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衍他們買的是套票，出了海洋館外面還有一個不太起眼的冠著“深海探險”名號的體驗館。說是深海探險其實就是用燈光投影和眩暈特效營造的恐怖氛圍罷了，哄小孩的成分更多些，對他們這種時不時就會想到不符合核心價值觀的內容的成年人來說未免太過無趣。不過，裏面那段海底沈船場景還是很對張衍胃口的。

場館內伸手不見五指，眾人只能靠著直覺和安全出口提示牌那點微弱的綠光全程摸著黑往外走，張衍本想趁這個時候好好耍個流氓的，只是沒想到最後他自己卻被流氓耍了。

張衍右手在墻上摸索著探路，左手緊緊地抓著卓揚，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寶貝，他生怕一不小心把寶貝弄丟了。

“右拐，是個墻角。”張衍用力捏了捏卓揚的手。

卓揚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一想現在兩眼一抹黑的狀態張衍根本看不到，便開口補了一句：“嗯，衍哥你小心點兒。”話音剛落他就被一股力量拽著壓到了墻角，接著就有一個腦袋埋在了他的頸窩。從對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和兩個人緊緊牽著手卓揚判斷出了把自己壁咚在墻角的人是誰。

他輕輕推了推張衍的肩膀：“衍哥？”

“別動。”張衍埋在卓揚頸窩深吸了一口氣，“讓我耍個流氓。”

張衍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當時場館內只有他們兩個，裏面安靜連卓揚的每一次呼吸他都聽得特別清楚，再加上場館內的回音效果，就好像是在他耳邊喘一樣，然後這險探著探著他就起反應了。

卓揚了然一笑，他頂了頂胯調侃道：“衍哥……你想耍個大流氓還是小流氓呢？”

張衍哼了一聲：“大流氓要怎麽耍？”

“當然是……”卓揚湊到張衍耳邊故意壓低了聲音一邊喘息一邊說，“嗯……啊……衍哥……老公……你好棒……”

“……”

張衍好不容易把剛才的火壓下去，現在卓揚這幾句話就像在還沒完全滅下去的火星上澆了一層汽油，之前還茍延殘喘的火星直接燒成了燎原大火。

“這流氓耍不下去了，我認輸。”張衍推開卓揚走到一邊自己降火去了。

“衍哥你耳朵好紅啊。”卓揚笑著伸手捏了捏，“這麽長時間了還沒緩過來呢？”

張衍瞥了得意尾巴快要翹天上去的始作俑者一眼，佯怒道：“這不得多虧您功力深厚啊，敢問這位卓小流氓，你對這個結果還滿意嗎？”

“哎呀……”卓揚抓著張衍的胳膊甩了甩，換上了委屈巴巴的語氣，“衍哥我錯了好不好？衍哥，你要不原諒我我就只好再耍個小流氓了。”說完之後卓揚無辜地嘟了嘟嘴。

“你還想幹什麽？”張衍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卓揚狡黠一笑，身手在張衍的屁股上抓了一下：“大爺你屁股真好摸。”說完卓揚就跟個兔子似的竄了出去。

“你丫……你給我回來！”幾秒之後張衍反應過來卓揚已經跑出去了一百多米，他飛速追了上去，一邊追還一邊提醒卓揚看著路小心車。

從海洋館出來之後兩個人在周邊一家快餐店吃了午餐之後去了東疆港人工沙灘。卓揚像個小孩子一樣光著腳在沙灘上跑來跑去，張衍拎著鞋跟在他後面拿著手機拍照，只不過直男角度拍出來的成果都不忍直視被卓揚嚴令全部刪除這事就都是後話了。

“嗯……”卓揚皺著眉把不小心碰到嘴上的沙子抹掉，“鹹的。”

張衍哭笑不得地拿出紙巾替他擦了擦嘴：“你這話說的，海沙不是鹹的還能是甜的啊，你以為是蛋糕呢。”

“不是人工沙灘嗎？”卓揚隨手撿起一個貝殼扔進了海裏。

“沙子是人工的，海水可是真的啊。這可是實打實的渤海灣啊小流氓。”張衍捏著卓揚的鼻子晃了晃。

卓揚挑了挑眉表示知道了，他隨手抓起一把沙子不懷好意地笑著看向張衍：“衍哥你吃過沙子嗎？”

張衍瞬間明白了卓揚的意圖，一邊往後退一邊說：“揚揚你冷靜啊……沙子大多數都是碳酸鹽，吃到肚子裏都成二氧化碳了我跟你說，而且你不是知道他是鹹的嗎……唔！”

卓揚當然不可能把手裏的沙子塞到張衍嘴裏，他也不舍得，他的選擇是自己撲了上去，舌頭挑開張衍的牙關在裏面舔了一圈迅速退了出來，得意地問：“鹹嗎？”

“呸……”張衍吐了口唾沫，“一嘴沙子。你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卓揚沖他吐了吐舌頭：“家暴犯法。”

“家暴什麽家暴，你是我誰啊，我跟你有關系嗎？”張衍瞥了他一眼。

卓揚像只可憐兮兮的小狗似的在張衍的肩膀上蹭了蹭：“你是我的老公啊，你不要我了嗎？”

卓揚這句話說得嬌中帶嗔，跟要哭了差不多。要不是張衍熟知卓揚的套路他絕對就信了。就算明知道卓揚是裝的，張衍也受用得很。每每卓揚一撒嬌，張衍心裏那些霧霭瞬間就散了，PM2.5含量也就是個位數。

“要你要你要你，這輩子都不可能不要你。”張衍捏了捏卓揚的臉頰，“再叫一聲唄？”

“叫什麽？”卓揚繼續裝傻。

張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卓揚立馬討好地叫了一聲：“老公！老公我愛你！”

張衍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有了卓揚之後還要什麽底線，對他來說卓揚就是底線。

“真不跟我回去嗎？”張衍捏了捏卓揚的手指肚。

卓揚搖了搖頭：“太麻煩叔叔阿姨了，而且總去你家裏住著也不是個事，還容易被發現。”

“沒事啊，王女士特別喜歡你，在家裏成天跟我說‘哎呀你就不能跟人家小卓學學，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把我數落得一無是處。”張衍無奈地笑著。

卓揚苦笑了一下：“出櫃的時候她可能就不這麽想了，畢竟是我帶你……”

“揚揚！”張衍猛地提高了聲線，引得過路人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張衍清了一下嗓子繼續說，“什麽帶不帶，我喜歡你又不是你逼的，以後不許再這麽說了知道嗎？”

卓揚笑著點了點頭，他朝3號線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快去吧，一會兒地鐵就來了，我也該回學校了。”

“跟我回去住吧，宿舍就你一個人怪孤單寂寞冷的。”張衍極力挽留。

聽對方這麽說卓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還羨慕嫉妒恨呢！地鐵來了。”

“行吧。”張衍知道卓揚是下了決心不跟他回家了，只好掰著卓揚的肩膀把他轉了個方向，“那你走吧，看你上車我再走。”

卓揚回學校坐的一號線和張衍回家的三號線在相反方向，張衍一直覺得目送對方背影直到消失這種事特別矯情，現在放到他和卓揚身上他只希望卓揚能像電影電視劇裏那樣無限放慢，能讓他多看幾眼。好吧，他是個雙標狗。

[老公]：到宿舍告訴我一聲，明天早晨我去學校接你【親親】

卓揚剛坐上地鐵就收到了張衍的消息，他捧著手機傻樂了好久才給張衍回覆過去：嗯嗯，明天去哪啊？

[老公]：不知道我帶你去哪你就敢跟我走【壞笑】我把你賣了信不信

[yang]：【傲嬌】老公每天都想賣我怎麽辦？這是病，得治。

[老公]：好啊，你到說說我是什麽病【微笑】

[yang]：相思病【害羞】

卓揚跟張衍聊天聊得太過投入以至於他完全沒意識到地鐵已經停在了他們學校那站，在關門的警示鈴響起的時候他才如夢初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到站了，然後迅速從座位上彈起沖出了地鐵，在他出去的下一秒地鐵門就關上了。

卓揚回到宿舍之後興致缺缺地去浴室洗了澡，然後把張衍隨手掛在床邊的T恤和自己的衣服洗了，都忙完之後滿足地躺在床上繼續和張衍聊天，直到困得不行了手機砸在了臉上他才戀戀不舍地和張衍道了晚安，抱著枕邊的強強睡了過去。

第二天說好的張衍去學校接他，但是卓揚為了給張衍一個驚喜，早早地起床跑到了張衍家樓下。他撥通了張衍的電話，電話只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起來。隨之而來的是張衍剛睡醒還有些沙啞的聲音：“餵？揚揚，怎麽起這麽早？”

“衍哥，你猜我現在在哪？”

“還能在哪？你不在宿舍嗎？”張衍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半剛過。

“我在你家樓下。”卓揚仰著頭看著張衍家陽臺的窗戶。

“你在我家樓下……”張衍無意識地重覆了一遍，“哪？我家樓下？！”

卓揚從電話裏聽到了張衍風風火火穿拖鞋往陽臺跑的聲音，他無奈地笑著說：“衍哥，你別激動。”

“我靠！”張衍低罵了一聲，“你……你上來！”

“不用了，我在下面等你。”卓揚看著張衍探出的腦袋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小花園，“我就在那坐著。”

“哎，行吧。”

這是張衍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這麽快洗漱換衣服吃早點，上學起晚了的速度都趕不上現在這麽快。王女士一臉驚恐地看著他這個傻兒子，這是怎麽的了，火燒屁股了？

張衍嘴裏還塞著沒嚼完的面包就抓起手機跑出了家門，連王女士想讓他幫忙把垃圾帶下去的聲音都沒聽到。

“養這麽個白眼狼，到個垃圾都指不上……”王女士跟著張衍前後腳出了家門。

“快快快！早安吻。”張衍使勁咽下了嘴裏的最後一口面包，拉著卓揚在他嘴上啄了一下，“老婆，你這個驚喜也太大了！”

“……你叫我什麽？”卓揚扯了扯嘴角。

“老婆啊，你叫我老公我不應該叫你老婆嗎？”張衍皺了皺眉，在他的印象裏這倆詞就是一對兒稱呼啊，應該沒錯啊。

卓揚強忍著笑：“行吧，你願意這麽叫就叫吧。”

“你笑什麽啊？”張衍問。

“沒笑，我就是想以後咱倆……”卓揚湊到張衍耳邊低聲說了兩個字，“的時候，你這麽叫我我可能會笑軟。”

“那我怎麽叫你啊？”張衍撓了撓頭，“親愛的？寶貝兒？媳……”

“停！”卓揚及時打斷了張衍的稱呼大賞，“就老婆吧，挺好的。”

“那就這麽定了啊。”張衍攬著卓揚的肩膀，“老婆，再親一個。”

卓揚往前面看了一眼，趁著沒人註意他們飛速在張衍嘴上親了一口帶響的。張衍滿意地牽起卓揚的手，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地鐵站方向走。只是他們誰也沒有看到和張衍前後腳下樓扔垃圾的王女士站在他們身後看完了他們親熱的全程，手裏的垃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散落一地。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沒趕上最後一秒嗚哇哇哭唧唧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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