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黑子跟在赤司的身後走進了來過好幾次的宅邸，還是不禁感嘆赤司家之大。大概也是因為前幾次來的時候都有著這樣那樣的原因根本沒有機會好好參觀一下，這次似乎還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參觀。

“唉？小青峰呢？怎麽還沒到？”就像是才發現一樣，黃瀨用非常故意地聲音說道，“那個笨蛋據說那天在看小黑子比賽的時候哭了。我都沒來得及嘲笑他，本來還說想今天好好……”

“想說什麽？”

就在黃瀨在黑子身邊一邊比劃一邊笑嘻嘻地說話時，帶著明顯不爽的聲音在黃瀨的身後響起。

“啊，今天天氣不錯。”黃瀨瞬間就安靜了下來，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青峰哼了一聲，也沒管其他人，直接伸手握住了黑子的手，拉著黑子扭頭就往另一邊走。

“誒？小青峰你幹嘛？！”黃瀨瞪著眼睛叫了起來，雖然反應不是不快，但還是慢了一步，沒攔住青峰。

“換衣服。”青峰擺了擺手，連頭都懶得回。

“換衣服？”黃瀨一頭霧水。

“青峰家的裁縫過來了。”赤司淡淡地說到，“畢竟是黑道，對於和服的考究還是很值得讚賞的。”

綠間不可置否，“說到和服，今天是去明治神宮？”

“啊，明治啊，好多人。”黃瀨的肩瞬間就拉慫了下去。

“嗯……讓小黑去人多的地方沒有問題麽？”紫原皺了皺眉。

“去早一點就行。明治的祈福比較靈驗。”相信天命的綠間很認真的說到，“我們家每年都會去那邊。”

“啊，我倒是大多時候去神田。”黃瀨說到。

“原來小黑沒有和服啊…怪不得要在小赤家集合。”不知道是延遲多久的紫原突然冒出來了一句感慨，惹得綠間和黃瀨同時看向他，一臉無奈。

----------------

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青峰，黑子的心情有些覆雜。

雖然說之前應該算是和解了，但好像這是除了籃球時間之外第一次單獨相處，地點還是在赤司的家裏。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微微嘗試將手從青峰的手中抽出，但沒有想到青峰反而握的更緊了些，仿佛生怕黑子離開一樣。

“身體還好麽？”

大概是想要緩解有些沈悶的氣氛，青峰沒有什麽情緒的問道，至少黑子是沒有從青峰的話語中感覺到什麽情緒。

“嗯。”

“那就好。”

緊接著又是一陣令人尷尬的沈默。

黑子本就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青峰大多數時候也不怎麽喜歡說東說西。仔細想來，兩人之間的聯系似乎就只有籃球，就算是在一起的時候也是說籃球多一些。

拉著黑子來到一間比較靠外圍的屋子，已經有著一個穿和服的婦人跪坐在榻榻米上，在看到青峰的時候很恭敬的雙手放在額前拜了一下同時問好。

青峰很隨意的讓她起身，自己則是在屋子裏坐了下來，示意婦人可以開始工作。

婦人微笑著引導著黑子走到屋子的中央，黑子這才發現在屋子的另一側，有不下於一個團隊的人待在那兒待命。

有些緊張，黑子不太清楚這幫人到底要做什麽，但至少可以確定一點，青峰肯定不會害他就是了。

“黑子少爺，可以請您擡起手臂麽？”穿著和服的婦人微笑著做了一個示範，“像這樣。”

黑子楞了下，這才明白應該是做衣服，而且從堆放在那邊的布料來看，好像還是現場制作。

在量完尺寸之後，婦人恭敬地對青峰鞠了一躬，後退著回到了團隊之中，開始忙碌了起來。

黑子走到了青峰的面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為什麽？”

“新年禮物。”

……

好吧，這個理由很充分，充分到黑子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借口拒絕，甚至現在還思考起來了應該回送青峰什麽東西好。

“那天……我沒想到火神真的能突破第二扇門……”就在空氣即將冷卻下來的時候，青峰突然開口了。

“火神君很厲害。”

“是啊……雖然不想承認，但在這一點上他確實做得比我好。”青峰說著伸出了手，微微前傾了身子，勾手將黑子的腰攬住，拉近了自己的懷中，“我一直以為，站在那扇門之前的是另一個我，只有打敗了另一個自己，我才能進行突破……但我錯了。”

“嗯。”黑子雖然有些吃驚青峰的動作，下意識想要推開，但在感覺到隔著衣服傳來的顫抖後，微微嘆了口氣，擡起了右手，輕輕拍著青峰的背。

“原來那扇門前面站著的是你，一直就是你。從頭到尾你都在那兒等著我，但我卻完全沒有發現，甚至自己將你推開……”

鼻音漸漸濃重，黑子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有些潮濕。

“我知道現在在這麽說顯得很過分……原諒我……真的……對不起……”

“青峰君並沒有做錯什麽。”黑子平靜地開口說道，“籃球從來不只是一種打法。青峰君很強，真的很強。我想如果不是你受傷了，我們是打不過你的。”

“所以，青峰君不需要道歉。這只是我的執著，而且要不是當初青峰君陪著我練習籃球，大概，我也不會走到今天。所以，謝謝你。”

黑子說著擡起了另一只手，環住了青峰的身軀。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

“誒？我說，小青峰，你這眼睛怎麽紅成這樣？”看到已經穿著和服過來的兩人，黃瀨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瞪著眼睛指著青峰的雙眼大呼小叫。

“進沙子了。”青峰嘖了一聲，隨便編了個理由應付了過去。

“嘖嘖，哭了吧，是哭了吧！說謊都不會說，小青峰啊，就算你哭這求小黑子，我也不會把小黑子讓給你的喲。”

“就你？solo一局？”

“欺負腳受傷的你還是人麽！”

“我的腳踝也還沒好。”

“小黑子~剛才小青峰沒有欺負你吧？”

黃瀨立刻轉移了話題。

“黃瀨，你不是說要去醫院麽。”綠間出聲提醒。

“啊，對，小黑子一起一起。”黃瀨說著就要拉著黑子出門。

“我和哲也還有話說。”

然而赤司一句話就讓黃瀨無奈的放開了手，只能戀戀不舍的一步三回頭，離開了赤司的宅邸。

青峰、綠間和紫原雖然有些不爽，但在此時也都算是很識趣的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畢竟元旦，年節要做的事兒很多，來赤司家的理由大部分也只是家族那邊的關系維護拜訪，不過這一次倒是多了看眼黑子這種私心的想法。

在眾人該回家回家該走訪走訪之後，赤司的房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難得的暖冬，雖然空氣依舊是那麽凜冽，到是直到今天都沒有下過一次雪。

庭院中的松柏還挺立著蒼翠，綠竹敲打著石壁，輸送著流水，發出咚咚的聲響。

赤司跪坐在蒲團上看著庭院的風景，而黑子則在他的身邊坐下。

女仆很機靈地端上來了冒著熱氣的茶水和配餐的和果子，在走路的時候竟是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響，直到放下東西的時候，黑子才發現，心中不免有些驚訝，因為那個女仆看起來還沒有他的年紀大。

“她是我撿回來的，受過一些訓練。”

大概是看穿了黑子內心的疑問，赤司說道。

“不只是她，這院子裏很多人都是被父母拋棄的孤兒。”

“赤司君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呢？”

“因為你看起來很想知道。”

“那麽可以告訴我另一件事麽？”

赤司沈默了半晌，放下了手中做工精致的陶杯，在片刻的寂靜之後說道：“瀨戶內海的魚應該會很喜歡新飼料的味道。”

黑子楞了一下，拳頭漸漸緊握，臉上一貫冷靜的神情也有些失控。

赤司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清水還活著。”

黑子的瞳仁驟然緊縮。

“然而歸根結底，還是我對不起你。”赤司側過頭，看向黑子，眼眸中有著憐惜卻更多的是自責和痛苦。“無論是籃球還是這件事，都是我欠你的。黑子……不，哲也，我不奢求你的原諒，所以，從今天開始，我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要求，無論我是否能做到，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會給你，哪怕你現在就讓我去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