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時間一旦過去便一去不覆返。

在重大考試結束的這天，不作就會死的陳星宇同學當然不會允許這天就這麽平淡無奇的過去，他必須要整點儀式感以此銘記。

陳星宇打著“預祝易哥期末考五百”的旗號招呼大家一起去KTV喝酒唱歌。

自從許易沈迷學習無法自拔以來，他們這夥人已經好久沒出去玩了。

莫染答應一起去，一是緊張的學習告一段落，二來陳星宇和蔣文文左右夾擊誠心邀請，盛情難卻。

不過，莫染去得遲，家裏還有個張嘴等著吃飯的主子，她先回家給貓主子倒了足夠的口糧才去的。

許易借著莫染餵貓的時間回家換了件衣服。

莫染給他發信息的時候，他已經等在樓下了。

許易換了一件黑色呢大衣，裏面一件寶藍色高領毛衣，雙腿筆直修長，很是惹眼。

莫染見到他的時候不由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男生很少能把寶藍色穿得這麽好看的，這種顏色，氣質稍微差一點就顯得土氣。

這人，黑燈瞎火的去KTV唱個歌都要騷一下，怪不得桃花朵朵開，一朵開敗一朵接著開。

莫染臉上一閃而過的癡迷被許易眼尖的抓住，他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偏過臉忍不住扯開嘴角笑了，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

“怎麽，被我帥到了？”

“現在答應做我女朋友還來得及。”

“你覺得我就是這麽個顧表不顧裏的人？”莫染挑眉，邊走邊說，“就算你披了件華麗的外衣也掩蓋不了你就是個草包事實。”

許易跟在莫染身後，她停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光是靠一張臉是撩不到妹的，關鍵還是靠才華，知道嗎？”

許易剛升起的滿足感奄奄一息，卻仍舊負隅頑抗：“那我期末考試上了五百你做我女朋友！”

這小子就這麽篤定他能上五百嗎？

莫染繼續往前面走，許易沒有開車，他們要走到小區的大門口才能打到車。

“人不能太貪心，我都答應你上了五百給你買襯衣了，你騙了衣服不成還想騙人？”

天已經黑了，小區的路燈照著稀稀拉拉的植物在地上投射斑駁的影子，路上沒有行人，寒冷的空氣讓人莫名產生一種視死如歸的豪情。

許易抓住莫染的手，停下腳步，“那我不要衣服了，我要人。”

“好嗎？”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莫染險些把“好”字脫口而出。

可是一想到許易那天的話，她就對他們這段感情沒有信心。許易游戲人間慣了，很難說他對她的這點兒感情能維持多久，新鮮感過去，她對他還有價值嗎？

如果結局終將分離，莫染寧可從來沒有開始過。

溫暖順著手掌傳遞過來，肌膚與肌膚的接觸讓人心跳加速。

莫染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許易被她的笑迷了眼，在昏黃的路燈下，她柔和美好。

但莫染從來不是外表上看起來柔和美好的人，她堅強，她倔強。

所以她帶著甜美的笑意也能輕易的說出生硬絕情的話。

“我拒絕。”莫染說。

許易垂下頭去，卒。

在陳星宇打了第N通電話催促，許易和莫染才不慌不忙到了KTV。

剛推開門進來，莫染沒看清人，蔣文文直接一個熊抱撲過來，哼哼唧唧：“染染，你終於來了，陳星宇欺負我。”

陳星宇就坐在門口的沙發上，一聽蔣文文告黑狀，不樂意了，站起來憤憤不平的說：“我欺負她？莫染你不知道她唱那《死了都要愛》跟號喪似的，我就說了句實話，她唱的難聽，這就叫欺負了？”

“我看你是不知道什麽叫做欺負！”

蔣文文唱《死了都要愛》的陣仗莫染是知道的，明明唱不上去還非要掐著嗓子硬號，陳星宇用“號喪”二字評價，絕對不誇大。

可莫染是站在蔣文文那邊的，瞪了陳星宇一眼，數落他的不是，“你個大男人就不能包容一點嗎？”

蔣文文跟著委屈巴巴的點頭。

陳星宇氣得話說不利索，“我我我，我還不夠包容她？我都忍著聽她把整首歌號完了的。”

陳星宇瞥一眼站在莫染身後的許易，想著莫染徇私不能替他主持公道，他的易哥總該是站在他這邊的吧。

許易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眼睛看向別處。

對不起，他的易哥再也不是站在他這邊的了，他的易哥只站在他的女人這邊。

易哥只能由衷勸誡陳二狗：女人即正義，請不要跟女人講道理！！！

陳星宇哭喪著臉跟趙一恒和張維喝悶酒，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

包廂裏除了班裏跟陳星宇玩得好的幾個男生，還有侯茜夏瑩，剩下一些莫染不認識的男男女女。

昏暗的房間裏閃著五彩細碎的光，麥克風支架那裏坐了一個煙熏妝大波□□孩兒，手裏端著杯威士忌，黃色的液體在酒杯裏來回晃動，她用她特有的煙嗓音唱蔡健雅的《紅色高跟鞋》，別有一種味道。

蔣文文拉著莫染在她旁邊坐下來，另一邊坐著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薄唇桃花眼，冷冷酷酷的高級臉，帥得讓人一眼難忘。

許易不滿的瞪了兩眼搶走莫染的蔣文文，卻不敢對此提出異議，那邊沒有位置了，他只好不情不願的在陳星宇這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莫染。

陳星宇往許易手裏塞了個酒杯，“來，易哥，幹了這杯酒，把這些沒良心的女人忘了幹凈。”

許易望著莫染眼睛不眨，悶悶的把半杯酒一飲而盡，他不是要把女人忘了幹凈，他是氣得借酒消愁。

然而這個沒心肝的莫染跟蔣文文有說有笑，壓根沒註意到許易幽怨的眼神。

正當蔣文文跟莫染說到正在唱《紅色高跟鞋》的女孩是陳星宇的發小時，莫染眼前出現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手裏捏著個玻璃杯，裏面有酒。

“美女，賞個臉喝一杯？”

莫染擡眼，對上一雙清澈幹凈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莫染記得他是坐在薄唇桃花眼旁邊那個大眼萌仔，長得白嫩嫩的，一看就是根正苗紅的好少年，可少年居然邀請第一次見面的女生喝酒……果然人是不可貌相的。

莫染正打算拒絕，薄唇桃花眼推了個罐可樂到她身前，在嘈雜的KTV包廂裏幾不可聞的說：“喝這個吧，那酒烈。”

莫染轉頭，薄唇桃花眼優哉游哉的晃悠著他手裏杯子，似乎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

莫染拿起那罐可樂，沖大眼萌仔笑了笑，“我不會喝酒，喝可樂就好了。”

莫染摳了兩下拉環，她的手指甲長長沒來得及剪，使不上勁沒摳開，旁邊的人嘆了口氣，伸手將易拉罐拿過來，單手摳開了遞給莫染。

莫染扭頭對他說了聲謝謝。

大眼萌仔本來是想給莫染開易拉罐的，可是被薄唇桃花眼搶了先，撇了撇嘴，自覺無趣的坐了回去，加入了搖色子喝酒陣營。

一邊的小可憐許易一連被陳星宇和趙一恒灌了好幾杯酒，還不知道他媳婦被別的男人盯上了。

酒喝多了就想上廁所，許易開門出去。

煙熏妝大波浪正唱著情歌，見許易出去丟了麥克風跟了出去。

莫染是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出去的，心裏面有種不祥的預感。

黃雨薇也是大波浪，那個女孩兒就是許易喜歡的那種調調，說不定也是他的第幾任前女朋友，打算趁著KTV裏喝酒唱情歌再黑燈瞎火來場舊情覆燃的戲碼。

莫染越想越不安，放下可樂，跟著出去了。

她往洗手間的方向走，經過的每個房間溢出震耳欲聾的伴唱，震得她太陽穴突突的跳。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盡頭那裏開有一扇小窗，白熾燈下一男一女站在窗邊抽煙。

男的寶藍色高領毛衣，女的煙熏妝大波浪。

幾乎在看到他倆湊在一塊的瞬間，莫染就轉過身去，畫面太美她不敢再看。

眼見為實的捉奸現場，心裏那點萬一被擊碎得稀巴爛。

說好的喜歡她一個人呢？說好的改過自新呢？在美女面前男人說過的話都他媽的是狗屁！

許易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還有什麽好期待浪子回頭的！

莫染跑回包廂裏，抱起桌上的半瓶威士忌仰頭就開喝。

幸好沒開始，幸好已結束。

蔣文文楞了三秒才回過神來把瓶子從她嘴裏搶過來，不確定的問：“你怎麽了？”

莫染橫著袖子往嘴邊一擦，“沒怎麽，口渴。”

她故作輕松：“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玩，待會兒讓陳星宇送你回家。”

“才九點，這就，就走了？”蔣文文不知道莫染發生了什麽，納悶她怎麽出去一趟就突然變了臉。

蔣文文不好留莫染，問了句：“你跟許易一起走嗎？”

莫染搖頭，“他忙著呢，我自己打車回去。”

“啊？他他，他忙什麽呢？”

剛剛莫染跟蔣文文說了句去廁所就出去了，她不知道莫染是跟著許易和大波浪一起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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