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堂口老大彼此看了看，臉色都有些難看。

雖然，兩個幫派之間過去也會彼此參加這種場合，可今天意義不一樣，今天是自己的老大死了，而且是不明不白死的，十三狼的人前來，天知道他們是來拜天的還是搗亂的。

更何況，眼下幫裏群龍無首。

過了十二點，可就要重新劃分勢力範圍了，十三狼會不會趁火打劫？

“走，過去迎一下，怎麽說，咱們今天也是主人！”黃飛肅然道。

袁斌和阿凱彼此看了看，心照不宣一笑。

這下有好戲看了……

“嘯林兄，老夫來看你來了……你這一走，可讓我寂寞不少啊！”

門外一聲悲愴的呼喊，笑臉滿面的莫雷被手下擁簇著走進了院子。

站在莫雷身旁的，是十三狼另外的十個堂口，所有人，臉上整齊劃一的帶著一縷笑容。

實在看不出來，這夥人哪裏有半點傷懷！

“莫老大，您來啦？”阿凱笑瞇瞇上前，拱了拱手，然後破天荒地點了三下頭道：“你能來，真是給足了我們九爺面子，這關帝廟一下子就亮起來了！”

範嘯林的一眾堂口都看呆了，阿凱這是幹什麽？奴顏婢色也太明顯了吧，連臉都不要了嗎？

按禮節，就算行叩拜禮，那也是莫雷他們先鞠躬，然後大家才還禮，可阿凱竟然自己跑上去先行禮，還一連三點頭，這分明是自己自降一等。

“阿凱，你什麽時候認莫老大為幹爹了嗎？”黃飛直接開口道。

阿凱怒道：“黃飛，你特麼說什麽呢？”

“不是你幹爹，你用得著三鞠躬嗎？”黃飛冷聲道的：“你要是先拜幹爹，滾出關帝廟去，你要是還想做九爺的堂口，那就把膝蓋給我繃直了！”

“黃飛，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做好你自己這條狗就行了！”袁斌站了出來，冷笑道：“莫老大和九爺是同級大佬，咱們做堂口的，拜三下怎麽了？你不服氣啊，你不服氣砍我啊！”

一時間，範嘯林坐下的幾個堂口劍拔弩張起來。

“哈哈，看看，這就是我的不是了！”莫雷朗聲一笑道：“眾位都是九爺坐下的幹將，不要因為我失了和氣嘛。我呢，這些年和九爺雖然有些小囹圄，可我內心裏對他還是充滿敬意的。今兒來沒別的意思，上柱清香，送一送他……各位，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黃飛和袁斌互不示弱，僵持之下，趙龍只好站出來將兩人隔開，朝莫雷道：“莫老大有心了，怎麽能不讓您上香呢！請吧！”

說著，趙龍親自拿了拿了三炷香遞了過來。

莫雷瞇眼一笑，用燭火點著了，走到了關二爺塑像下的範嘯林遺照前，表情嚴肅道：“老範，你說說你，裝什麽清高啊，非要搞什麽金盆洗手，這下好了，命洗進去了。不過話說回來了，和我爭了幾十年，你總算有一件事搶在我前邊了，那就是死，呵呵，恭喜賀喜，早進極樂世界！”

眾人聽著莫雷的話，極度不舒服。這是悼亡嗎？這分明就是嘲弄！

“兄弟們，還等什麽，上香吧！”莫雷轉頭朝著自己身後十個當家招了招手。

趙龍剛想一一遞上香火，誰知道，這是十個家夥自己都備了香火，可卻不是一般敬鬼神的紅黃香，而是短粗的黑香。

“這是……”趙龍皺了皺眉，打量著那黑香脫口道：“這是養古曼童和驅惡鬼的龍麝香？你們什麽意思？用龍麝香拜我家老大？”

十三狼的幾個家夥笑了笑，也不吭聲，點著火就將黑香扔進了香爐裏。

“各位，別介意！”莫雷吊兒郎當一笑道：“範九爺不是被吊死的嗎？不管是自殺還是他殺，這吊死可是屬於橫死。老話說的好啊，橫死者怨，難免九爺會心中不甘。這半夜時分，他要是戲弄大家怎們辦？我的人也是思之再三，才想到了這個兩全其美的方法，燒龍麝香，既表達了敬意，又能驅邪鎮鬼！”

剛才莫雷那話已經讓範氏這些堂口老大心懷不滿了，此番這老東西又信口開河，說什麽惡鬼之類，這分明是在罵範嘯林死不瞑目，死而為鬼啊！

“莫老大，您這話說的怎麽就這麽難聽啊，當著關二爺的面，你說我老大是鬼，你什麽意思？”黃飛大為不滿道。

“沒，絕沒這個意思！”莫雷一笑道：“我說的是達了敬意，又能驅邪鎮鬼，我可沒說範老大是鬼啊。我們上香，難道還不能自我保護了嗎？”

“可你已經把龍麝香扔進香爐去了，這犯了忌諱！”黃飛陡然提高了嗓音。

“呦，你叫什麽？不怎麽熟悉啊，新提拔的堂口吧，難道你不知道，這關帝廟重修的時候，我莫雷也出了一半的錢嗎？”莫雷露出混蛋的嘴臉，橫行無忌般笑道：“換句話說，這香爐有一半得姓莫，不要說扔龍麝香了，就算是扔兩坨大便進去，那也是我的權利！小子，你差遠著呢，和你家死鬼老大學著點，沈穩點，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敢和我這樣說話！”

“你……”

“還叫什麽叫，滾一邊去！”黃飛忍無可忍，剛要開口，袁斌竟然從後面突然出手，一腳踹在了黃飛的後腰上，大聲道：“閉上嘴巴！姓黃的，就算選新老大，也輪不上你這個新瓜蛋子，在莫老大面前狂什麽狂？”

黃飛毫無防備，被撞在了香爐上，當場額頭濺血！

一瞬間，黃飛身後的幾個兄弟炸了鍋，紛紛亮出了手裏的刀子。

袁斌怒目相對，一揮手，自己的人也站了出來。

“誰怕誰啊，老子也是吃這碗飯的！”

範氏幫會在這一時刻，徹底撕破了臉。

院子裏所有的兄弟，馬上站成了兩個陣營。

阿凱、袁斌，還有過去親近李水的幾個人站在了西側，而黃飛、趙龍和幾個幫中的元老站在了東側。倒是人家莫雷，領著自己的人站在了主位，反倒像是這關帝廟耳朵主人一般，微微笑著眼前的“狗咬狗”……

“袁斌，你連自己的兄弟都背後偷襲，九爺在天有靈，關二爺坐鎮壇上，你就不怕遭報應！”趙龍恨得咬牙啟齒道。

袁斌見莫雷已經到了，自以為有了仗勢，已經毫無顧忌。

昨天二雷、阿凱和他已經和莫雷談好了，擁二雷上位，三人執掌範氏幫會，只需要讓給莫雷兩個堂口的勢力就行，此時不打壓這些頑固派，更待何時？

“呵呵，趙龍，你告訴，死的人，怎麽在天有靈？”袁斌朗聲一笑道：“也只有你們這些傻X，動不動就關二爺在上。關二爺要是有靈，他自己還能被人砍了腦袋？今兒我袁斌就說了算了，從此範氏幫會尊莫老大一頭，兩家相安無事，這不好嗎？誰要是不滿意，盡可跟著範嘯林死去！至於再敢炸刺者，猶如此像！”

袁斌說著，突然跳上神壇，一把將關帝爺神像推了下來，直接摔斷了神像的腦袋。

“他要是有靈，盡管來找我，誰還不服？”

袁斌面帶狂笑，氣宇軒昂，猶如站在了維也納金色大廳一般自豪。

一時間，滿院的人都沈默了……這人瘋了，他竟然把關帝像給推了！

“誰還不服？站出來啊！”

“我不服！誰給你的膽子，敢站到神壇上去！”正說著，呼的一聲，一把斧子先飛了進來，啪的一聲，直接打在了神壇後面的木柱上。

“啊！”

袁斌尖叫一聲，低頭看，三根手齊刷刷掉進了香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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