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 段瑞來找張文聰，借要給張文聰檢查內傷，想帶他去實驗室。

張文聰不清楚段瑞知道些什麽，但是想到他除了賀也，沒有隱瞞其他，也不畏懼於檢查, 十分痛快就跟著去了。

臨走前, 段瑞隱晦地盯了賀也一眼, 細長的眼睛裏有一絲挑釁的意味。

賀也微怔, 心裏略略疑惑。

他總覺得, 段瑞這眼神有點怪怪的, 不太像是拿他當可疑人物的樣子。

反倒……有點像是對待情敵的意思。

等張文聰回來, 賀也旁敲側擊一番，從張文聰的話中並沒有察覺出不對。

當然, 這有可能是張文聰太遲鈍的原因。

賀也微微皺眉, 對於方麒霖的經歷, 他只能算是有一個大概的了解, 一些細節即便是方麒霖記得，他也無法從龐雜的細節中獲得他想知道的訊息。

莫卡處理數據的能力倒是不錯, 但是要它分析人類的微表情和細節、情緒，就實在是難為它了。

另一邊, 段瑞給張文聰檢查完之後，臉色十分難看地來到程耀的住處。

程耀喝下一小杯鮮紅的藥劑，體味身體中, 那宛若從靈魂深處騰升起的逐漸強大的快感，暢快無言。

段瑞重重坐在他的懷裏，跟程耀胡天海地來了幾發，大汗淋漓地黏在一起。

閉上眼睛，大腦一片空白的他，面前浮現出了一張面孔，頃刻間就讓他脫離了快感的餘韻，胸口湧上一絲無法忽視的淡淡厭惡。

那個叫賀也的男人讓他感覺十分糟糕。

就像那個方麒霖給他的感覺一樣。

方麒霖……方麒霖……

死了都陰魂不散，簡直就是他的心魔。

“你今天給張文聰做的檢查，結果如何？”

程耀閉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段瑞順滑的皮膚，問道。

段瑞冷冷道：“他內傷痊愈了，沒什麽異常。”

聽得出他話音裏的煞氣，聯想到這一場激烈得過分的情事，程耀睜開眼睛註視著懷裏的男人，調笑著哄道：“怎麽還這麽大氣性？放心，等以後給你出氣的機會……”

知道程耀誤解了，段瑞樂得不用辯解，一個激吻罩上去，兩人再次纏在一起。

第二天，程耀穿好衣服，叫來自己的心腹，讓他們把守好門戶，一定要抓到跟骷髏族串通一氣的內奸。

如果沒有內奸，那就查清楚骷髏們到底是怎麽將那些書運進來的。

心腹走後，他踱步來到窗前，一縷縷末日特有的、苦澀而又沈悶的味道，從打開的窗戶鉆進來。

從這裏向外望去，高聳壘築的圍墻外，是被開墾出一塊塊的農田。

更遠一些的地方，第二道圍墻日日加厚擴展……

——這是屬於他的城池，是他一手建立的樂土，凝結著無數人的鮮血，還有他的心血。

他目光變得幽遠，在更遠一些的地方，有骷髏建立的據點，骷髏的數量不斷增加，那處據點顯然會成為另一個類似安全區的存在。

它們是骷髏，所以與喪屍沒有你死我生的仇恨，沒有任何生存壓力。

而除此之外，它們擁有堅硬的骨軀，這兩點天然的優勢實在是強悍的過分。

他禁不住去想：長此以往，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類生存的空間嗎？

就在程耀失神的這個間隙，第二道圍墻那裏出現了喪屍潮，幾組異能者軍團從第一道圍墻前去支援，然而尚未等到達那裏，喪屍已然沖了進來！

在喪屍群當中，有數個明顯區別於其他喪屍的喪屍，姿態異常紮眼。

他們沒有只顧著往前沖，舉止頗有章法，完全不似喪屍。

程耀瞳孔驟縮，面色凝重。

唐兆輝和段瑞接到消息趕過來，程耀令唐兆輝負責調度，自己則帶上了他的戰隊趕往最前線。

他到的時候張文聰已經帶人跟喪屍戰在了一起。

非常明顯的，這一次的喪屍雖然外形沒有什麽變化，但是他們的行動整齊劃一，且會互相配合。

——這是背後有人操控！

張文聰心中一驚，金屬釘子在他異能的操控下如飛彈一般紮入喪屍的中樞，成片的喪屍倒地，卻又有成片的喪屍補進來。

屍山屍海，像是永遠也殺不盡一般。

只是面對，就極容易令人心生膽怯，更何況，喪屍不知道疲累疼痛，無需在意躲避，而人類不行，人類的精神需要高度緊繃，既要攻擊又要防禦，精力此消彼長，很快就出現了頹勢。

程耀的加入也只是暫緩了危機而已。

張文聰面前的隊友一個又一個倒下，慘叫聲一聲連著一聲地回蕩在耳邊，令人心驚，更令人痛惜。

他的異能耗得太快，金屬盾牌一縮再縮，但是不管怎麽縮，盾牌都能護住賀也的大半身體。

賀也手中的刺刀磨損地嚴重，他凝目看去，程耀的隊伍此刻已如一把尖刀直插入喪屍潮的腹地，他找到了那幾名變異喪屍的身影，一片刺目的雷暴將他們全部籠罩其中。

過了片刻，喪屍失去控制，不再擰成一股繩似的往前沖，而是分散又無目的地撕咬，很快就被一片片雷暴收割掉性命。

這一場喪屍潮危機這才被控制住。

“程耀的異能又升級了。”

張文聰靜靜看著對程耀一片崇拜感激之情的眾人歡呼著，心中對於其異能升級如此之快略感疑惑。

“頭兒！這些喪屍……有沒有可能是骷髏們……”

幾人湊過來低聲跟張文聰說道。

“不太可能。”張文聰搖頭，他用異能凝成的武器挑了挑腳下的喪屍屍體，“我更傾向於是喪屍再次進化了。”

“進化！”

想到喪屍們的異狀，眾人齊齊一驚。

“難不成是進化出意識？！”

不得不說，這一點是極有可能的。

之前有研究S-A病毒的專家就曾提出過“進化論”。

他們稱，這種大規模的病毒危機，將會導致全球物種共同進化，就跟幾億年前的幾次生物大滅絕一樣，天地劇變，物種滅亡、消逝，幸存的物種進化得更加適合全新的環境，進而成為新的物種……

異能者、喪屍，還有所謂的普通人都是人類為適應“病毒”而進化而成的結果，真正的普通人實則早已在病毒爆發最開始時就死去了。

既然都同為進化而成的“新人類”，那麽異能者能夠升級，喪屍就不能了嗎？

賀也聽著眾人紛紜，沒有言語。

這些喪屍絕不是骷髏們的手筆，他從未有過驅逐喪屍潮攻擊安全區的念頭。

既然不是來自溫泉小鎮，那麽他們都是從哪裏來的呢？

要知道，這麽久的時間，從隆縣到A市安全區的喪屍不是被人類殺盡，就是被骷髏們圈養起來了，即便有些許漏網之魚，也不可能會有如此眾多的數量。

還有變異喪屍，溫泉小鎮養著的喪屍確實有變異進化出異樣的情況，但是還沒有一個能夠操控喪屍、恢覆思維的。

死了的那幾只變異喪屍，恐怕並不是這次喪屍潮的真正始作俑者。

不管是不是，喪屍們已經被消滅殆盡，無從查問，眾人紛紛打掃戰場、焚燒屍體、維護被破壞的防禦工事，忙忙碌碌。

張文聰回到安全區還沒有歇息兩分鐘，就有隊員過來匯報消息：“頭兒，咱們隊伍裏被喪屍感染的人，想帶著其他被感染的人，一同去骷髏們那裏。”

他們畢竟是一個隊的成員，都是過命的交情，以前被感染的人只有死路一條，為了安全區的安危，他們多少次眼睜睜看著受傷的隊友們黯然離去，自生自滅。

此時在有第二條選擇時，他們能幫助自己的隊友為什麽不幫？

張文聰想到以往那些受感染的人被驅逐、被隔離的無奈和慘烈，不由得一怔，他想了想，然後說：“我送他們過去。”

隊員們十分感激，畢竟這次不同於上一次，受到感染的人類實在是太多了，他們不清楚骷髏們到底是不是會接收他們，有隊長一起，起碼在路上會安全一些，也希望能夠在隊長的出面下，說動牛大國、崔莊這些骷髏們，願意給他們一條活路。

“我跟你一起。”賀也從倚著的門框上起身，臉頰一側有一道顯眼的紅色印記。

張文聰知道，那是他被喪屍抓撓的傷口即將愈合存留的痕跡，眼中十分覆雜。

賀也扯扯唇，像是在壞笑，“外面情況不明，多一個多一份保障嘛。我畢竟還是挺有實力的，你說呢？”

張文聰沒說什麽，他的隊員倒是哈哈一笑，坦然承認，“沒錯，小賀哥一起來我們更有安全感了！”

張文聰只好帶著他一起。

他們一行謹慎而又小心地匆忙趕往溫泉小鎮。

而程耀則接到了X市的警示公文：喪屍群有大幅度進化跡象，已發現智慧型喪屍，數量不低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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