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聰帶上他的隊友輕裝上陣, 出了安全區，有人不忿地道：“有什麽臟活累活危險的活，程頭兒總是第一個忘不了我們頭兒！”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一次兩次他們也就不說什麽了，可是每每遇到棘手的情況，程耀都會派他們的頭兒出來, 而程耀的手下各個養的膘肥體壯, 在安全區裏耀武揚威, 他們則游走在生死之間, 每次回去都會有一部分兄弟折損, 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來他的打算？

張文聰吐出一口郁氣, 輕輕透露一個消息：“下周X市的人會來。”

“X市？！X市可是個大型安全區！”

他們是跟張文聰出生入死多少次的隊友, 從他的語氣就能聽得出X市來人是件好事。

“難不成是要接管我們安全區？！”

張文聰點點頭。

“程頭兒能樂意？”有人說道，這句話可不是真的疑惑, 而是嘲諷。

張文聰眼神黯淡, 就連普通的隊友都能猜得出程耀等人的想法, 可見這個安全區內, 所謂的領導人在普通人心中的印象。

這一路極少遇到喪屍，對於骷髏在哪裏, 他們也沒有什麽概念，只能是到處看看, 碰碰運氣。

“你們……覺得我怎麽樣？對我的印象是怎樣的？大家都不是頭一天相處，直說就是，不需要避諱什麽。”

張文聰閑聊一樣地問道。

其他人不見緊張, 你一言我一語地插科打諢，大概意思總結起來就是：張文聰能力出眾，性格好、脾氣好，就是有點太軟，憑他的功勞，怎麽也不應該是這種待遇，地位怎麽說也應該比那個段瑞、唐兆輝高一點。

張文聰聽了一聲哂笑，不置一詞。

他沈默了下，突然問道：“那方麒霖呢？你們覺得方麒霖是個什麽樣的人？”

周圍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回應道：“我見過方麒霖的次數不多，但是我對他的印象很好，他長得很陽光，看到他就感覺這個世界的天空都變藍了、空氣都變得清新了……那種感覺挺難形容，我就是覺得對他印象很好。”

“大家都傳他驕縱、傲慢、鋪張浪費……明明沒有什麽功績，卻整天鼻孔朝天、被人追捧……這就是我對他的印象了。”

“他就是個普通小青年把，若說是他有多壞那沒有，十惡不赦這樣的詞跟他也不搭邊，他就是有些缺點吧……”

在眾人的言語中，張文聰似乎又看到了方麒霖。

他確實是長得很好看，讓人看到就容易聯想到驅散陰霾的陽光，讓人覺得輕松、很容易變得快樂，他有這樣的感染力。

……他救過方麒霖，方麒霖也救過他。

他們曾經一起殺喪屍，曾經一起開懷大笑，曾經一起暢想未來。

“如果段哥真能從我的異能和血液當中發現可以終結這場浩劫的重要成分，我願意舍棄我的一條命。”

那時方麒霖剛剛被抽走了兩管血，笑著跟他說著這句話。

那時候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在想，方麒霖他可真傻……就那麽傻傻地相信他們四人竟然會齊齊愛上他，就那麽相信他的段哥是在為這個世界做研究，就那麽相信他們在為挽救這個世界而努力……

他們那時候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啊！

張文聰再次回想起來，心中止不住一片刺痛。

那時候的經歷恍然如一場噩夢，他和其他三人為了升級異能，竟然能做出那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活生生的一個人，他們曾經的朋友、同伴、弟弟，就奄奄一息地躺在手術臺上，靠段瑞的治療異能茍活，想死都不能。

“張哥……我是個人，求你，讓我死的有尊嚴一點。”

方麒霖的這句祈求讓他從噩夢中驚醒，他才恍悟，原來他們在這樣對待他。

他成了他們的“藥”，沒人在乎藥會有什麽感受，藥需要尊嚴嗎？值得尊重嗎？沒有人去思考這個。

他們只在乎藥有什麽效果。

異能是不是得到提升了，自己是不是足夠安全。

……

“頭兒！快看！”

一聲低聲驚喝令張文聰從恍惚中脫離，他聚集目力望去，發現遠處有一隊骷髏和喪屍組成的托運隊伍，扛著石材、鋼筋、成袋的建材往一個方向趕去。

那裏，影影綽綽，似乎有一座圍城正在修建中。

“骷髏和喪屍？他們合夥了？可是喪屍不是沒有意識嗎？！”

眾人紛紛低語討論，猜測著其中情況到底是如何的。

而此時，正在跟族人討論小鎮建設問題的賀也，從莫卡那裏得到了訊息：[張文聰現在就在溫泉小鎮的500米處，他帶著一隊人，應該是來勘察情況的。]

賀也黑色空洞的眼眶中黑火興奮地躍動，他招呼寧宸易以及牛大國等骷，一起向著小鎮外走去。

“終於有人來了，我們要盡可能地熱情相迎才行，爭取人來了就別想走了。”

這段時間，原先的23名人類現在剩下了13人，加上齊海龍共有10人主動轉化成骷髏。

即便是由人轉化成的骷髏比由喪屍轉化成的骷髏，更靈活，更有自主性，但是為了未來的可持續發展，賀也不打算將所有的人類變成骷髏。

所以，他讓寧宸易去給剩餘的人做思想工作，讓他們明白，雖然成為骷髏有著眾多的優點，但是身為人類也有著骷髏無法替代的功能，例如繁衍生子，完全沒必要妄自菲薄，也沒必要擔心骷髏們會拋棄人類。

骷髏們無害、無爭、強大、永生，是人類的盟友，絕不會是敵人。

聽說有一隊人出現在小鎮的外圍，剩餘的人類紛紛露出喜悅的神色。

在得到骷髏們的保證之後，他們開始盼望自己人類這一方的人數多一些，再多一些。

人多一些，總是更有安全感一些。

安全感這種東西，不怕多就怕少。

天氣漸涼，賀也適時根據人類的著裝改變著裝。

此刻的他穿著一件卡通T恤，外加連帽衛衣，褲子則是松松垮垮的運動褲，他身後的寧宸易向來是以他為基準，也是一件卡通T恤加連帽衛衣，運動褲則略有不同，微微收腳。

牛大國四骷則是另一種畫風。

自從轉化儀式之後，他們喜歡上黑色長袍裹身的打扮，穿脫方便透氣性強，而且更拉風，更有高手風範。

所以在張文聰等人逐漸接近溫泉小鎮時，突然就見一隊穿戴詭異的骷髏從小鎮中走出。

他們從沒想到，骷髏穿上衣服會是什麽效果。

如今，他們親眼見識到了逗比恐怖風和驚悚恐怖風兩種不同風格的骷髏。

原來骷髏……也可以是這樣的……

張文聰身後的隊員跟下巴脫臼一樣，齊齊張著嘴巴，讓牛大國頓覺下頜骨一陣不舒適。

賀也擡起手臂，骷髏們齊刷刷停下步子。

知曉賀也習慣的眾骷髏，接著展露出整齊的骷髏式笑容。

張文聰等人心中一緊，紛紛亮出武器、異能，戒備警戒。

賀也一聲輕笑，聽慣了彼此間骷髏式發音的眾骷髏不覺得有什麽，但是這種猶如骨骼摩擦發出的惡靈般的聲音，令對面的人類心中止不住發寒。

“你們不必緊張，我們骷髏也是人類，雖然我們外形改變了一些，但是我們還是我們，不是惡靈附身，也不是怪物，更不是來自地獄的覆仇者。”

這哪裏是外形改變了一些……這分明是改變了太多！

眾人齊齊在心中吐槽，但是不管怎麽說，這位骷髏的說法確實安撫到了他們。

細細一想，其實蠻有道理。

骷髏確實也是人，不過是裝酒的瓶換了而已，本質也是人類，所以，君不見他們還維持著人類的習慣，穿著衣服呢？！

張文聰上前道：“這裏是你們的據點？”

賀也微笑地點點頭骨，張文聰又問：“你們都是由喪屍轉化成的骷髏？”

賀也再次微笑，說：“何必這麽著急，既然來了，不進我們的小鎮看看嗎？我們這裏還有人類的。”

張文聰等人齊齊一怔。

這裏有人類？！

進入小鎮後，不提他們對於那些簡陋的工事有什麽想法，在看到小鎮內區正在忙碌的人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本以為，在骷髏群中生存的人類能有什麽好的待遇？

他們被驅使、被奴役、被虐待，太正常不過了。

因為，在人類某些安全區內就是如此，尤其是這裏地屬隆縣，張文聰他們可是知道隆縣安全區到底是一副怎樣的慘狀。

卻沒想到，在骷髏掌控的據點內，人類和骷髏們一起合作做事，小孩子和骷髏狗跑著跳著玩耍，卻是一副歲月靜好、自得其樂的美好場景。

張文聰環視四周，見那些人手中工作不停，但是都在好奇地看著他們，並沒有懼怕、恐慌、或者慶幸等情緒，顯然他們對於這裏的生活十分滿意。

突地，他耳根一動，出聲道：“這裏有喪屍！”

賀也身後的寧宸易笑了下，說：“沒錯，我們這裏有人類、有骷髏、還有喪屍。成了骷髏，我們對於喪屍就沒有任何吸引力，但是因為有人類在，所以我們只得把喪屍關起來，另一方面，有喪屍在，也能遮掩人類的氣味，以防發生喪屍潮這樣的危險。你們應該看到了，我們會和喪屍合作運輸物資，不過喪屍沒有意識，所以基本是我們處於主導地位，喪屍在我們的約束之內。”

張文聰後面的隊友互相間對了個眼神，驚訝於骷髏如此親和，同時也紛紛暗藏警惕。

骷髏……就真的對人類沒有一絲危害嗎？

看出來他們的警惕，賀也不以為意，邀請他們住下來，“我們知道，一時半會兒你們不會相信，在這個世道，有警惕心是件好的事情，所以，我們邀請你們留下來，住上一段時間，相信你們會了解我們到底是不是真的無害。”

他的話與張文聰等人的目的一拍即合。

張文聰等人就在小鎮人們的熱情當中住下來，他們住在小鎮人類附近的一座木屋當中，借著女人給他們收拾屋子的空隙，張文聰詢問她們在這裏生活得如何。

她們當然說“很好”。

張文聰又問她們願不願意跟著她們回到A市安全區，卻沒想到兩個女人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能與更多的人類群居，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但是在安全區並不意味著絕對安全，最起碼是絕對不會有跟在骷髏身邊安全的。

若是不幸她們感染了，在小鎮內，可以直接轉化成骷髏，不必送命，而在安全區裏，感染了病毒，怕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如何選擇，她們心中有數，所以無論張文聰他們如何游說她們，跟她們說安全區的諸多好處，她們依然是拒絕的態度。

張文聰覺得挫敗之餘，不由得起了濃濃的好奇心。

骷髏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人類竟然會死心塌地地跟著它們。

日日面對這些畫風恐怖的場面，他們不害怕嗎？不擔心嗎？

雖然留他們這些人住下來，但是賀也是不包他們吃喝的。

他們的物資雖然很富裕，骷髏們也不需要吃飯，但是在末日，物資就是金錢，未來他們會有很多用得上物資的時候，所以，骷髏不養外人。

張文聰他們帶著的幹糧很快吃完，最開始本想去找一些食物，可惜周圍都被骷髏們搬空了，他們不得不往更遠一些的地方搜刮，收獲的依然很有限。

因而沒辦法，他們只好幫助骷髏們做事，用來換取一些食物。

留下來之後，他們發現，骷髏群的數量每天都在增加，骷髏們也並非是全都相同的，有很大一批骷髏略顯笨拙不知變通，似是智力受損，只有很少一部分，加起來也就是十五六只骷髏完全具有人類的思維，說話做事沒有任何違和。

隨著接觸日久，張文聰備受打擊。

他的異能在A市安全區絕對是數一數二的水平，雖然比程耀略遜一籌，但是已經拉開其他異能者極大的距離，而此時在骷髏群當中，他接受了骷髏首領的挑戰，每戰每敗。

甚至，很多時候他壓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敗的。

骷髏首領的速度太快，快到他的視力無法準確捕捉他的行跡，而他的異能擊打在其骨軀上面，竟然產生不了任何傷害！

這實在可以算得上是可怕的能力。

張文聰在屢戰屢敗時，後脊梁禁不住升起陣陣涼意。

若是所有的骷髏都有這樣的戰力……人類豈不是如待宰的雞狗一樣脆弱不堪？

[主人，終於有新的收益了！收到來自張文聰的恐懼：1500點！]

莫卡落在主人的肩頭，高興地匯報道。

賀也看著坐在地上不斷喘息休息的張文聰，淡然一笑，“恐懼嗎……”

他擡起自己的手指骨，瑩潤的骨質在日光下產生晶瑩剔透的光澤，在收到的能量日益疊加之下，久未升級的他，似乎終於快要到達升級的階段了。

賀也暫時放過了張文聰，讓他休息好之後，去找寧宸易分配給他工作。

而他則去了海裏。

隆縣處於東海沿線，廣袤的東海區域，深海內有無數魚骨隨波逐流、上下沈浮。

就在這一瞬，它們似乎同時聽到了一種命令，齊齊從松懈狀態醒來。

幽暗的黑火在其眼洞內閃爍。

陰森的幽冥氣息逐漸籠罩這片海域。

隨著賀也的游動，越來越多的魚骨骷髏們開始驅趕、獵殺海洋當中的喪屍生物。

能量流淌整個骨軀，賀也的凈化力量無形擴散，成千上萬的喪屍魚被轉化成骷髏，加入驅趕、獵殺者的行列，清掃整片海洋。

賀也在海洋中呆了整整三天三夜。

海洋中的喪屍生物被轉化殆盡，這片海域當中，成了普通生物和骷髏魚骨的天下。

魚群沒有了威脅，能夠越來越頻繁地看到它們的身影，偶爾穿梭在骷髏的骨架之間嬉戲，重返末日前的悠閑景色。

深海中的人形骨軀安靜地沈浸在海水之中，淡淡的日光從海面折射入內，落下絲絲縷縷幽藍的光線。

賀也終於再次感受到了晉級的感覺，只不過這一次有一些不一樣。

他的骨軀變得很癢，胸腔中有股莫名的熱流湧動，那種感覺很奇怪，又很熟悉，他仔細體味了一下，發現似乎是那種血液流動、血脈翻湧的感覺。

接著，這股熱流變似如井噴，噴射到了他的全身，凡是熱流流過的地方，都有血肉、筋絡從無到有，一一具現。

與此同時，莫卡短促而急迫的聲音響起：[主人！空間發生異動！]

賀也分出一部分心神投入到其內，發現是他的本體，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本體即將完成重塑，可是如今，尚且差最後一點火候，卻被外界所影響、牽動。

賀也心神一動，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莫卡，放出本體。”他淡然的聲音吩咐道。

莫卡十分震驚，本體就差一點點，最後一點就能完全重塑了。

[主人……]

“照做。”

[是！]

莫卡不敢再猶豫。

風雲密布，天色漸漸暗沈。

天空像一塊巨大的鉛塊沈沈地壓下來。

頃刻間，一道電光劃破天際，一聲清脆的霹靂，驟然炸裂在海域上空。

電閃雷鳴，震耳欲聾的雷聲如在耳邊，那種地動山搖的氣勢使人悸恐。

緊接著，豆大的雨滴從天空砸落，劈裏啪啦落在海面，被咆哮翻湧的海水攪入其中。

在離海岸兩個多小時路程的溫泉小鎮，艷陽當空，一派平和景象。

只不過，溫泉小鎮內的骷髏似是略有所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齊齊望向同一個方向。

正處於這個方向的張文聰等人，禁不住毛骨悚然。

“發，發生了什麽？”

眾人面面相覷。

寧宸易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震蕩。

牛大國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王者臨。

他們的王，骷髏王，出現了。

寧宸易靜靜地坐在木屋的窗邊，安靜地註視著那個方向，黑洞洞的眼眶似是能夠透過無數墻壁、障礙物，來到海岸線，目睹那壯闊的、聲勢無比浩大的場景。

傳說中摩西分海的景象再現，海浪拍打，澎湃聲中，海浪被無形的力量高高卷起，就好像一堵透明的墻將海水隔絕，露出中間那具俊美無儔、完美無比的身體。

賀也睜開眼睛，無機質的、冰一般的瞳仁似被墨水染就，一點點侵染至暗夜一般的黑色。

他的身軀高大健美，每一片肌肉都兼具力與美的魅力，五官臻乎完美，整個人如同天神一樣耀眼。

漸漸地，光芒收斂，天神一般的男人收斂了一部分惑人的魅力，如同被鎖住了神力似的，變得平庸不少。

即便如此，這樣的他放在人群當中依然是耀眼的存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露出一個興味的笑容。

[主……主人……]

莫卡在瑟瑟發抖。

它回憶起來一些不太好的畫面，面前的主人令它‘肝膽俱裂’。

賀也伸開手掌，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隨意地攤開，莫卡顫抖著身軀落在了主人的手中。

拇指摩挲了一下膽小的圓球，它的身體上面已經變成了完全的黑色，不見任何一點白色。

如今的他本體得以重塑，以前丟失的記憶正在極緩慢地覆蘇，他早就覺得自己一定是一位大人物，此刻這個直覺前所未有的明晰。

他曾經很厲害，只不過是受了暗算才流落到人類的世界。

莫卡這個圓球身上的白色就是證據。

黑色才是屬於他的。

松開了莫卡，賀也走上岸。

海水轟隆合並，潮水翻滾，幾個回合之後，海面重歸平靜，而此時雲散雨歇，烏雲散盡，亮堂堂的日頭重新露出來。

[恭喜主人重塑本體！]

被松開的莫卡連忙恭喜主人，運用自己不多的能力竭力為主人服務：[主人的本體受到大部分壓制，能力仍然無法發揮，不過等到完成這個任務，沒有任務世界約束，主人一定會恢覆的！]

賀也疏懶一笑，並不在意。

這具身體可以說是融合了方麒霖的能力和骨骼，但是因他的本體和方麒霖的骨骼完全不是同一系統，所謂的融合也是因著他的本體的神力所致，若是想要分離，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也因此，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玩的玩法。

他略略修改了一下之前的策略，將本體和骨骼分離，成了兩個“賀也”。

骷髏賀也沖著本體賀也裂開下頜骨微笑，揮動手骨道別之後，朝著溫泉小鎮的方向走去。

而本體賀也則在附近的民居找了一身勉強能穿的衣服遮體，然後朝著A市安全區的方向走去。

與骷髏賀也不同，本體賀也這一路走的十分“艱辛”。

他一身血肉生機勃勃，就猶如黑夜裏的探照燈，吸引著無數喪屍前仆後繼，除了喪屍，還有喪屍鳥、喪屍獸、喪屍植物……

他一路走來，一邊走一邊凈化，前仆後繼的喪屍撲來，尚未碰到他便變成了骷髏，骷髏們撓撓自己的頭骨，似是完全不了解現在究竟是個什麽狀況。

賀也命令狀況外的骷髏們去溫泉小鎮，自己則繼續前進，直到碰到有人的時候才停下凈化的舉動。

本來在獵殺喪屍的人們看到他，齊齊怔住。

就在他們發楞的一瞬，喪屍們像是受到什麽牽引，整齊地調轉方向，朝著賀也撲過去。

這一變故發生在極短的一瞬間，賀也假作無辜地大叫：“兄弟們，手上別停啊！”

眾人紛紛醒神，連忙手忙腳亂地開始攻擊喪屍。

一起合作無間地消滅了喪屍，幾人紛紛圍著賀也打量，一邊打量一邊問道：“兄弟，你從哪來的？看你面生，一定不是A市的。”

末日的身世和經歷其實都相差不大，賀也隨意編了個身世，然後說：“家裏就剩下我一個人，我後來就到了一個安全區，前段時間有人被喪屍咬了沒有吭聲，結果整個安全區都差點覆滅，我聽說A市有安全區，規模還挺大，於是就來了。”

“被喪屍咬到不報，這樣自私的人就能夠毀滅一個安全區，所以說安全區的排查是重中之重啊……”

幾人順著這個話頭聊起來。

敢一個人上路，而且路上沒被喪屍弄死，這無疑證明這人能力出眾、膽識過人，幾人紛紛露出欣賞的神色，真摯地邀請賀也加入他們的狩獵小隊。

“加入你們？當然好了。”

賀也很好說話，露出笑容，隊伍中閱歷淺的剛成年的小夥被他這一笑差點閃花了眼。

美色的力量顯然在這個時候也能適用，幾個狩獵隊的人集合後，賀也身上就跟有強力膠似的黏住了成片的目光。

一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色瞇瞇道：“小賀這樣的帥哥，那些女人怕是倒貼都願意跟你一睡。”

他說這話並沒有惡意，只是調侃而已，其他人聽了紛紛大笑，賀也也沒有生氣，露出一個略帶無奈的表情，表示自己習慣了。

夾雜在人群當中，賀也對於喪屍的吸引力被無限稀釋，沒有人察覺他的不妥。

大概打掃一下戰場之後，他們一行坐上車回到安全區。

另一邊，骷髏賀也慢悠悠回到溫泉小鎮。

停留在溫泉小鎮的兩座骷髏磊成的骨塔，在他走來時，組成骨塔的骷髏們紛紛落在地上站起身，向著賀也匍匐在地，表達它們最崇高的敬意。

他是這世間第一只骷髏，也是被天地所認可的骷髏王。

賀也擡了擡手指骨，匍匐在地的骷髏們重新恢覆原樣，兩座高高的骨塔分立在大門兩側。

賀也踏入小鎮大門。

啪啦啪啦……骷髏們跪了一地。

所有骷髏，包括牛大國、寧宸易等，都恭敬地低下頭骨，順從地表示自己的臣服。

他們沒有出聲，而是在用心靈的力量喊著：“王！骷髏王！”

賀也靜靜接收他們的意識波動。

目睹這一畫面的張文聰等人目露震驚。

這只骷髏首領出去三天沒回，怎麽一回來就搞了個如此鄭重的大場面。

即便他們不是骷髏，他們是外人，也依然能從中感覺的肅穆莊嚴的氛圍。

這些骷髏在搞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文聰等人變的焦慮，可惜無論他們怎麽打探也依然無法打探到事情的真相。

再呆下去似乎沒有什麽意義了，於是他們提出離開。

賀也本想將他們全部留下的計劃稍稍變動，沒有任何阻攔，為了讓張文聰快點回安全區，他還令一隊骷髏護送他們一段路程。

對此，張文聰等人嘴上雖然沒說，可心裏已然承認了骷髏們的善意和無害。

本是同根生，他們和骷髏本質上是一樣的。

不提隊友們如何跟相識的朋友宣傳，他們身處骷髏群中的經歷，張文聰回去匯報的時候詳細將自己多看到的一切告訴程耀。

“他們不需要進食，不吃不喝，沒有任何需求，沒有血肉，對喪屍沒有任何吸引力，因而十分安全，他們的骨骼十分堅硬，那位骷髏首領的能力很強，我打不過他，他們的日常作息實際上跟人類差不多，他們自己也認為他們是人類，只不過是外表形態變了而已，我問過他們當中的人類，他們對於生活在骷髏當中看起來很滿意，我再怎麽游說，他們依然不願意跟著我們來安全區……”

“無害、無爭、強大、永生。這四點是那些骷髏們常常宣揚的。”

想了想，張文聰還是加上了這一點。

無害、無爭……這是什麽鬼口號，程耀啼笑皆非。

不過，強大……和永生……

“永生！他們說他們能永生？！”

程耀突然站起身，緊緊盯著張文聰的表情。

永生，是亙古至今無數能人異士、歷代天潢貴胄都研究過的一個命題。

可見，這是一種多麽巨大的誘惑。

人類的追求的極致。

此刻，這個詞，這個在人類幾千年的認知當中，永遠無法實現的追求，竟然輕易地實現了嗎？

程耀難以相信。

更何況，這些骷髏滿打滿算，成為骷髏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兩年，怎麽可能就知道它們能永生？

程耀很快冷靜下來，註視著張文聰，問道：“你呢？你又是怎麽想的？”

張文聰皺著眉，沈吟了一會兒之後，“變成骷髏肯定不只是外表形態發生了改變，它們無欲無求，或許是另有一種玄妙的能量維持著它們的生命，那麽，或許這種能量不盡，它們就不會死亡……”

無欲無求。

另一種能量。

程耀讓張文聰下去休息，自己則陷入了沈思當中。

他仍然有一種十分緊迫的壓力感，這種感覺他很明確，是來自骷髏的。

雷芒散去時，那兩只挺立的骷髏，再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骷髏……無害……強大……

不，他不相信擁有如此眾多優勢的骷髏們會真的無欲無求。

他們自己不是也說了？他們的本質還是人類。

人類又怎麽可能無欲無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