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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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的峭壁,卻如在平地奔跑一般輕松,慕染眼看著那道素衣身影變成了一個小白點,最後與山頂上的小白點混成了一團。

她整個人都懵了。

沒有給慕染過多的反應時間,約莫一炷□□夫,雪山頂上的那個小白點又無限放大,身形逐漸伸長,快到地時後退一蹬,飄飄然落回了她的面前,非常貼心地幫她合上了下巴。

一切都跟沒有發生一樣,只是他微白的唇角、冰涼的手指還有手中捧著的雪蓮都證明了剛才的不尋常。

宋揚將雪蓮放在了她的手心中,似乎很享受地看著她不可思議的模樣。直到雪蓮上的積雪化開成了冰水,從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那種冰冷的感覺才把她的思緒拉扯回來。

“宋、宋揚……你……”

宋揚咳了一聲,指了指慕染手中的雪蓮,意思很清楚:我的承諾已經辦到了,你也應該履行自己的諾言了。

從此,在慕染的世界裏,第一次頻繁地出現了“師兄”這個詞匯。

春去秋來,三年時光在指縫中匆匆流過。這一年,她十六歲,他十七歲。

慕染早已習慣了身邊有個瞎子師兄的生活。除了每天去宋揚房中讀讀醫書,其它似乎也沒什麽讓她照顧的地方。再者,他既然成了師兄,再讓一位晚輩天天伺候他也不太像話。這是慕染從當年的賭註中除了雪蓮外唯一的收獲。

與他接觸長了,慕染發現,宋揚雙眼蒙的白綾之下,著實藏了不少秘密。除了一身詭譎至極的輕功之外,還有著驚人的聽力和感知能力,甚至比她看到的還要細致,讓慕染一度懷疑眼睛是不是真的沒那麽重要。

最讓她憤懣的是,一個瞎子跟她和師兄弟推牌九,居然能將幾個人的荷包完完整整地收入自己囊中。她有的時候哀怨地想,上天毀了他的一雙眼睛,就要用這麽多東西來彌補。那自己天生腦子就缺一根弦,怎麽也沒看老天這麽註重平衡之道呀?

梵清山的生活沒有因為一個瞎子的到來而改變什麽。每年的上半年聽師父授課,下半年去山下的醫館幫百姓治病,偶爾還會跑到南山,找南風老頭學學三腳貓劍法。每次南風道人都嚷嚷著想收她為徒,但她知道,師父是不會答應的。

日子雖然充實,但對於慕染這種愛折騰愛熱鬧的青春少女來講,這種日子總歸過於沈悶了些。

每天賞著一樣的山景,聽著冗長無聊的醫理課,甚至連山下看病人都找不出一張鮮的面龐。久而久之,一個美好的幻想在她內心中逐漸萌芽,然後如野草一般恣意生長,一發不可收拾。

這株萌芽下的種子是那位懼內的王員外種下的,那天王員外帶她妻子來醫館看病,本也不是不大的毛病,慕染就給她開了兩服藥。正巧醫館無人空閑,王員外夫婦又覺她伶俐,就沒著急回府,三個人嗑著瓜子聊起閑天來。聊著聊著,那位員外就講起了自己在易安城打拼的經歷。

易安是南瑜國的首都,自然囊括人間各種浮世繁華。梵清山離易安城雖然不遠,但對於慕染來說卻是遙不可及的地方。今日聽王員外一講,心中蒸騰起了對國都之景的一番想象,經時間醞釀,就成了一種執著。

她想去易安城。

她與師父說過幾次,但每次清懷先生都以年紀太小為理由塘塞過去,時間長了她也就不提及了。

易安城的夢在她心底擱置了兩年,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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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染感覺出,這幾天的梵清山很不尋常。

她雖然年歲不大,卻在梵清山有十年有餘,對於這裏一絲一毫的變化都異常敏感。

這次的異常首先是因為大師兄的回山。大師兄作為清懷先生唯一的出師弟子,常年在山下醫館,沒有特殊情況是極少回山的。

其次就是飛鴿。最近梵清山上空頻繁地盤旋著飛鴿傳信。師父他老人家好靜,幾乎不與凡塵好友聯系,一年的書信也送不出兩個,可這幾天卻五六趟有餘。

終於,這種不尋常的氣息在某一天爆發開來。慕染躲在半山腰上的竹林之下,眺望著山下長龍般的車隊,心中很是不安。

突然,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她早已司空見慣,連頭也不回,直接道:“師兄,你來的正好。來幫我聽聽這些是什麽人?”

慕染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眼睛遠沒有宋揚的耳朵好使的事實。宋揚蹲下身來,屏氣凝神聽了片刻,眉毛也擰了起來:“有十人左右,還有馬車。”

“你說這些是什麽人……”慕染努力張望著,奈何離得太遠,看不清這些人的穿著打扮。這時她聽見遠遠一聲呼喚,正是林柒鉆進了幽篁林中,一邊跑一邊喊:“師姐!師姐!打聽到了……”

“打聽到什麽了?”慕染一下站了起來,問道。

“是易安城的人……”林柒喘著粗氣。

慕染眉間一顫,繼續問道:“什麽人?”

林柒舔了舔發幹的嘴唇,看上去有些緊張:“是皇宮的柳內侍。”

“皇宮的人?”慕染驚奇地把嗓音提高了八度,嘴裏都能吞下一顆雞蛋:“咱們梵清山……惹到什麽人了?”

林柒揮揮手:“才不是。當今南瑜國聖上龍體欠安,整個太醫院調理了很長時間都不見起色,聖上一著急,開始向各地請名醫進易安城。這不,咱們師父老人家名揚四海,聖上還親自派柳公公來請呢……”

慕染咬著下唇,感覺此事有些麻煩:“可是,師父他老人家早年立下過規矩,一生只為百姓醫治,聖上這般可得讓師父為難了……”

“這世上除了聖上,誰能有權利立規矩。”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宋揚突然開口,唇角一絲嘲諷的笑意。

臨近傍晚,內廷的柳公公自行告辭到鎮上的客棧,清懷先生將十六位弟子召進一起,宣布了白天聖上的旨意。

不過雙方經過暗流潮湧的談判之後,決定可退一步,聖上不再逼迫清懷先生出山,而是請先生派一名得力弟子取而代之。

若是往常,這種事一定最後落在大師兄頭上。但師父老人家這次倏地有了興致,說要來一場測驗,又清懷先生親自出題,榜首作為獎勵,前往易安城。

梵清山清凈,這種自娛自樂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慕染也不甚在意。但論她的醫術,對付幾個師弟師妹還算湊合,若想越過大師兄、得到前往易安城的權利,大概就像她看到宋揚的雙目一樣困難吧。

慕染從正堂出,爬上了北山的山頂,盤腿坐在了地上,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的晨昏落日。

每當她這般發怔時,遠處鑲嵌著金邊的巨大紅幕就會晃出團團光暈來,似乎呈現出了那個恢宏蔚然的帝都。

慕染打小就長著一張孩童般的可愛面頰,導致身旁的很多人都會產生一種幻覺,認為她的心性也會跟孩童一般無憂無慮。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會一個人對著日落發呆,想著幾年前前便深種的心事。

她暗笑自己矯情,想從這種覆雜的情緒裏拽出來。楞神之間,卻沒發現自己的旁邊悄然坐下了一個人。

宋揚此刻在餘暉的照耀下跳動著金光,襯的他那張側顏格外幹凈。慕染時常想,若天神真的肯賜他一雙眼睛,可能就是張驚世駭俗、人神共憤的臉了,不知要迷倒鎮子裏多少未出閣的姑娘家。

慕染想到這,不禁噗嗤一笑,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

“怎見到我就笑了,剛才想什麽呢?”宋揚也沒看她,整張臉微微揚起,沈浸在晨昏日光當中。

慕染嘆了口氣:“我想去易安城。”

宋揚嘴唇勾了勾:“想去易安城,也得有那本事啊。”

慕染撇了他一眼:“我知道自己沒那本事,不用你特意提醒。”

兩人陷入沈默,半晌後,宋揚再次開口試探道:“你……真想去易安城?”

慕染一怔,點了點頭。

宋揚下定決心一般擺擺手:“罷了罷了,你這臭丫頭就知道天天給我找事,你這次可欠我一個人情,以後想著還啊。”

“宋十六你叫誰臭丫頭……”慕染一偏頭,卻發現旁邊的身影已經像鬼魅一般消失了。

“什麽人情,怎麽就又欠你人情了……”慕染自顧自嘟囔道,著實被他這番話摸不著頭腦。

進行了一天的考核,第二天,老先生也學著科舉的模樣貼了張紅榜在山門口。

紅榜之首,赫然寫著宋揚的名字。

慕染再次傻了眼。

在她的印象中,宋揚自打入了梵清山以來就一直表現平平,平日師兄弟辯論之時也很少參與,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遠沒有推牌九的那股熱情。一有大考小考,成績雖然不算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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