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關總,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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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青橙不是生老喬的氣,而是生關宴的氣,也生自己的氣。

她氣關宴太狠。

她氣自己太傻。

……

老喬走出病房。擡頭便看到胡詠菲靠著走廊的墻壁站著。低著頭。手指間夾了一支香煙。

老喬嘴唇動了動,想過去提醒胡詠菲一句,這裏是醫院。不能抽煙。可想想,現在過去。恐怕非被胡詠菲打成豬頭不可。索性。想說的話全都咽了回去,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的電梯口走。

胡詠菲略微擡起些頭。涼涼的看了一眼老喬的身影。表情兇狠的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蒂在垃圾桶上碾滅。

高跟鞋踩出鏗鏘有力的節奏,胡詠菲三步並兩步的追上老喬。並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詠菲……”

“少廢話跟我走。”

胡詠菲拽著老喬拐進了樓梯口。很用力的將他推搡到墻上。

“說,什麽時候開始的?”胡詠菲寒著一張臉,手指掐著老喬的脖子。骨戒森森泛白,胸口起伏不定。

“很早之前。”老喬嗓音平穩的說。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多早?”胡詠菲的眼睛裏布滿了猙獰的紅血絲。咬牙切齒,幾乎是從齒縫裏將這兩個字擠出來。

“雅豪的客戶資料洩露那次。”老喬如實說。

胡詠菲當即給了他一拳。“混蛋,敗類。禽.獸不如……顧總待你可不薄啊!”

老喬深呼吸一口氣,“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見錢眼開的混蛋,敗類連禽.獸都不如的家夥,所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胡詠菲抽緊了手指,卻又猛然松開,“你的命很值錢嗎?你死了,顧總就能回來嗎?”

胡詠菲從沒再什麽人面前示弱過,露怯過,此時,大顆大顆的淚珠卻奪眶而出。

老喬就那麽靠墻站著,突然也很想抽根煙,手揣進了褲兜裏,摸到了煙盒,卻又空手抽回來了。

“你跟我說,你是不是有苦衷?”胡詠菲吸了吸鼻子說。

胡詠菲十六歲就認識了老喬,二十歲才跟了顧元宋,說起來,她和老喬的交情比和顧元宋深厚的多了。

老喬什麽事她是不知道的?

他孩子病,老媽病,老婆鬧離婚,這些事兒她全知道,她也知道老喬家裏是什麽條件。

“你說話呀!”胡詠菲紅著眼突然爆吼了一聲。

老喬嘴巴閉得很緊,低著頭,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他腳上那雙皮鞋,還是三年前買的,皮子都有些舊了。

胡詠菲用手背胡亂的抹了抹濕漉漉的臉頰,眼妝都花了,整個一熊貓眼。

老喬擡頭看了她一眼,被她的模樣給逗樂了。

胡詠菲一拳砸在他的頭上,咬牙切齒的咒罵,“你特麽的還有臉笑?”

老喬抿了抿嘴,把頭低的更低了些,不吭聲。

胡詠菲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她在臺階上坐下來,開始抽煙,動作很痞,背影很蕭瑟。

“老喬,你讓我說什麽才好……”胡詠菲長嘆了一口氣,久久沒有聽到老喬說話,連個喘氣聲都沒有。

胡詠菲以為老喬跑了,低咒了一聲回頭,看見老喬還像塊木頭似的杵在那兒。她眉眼一耷,“你啞巴啦,說話呀。”

“說什麽?”老喬擡頭看了她一眼。

他這副十腳踢不出一個屁的脾氣,跟胡詠菲正好是截然相反的。

胡詠菲十分受不了他這種臭德行,爆了句臟話,站起來,拍拍屁股走到老喬面前,只說了四個字,“將功贖過。”

她自然是舍不得老喬離開,何況,她了解老喬,那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她相信,老喬是有苦衷的。

老喬嘀咕了句,“還有意義嗎?”

“我說有意義,就有意義。”胡詠菲一條手臂搭在了老喬的脖子上,“跟我回去見岑總,把你知道的有關威廉的所有事都說出來,咱們來個反間計。”

……

深夜。

一輛黑色邁巴赫正迅速的行駛在高速上。

傑森坐在駕駛位上,是不是的從倒車鏡裏看一眼坐在後座表情深沈的男人。

突然一陣鈴音響起,傑森忙看了一眼手機,上面顯示著“林可怡”三個字,他眼眸一沈,把手機遞向後座。

“關總,林小姐的電話。”

關宴表情冷漠陰沈,瞥了一眼手機,接過來,“餵。”

林可怡聽到關宴的聲音,嘴角揚起一個醉人的笑弧。

“威廉哥哥,你現在都忙完了嗎?”林可怡溫聲溫氣的問。

“嗯,正在往蓉城趕。”

“真的嗎?”林可怡感到十分驚喜,“那還有多久才能到家,我讓保姆給你準備飯菜。”

“不必,今晚我不回去了。”關宴嗓音平淡沈冷,細細聽,還有一絲絲的拒斥。

林可怡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呃……好吧。”

“沒其他事,我就掛了。”低沈的嗓音不帶一絲的溫度。

“哦。”

關宴把手機扔在一邊,面上雖然是波瀾不驚,但心裏一直是翻江倒海。

兩個小時前,他接到老喬打來的電話,才知道,岑青橙被人當街打了,還進了醫院。會才開了一半,他始終心神不寧的,說什麽都進行不下去了,開車往回蓉城趕。

……

病房。

“嘩啦啦。”

岑青橙從洗手間出來,一擡頭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頎長的身材就站在燈光下,深邃的幽眸深深地盯著她,眉宇間透著些微的疲憊,風塵仆仆的趕來,發絲卻沒有絲毫的淩亂。

“關宴?”岑青橙有些詫異,楞了片刻,確定眼前的人是個真人而不是自己的幻覺之後,她眉頭一皺,“你來這兒做什麽?”

關宴看著她臉上尚且清晰可見的手掌印,“我聽說了,放心不下。”

低沈的嗓音猶如在暗夜緩緩拉動的大提琴,扣人心弦,有那麽一瞬,岑青橙感動的差點掉眼淚。

可轉瞬,她又冷靜如霜。

“是嗎?辛苦了。”她不鹹不淡的說。

她的語氣,令關宴感到些意外。

好歹,他是在關心她,她卻在冷嘲熱諷。

青橙走到床邊,側頭看著他俊逸側廓,這個男人,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深愛了多年的男人,但也可能是把她親生哥哥送進監獄的人。

她攥起了拳頭,“關總,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實在是困了,您請回吧。”

她現在連關宴這個名字都不叫,而是客客氣氣的稱呼他一聲關總,透著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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