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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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過來。”退到無路可退,莫染沖許易吼,眼睛看著地面,驚慌失措。

許易沒聽見似的,還在向她靠近。

“我叫你別過來。”隨著一聲尖叫,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莫染擡手倔強的擦掉。

“染染,不是你想的那樣。”許易見不得她掉眼淚,看她這個樣子心裏難受得像是有把刀在絞。

莫染擡起頭,撞上他那雙漆黑深沈的眼,扯著嘴角冷笑一聲:“眼見為實,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我……”

許易沒來得及解釋什麽,莫染撥開圍著的人群匆匆忙忙往外面跑。

大庭廣眾之下當眾被綠,若還能氣定神閑的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恐怕得有千百年的道行。莫染也就吃了十多年的米,還沒別人吃的鹽多,遇到這種事情,想得到的唯一解決方法就是逃避,至少這樣能讓她躲開暫時的窘迫。

許易趕緊追上去,拉住莫染的胳膊,“你聽我解釋。”

“我都看到了,你有什麽好解釋的?”莫染甩開許易的手,“許易,我從來沒想過翻你的舊賬,學校那些風言風語我壓根就沒放心上過,大家都是十七八歲的人了,誰還沒點過去了,是吧?”

“可是許易,我一直都信你,你卻辜負了我的信任。”

許易的手垂下的那一瞬,他有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這件事怨不得別人,是他自己欠的債。他當時怎麽就那麽腦殘的認為黃雨薇只想跟他說點什麽呢?

小姑娘在漆黑靜謐的夜裏走得倔強又堅定,許易來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黃雨薇本想叫住他的,那聲準備咆哮而出的“許易”,最後張嘴的時候只剩下嘴邊的喃喃。

她早就知道許易的心了,在那節體育課的時候,他幫莫染擋球還無視校規把王灝明揍得半死。可是,一次次勸說自己該放下了,在見到他的時候,喜歡還是從堵住的縫隙裏奔湧出來,積澱成了占有欲,讓她失控,讓她瘋狂。

莫染在前面走著,許易跟在她後面,隔著差不過兩三米的距離。

沒人了她才敢哭,低聲嗚咽著,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莫染是喜歡許易的,從那天許易寧可自己淋雨也要把傘給她時,她就知道自己沒辦法再逃避下去了。

但她的喜歡不是非得在一起。他們正處於人生懵懂純粹的階段,這不是愛情開始的最好時候,莫染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在學習和戀愛之間找到完美的平衡,所以才跟許易說只是試試看的。

她害怕自己沈溺於戀愛就荒廢了學業,這是她唯一不敢賭的事情。

“染染,”許易的聲音在她身後沙啞的響起,穿過層層黑暗,在靜謐的夜裏面顯得清晰又空洞,“我以為黃雨薇要跟我說什麽才低下頭去的,真沒想到她會親我。”

莫染不想跟許易說話,抖著肩膀繼續往前面走。

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路燈每隔幾米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光照亮周圍的建築和植物,給它們披上橘色的朦朧外衣。

莫染沿著馬路走,夜裏不似傍晚,溫度驟降,冷風吹來的時候讓人不自覺牙齒打戰。

許易脫下外套披在莫染肩上,莫染腳步不停,把他的衣服給他抖下去。

許易撿起地上的衣服又給她披肩上,沒走兩步,莫染又給他抖地上去。

……

第三次,許易撿起衣服追到莫染身前,抓起她的胳膊往袖子裏塞,莫染縮手,不穿。

許易嘖了聲,皺起眉:“你生氣歸生氣,別跟自己過不去,就穿這麽點,大晚上的感冒了怎麽辦?”

莫染知道自己掙不過他,任他幫自己穿好衣服,他松手之後,將衣服脫下來扔給他,“我感冒了也是我的事。”

許易喪氣的站在原地。

這地兒勢偏僻,不好打車,沿著馬路走了有一會兒了,連個出租車影子都沒見著。

“染染——”許易快步上去抓住她的手,“別生氣了好不好?”

這次莫染沒再甩開他,冷著臉,說的話也夾槍帶棒:“我生什麽氣?我才不生氣,你又不是我的誰,我為什麽要生氣?”

“染染——”許易無奈的叫她。

他從來沒有哄過女生,也不知道該怎麽哄,他已經放下了他全部的姿態,可是莫染還是不理他。

眼見著打不到車,莫染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件,剛叫車就有師傅接單,並且距離她只有三公裏不到。

“我要回家了,黃校花還在裏面等著你呢,你剛接受人家的香吻就把人家撇下,這樣不道德。”莫染冷冷的說。

許易看見莫染叫了車,一把搶過她的手機,“你不能走,這件事還沒跟你說清楚,你不能走。”許易雖然在哄女生方面是個小白,但也知道不能讓女生生隔夜氣,否則在很長一頓時間,莫染都不會理他。

“你不讓我走,我就不能走嗎?”莫染伸手去搶自己的手機,“手機快點還我。”

“我不。”許易把手機舉過頭頂,莫染跳起來都拿不到。

不遠處,兩個明晃晃的車燈朝著他們的方向駛過來。

車開到他們跟前,停下,司機師傅從駕駛室探出腦袋問:“姑娘,是你們叫的車嗎?”

莫染:“是。”

許易:“不是。”

師傅:“到底是不是啊?”

莫染覺得她從許易手裏是搶不到手機了,搶不到就不搶了,大不了她重新買了一個。莫染放下手臂,轉身開了車門坐上去,在許易反應過來之前關門上鎖。

“師傅,是我叫的車,咱們走吧。”

“得嘞,”師傅一腳油門,車駛了出去,開了一段距離才想起,問:“你那朋友不走?”

“不走,他就是送我到路口。”

司機師傅點點頭沒再說話。

看小姑娘滿臉淚痕就知道是跟男朋友吵架了,自己叫了個車撇下男友跑了,還嘴硬說只是送她到路口。就剛才那男孩開車門打不開的表情,恨不得把他車砸了,幸虧他油門踩得快。

莫染看著車窗外,建築物和路燈飛快的向後倒退,靜謐的城市像一只熟睡的鋼鐵怪獸。看著仍舊亮著的稀稀落落的萬家燈火,莫染才止住的淚又猛的倒回來,洪水決堤一般,擋都擋不住。

為什麽那麽多盞燈就沒有一陣為她點亮,

為什麽等待她的永遠都是無窮無盡的黑?

難道有些人生來孤獨,

命中註定?

師傅從後視鏡裏瞟了幾眼,姑娘抽抽搭搭哭得可傷心了。

他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老男人,女兒跟她一般大,鬧脾氣的時候也哭,女兒哭起來當爹的就心裏難受。

莫染哭的時候,他看著心裏也挺難受的。

“姑娘,吃糖不?草莓味的。”司機師傅怕她尷尬,沒直接安慰她,遞給她一顆草莓味的夾心軟糖,嘿嘿笑道:“我女兒為了讓我戒煙給我買的,酸酸甜甜的,還挺好吃。”

莫染從師傅手裏接過糖,捏在手心裏,沒打算吃。

“你試試,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話我這裏還有。”味覺上的甜蜜會減輕心裏的難過,師傅勸莫染吃糖。

雖然時不時就從網頁上看到某某某女大學生喝了陌生人的飲料被迷暈賣到深山老林,但是這個司機看著慈眉善目,莫染不想用戒心去揣度他。

窸窸窣窣的剝開糖紙,莫染將那顆粉紅色的小圓球塞到嘴裏,酸甜感瞬間侵占味蕾,還別說,她心裏似乎真沒有剛才那麽難過了。

師傅見她不哭了,從糖盒裏倒一把糖到手上,遞給莫染,“這些都給你。”

“不用了,一顆就夠了。”

“拿著吧,”師傅笑瞇瞇的,“我這把歲數了得少吃點糖,萬一過兩年吃糖吃得牙掉了,就難辦了。”

“人老了,高血壓脂肪肝都找上門來了,還是你們小年輕好。”

“叔叔哪裏老了?叔叔年輕著呢。”莫染從司機師傅手裏接過糖,她本來喜辣不喜甜,可是這把糖她不想拒絕,這是來自陌生人的溫暖。

“小姑娘真會說話。”師傅憨厚的笑了兩聲。

師傅一路將莫染送到她家樓下。

莫染因為手機被許易搶了,付給了他現金。還好今天有先見之明,出門前還倒回去翻到抽屜裏僅剩下的兩百塊塞進包裏。

——

莫染撇下許易坐車絕塵而去之後,許易氣得差點把她手機給她摔了,後來想著怕她更生氣,理智控制住沖動,把摔手機改成摔衣服。

許易叉著腰站在路邊,氣急敗壞的給陳星宇打電話,讓他問問屋子裏還有誰沒碰酒,開車送他。

問了一圈,屋子裏的男男女女,會開車的喝了酒,沒喝酒的不會開車。

問了當白問。

許易氣得罵章承越,他腦子裏到底哪根筋搭錯了才來這鳥不生蛋的旮旯地兒開什麽別墅轟趴,大晚上的連個車都打不到,害得他媳婦兒氣跑了,還沒法追。

許易沒辦法,只好用手機叫車,只是他運氣沒莫染好,等了二十多分鐘都沒人接單。

寂靜空曠的大馬路上沒有往來車輛,想攔車都攔不到。

許易終於明白什麽叫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他只能靠著兩條腿往前走,想著走到稍微熱鬧點的地方再看能不能叫到車。

深更半夜,許大佬穿著短袖走在冷颼颼的夜裏,一邊走一邊後悔剛才把衣服扔了。

唉,好好的年級大佬混成他這個樣子也是失敗。

作者有話要說:  許大佬的好日子會來的,來之前他得先賣賣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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