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1章 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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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窯裏冬暖夏涼,只站在門口就覺得一陣暖意,淡淡的土塵味讓人覺得壓抑,最裏面擺著一張床。

一個滿頭白發的女人正坐在床邊,床頭放著一根拐杖,朱芮正小心的幫她拍背順氣。

“我沒事,咳幾聲就好了。這幾位是?”

老婦人柔柔推開女兒的手,渾濁的視線看向門口遮住光線的三個人。

“他,他們是來看您的。”

朱芮眼裏閃過一瞬的慌亂,下意識的攥緊了老婦人的手。

“芮芮,你別騙媽。是不是你哥又在外面惹事了?”

老婦人卻很敏感,一把反扣住女兒的手,枯瘦的手掌力氣卻很大,把女兒的手攥的發白。

窮人門前車馬稀,富人家中親戚多。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就算有幾家親戚也斷幹凈了。

多少年來她和女兒相依為命,被人找上門只能是不爭氣的兒子惹事了。

媽媽不好糊弄,朱芮眼裏閃過無奈,一咬牙幹脆道:

“媽,我們不管他了好不好?您還有我,我照顧您。不管他怎麽樣我們都不管了好不好?”

“芮芮啊,媽早就對他不抱希望了。媽是怕啊。那個畜生沒有人性,媽倒是無所謂,沒幾天好活了。指不定什麽時候兩腿一伸就沒了。可你不一樣啊,媽怕那個畜生不顧臉面傷害你啊,媽放不下你啊芮芮。”

老婦人忽然把女兒抱在懷裏痛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

“媽對不起你啊,養了個畜生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啊。”

“媽,您別這麽說。我只有您這一個親人了啊。”

朱芮在媽媽懷裏也哽咽著,哭的不能自已。

看著母女倆抱著哭了許久,蘇鸞忍不住紅了眼圈。

慕遇城似有所感,擡手把她攬在懷裏溫柔的輕拍肩頭。

蘇鸞覺得不好意思,微微退開兩步握住他的手扣在一起。

好在朱芮還惦記著有外人在,沒敢放縱太久。

哭了一會兒直起身擦擦眼淚安慰媽媽說別哭了,然後紅著眼圈露出歉意的笑,取抹布擦了擦板凳和椅子請三人進來坐下。

“對不起,讓你們見笑了。”

“不會。大娘,我們來是想告訴您……”

蘇鸞搖搖頭,一邊用眼神詢問朱芮可不可以說,一邊語速緩慢的說著,想看看朱芮的態度。

畢竟他們不清楚老婦人是不是真的放棄了兒子,萬一聽說兒子的消息一激動暈倒了或者出了什麽意外,那他們責任就大了。

朱芮閉了閉眼睛,無奈的輕輕點頭。

紙包不住火,眼睛卻擔心的望著媽媽,一邊隨時能處理突發狀況。

“您的兒子朱俊在廠裏因為不明原因中毒,生命垂危。目前正在重癥監護室裏。由於他之前沒有填寫家裏的電話,所以我們只能親自前來拜訪。”

顧經理不愧是八面玲瓏的人,搶在他們面前說話。

蘇鸞臉色卻微微沈了下來,小心觀察老婦人臉色。

她原本打算說的委婉一點,避免老婦人無法接受。

但顧經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直接開口就把人家嚇蒙了。

朱芮眼裏也閃過惱意,顧不上看他們,轉頭看向老婦人。

老婦人靜坐了一會兒,忽然長嘆一聲,仿佛又蒼老了許多。

朱芮要伸手扶她,被她揮手打斷:“那畜生也算是得了應有的報應。只要他以後不回來就好了。”

不管說的多麽冠冕堂皇,那到底是她的兒子。

說完這句話,老婦人剛止住沒多久的眼淚又滾落下來,濡濕臉上每一條縱橫交錯的皺紋。

“大娘,我們想問一下您。最近朱俊有沒有回來過?他有沒有經常交往的人?”

對於人家的事情,蘇鸞不好多說,不過他們來畢竟還是要調查朱俊的,所以看母女倆情緒平靜一些問道。

“他最後一次回來是半年前。平時交往的人我們都不太清楚,也就是村裏一些地痞流氓。”

老婦人嘆了口氣,神情落寞,有點出神。

“媽,你先把藥吃了休息一會兒。”

朱芮到桌前拿出一個方盒,把裏面的藥瓶挨個拿出來,在手心裏倒了各種藥片膠囊遞給老婦人,又送過去一杯熱水。

照顧媽媽吃了藥,把水杯拿開扶她躺在床上休息,蓋好棉被朱芮才放下隔在屋子中間的簾子,把裏外隔成兩個世界。

“我們到外面說吧,屋裏太暗了。”

再看向三人的時候,朱芮臉上已經沒了剛開始的友好,隱隱帶著幾分排斥。

蘇鸞也知道之前顧經理的表現讓她生氣了,可也沒辦法,只後悔不該帶顧經理來。

明知道顧經理不安好心,還讓他來激怒家屬情緒,破壞他們調查。

“鸞鸞,你去隔壁大娘家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這裏我來問吧。”

一行人來到院子裏,朱芮雖然生氣,卻還是去搬了木凳過來。

慕遇城看著蘇鸞,讓她和顧經理走開。

蘇鸞想說什麽,看到慕遇城的視線,明白他是想支開顧經理,遂點頭答應。

“我看這裏做飯好像還得挑水,大娘做那麽多工作會很累。顧經理,能麻煩你陪我去一趟嗎?有些力氣活我可能做不來。”

“啊,沒問題。那我們過去吧。”

顧經理眼神閃爍了一下,馬上笑著答應。

“遇城,那我們先過去了。等會兒大娘那邊弄好了我過來叫你。”

蘇鸞揮揮手,踩著輕快的步伐往隔壁走。

大娘家的條件比朱家要好很多,院子裏養的有雞還有兩頭豬,一條狗。

院子雖然簡陋,卻打掃的很幹凈。

他們剛推開門,裏面就傳來狗叫的聲音。

蘇鸞一擡眼看到一條半人高的大黃狗甩著尾巴沖他們叫囂,嚇的後退了一步,驚悸的拍著胸口。

“姑娘,你們怎麽過來了?沒事,那狗就叫的兇點,不咬人的。”

大娘正拎著一只血粼粼的雞泡在熱水盆裏拔毛,聽見動靜擡頭看到他們,放開手裏正在拔毛的雞在圍裙上擦擦手起身過來一把抓住狗鏈子呼喝,

“去,叫什麽叫,一邊兒待著去。”

那狗也聽話,嗚咽一聲跑開到一邊臥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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