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籠罩山間，天色稍暗，太陽許是藏在山體之後還看不見輪廓。隔壁程家的公雞跟往常一樣開始打起了鳴。

“喔喔喔——”

熟睡的少女聽聞雞鳴，條件反射般的睜開了雙眼。起身下床穿好衣後將褥子折疊整齊。少女端著木盆來到小院北的水井旁邊，放下懸掛著的木桶，舀出小半桶井水倒在盆中將盆端到盆架上，拿起盆架邊木杯中楊柳枝制成的牙刷浸濕，蘸鹽潔牙，舀水漱口，洗臉。剩的水均勻倒在小石墻邊的蔬菜地裏。

日常清潔完將竈火生起，切了一半昨日掛在鉤上的兔子撒上調料拌勻，待葷油預熱後下鍋翻炒。香氣四溢，碰巧遇上南風，香味順著小廚房的窗戶飄到隔壁程家院內。

“娘！娘！我要吃肉！老子一個月都沒沾油水了！天天都是水煮菜跟糙饅頭！光吃這些我將來還怎麽有出息！”

“唉，金寶！娘真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啊！都怪你那累贅姐姐，要不是她，咱家少一張嘴肯定能吃的起肉，哪能像現在這樣，我可憐的兒。”

這話程金寶從小聽到大，在他的觀念裏，早就跟爹娘一樣將他姐姐視做累贅了。今日又是聞得著肉香卻吃不到，更是恨不得他姐姐趕緊嫁出去換點彩禮錢回來好買肉吃。

嫁人？程金寶靈機一動。要說這程落花長得雖算不上是美女，倒也是眉清目秀，溫婉清新。而且村頭王麻子家的兒子王家棟好像對程落花也有那麽點意思。每次看見程落花都要上前調戲一番。聲稱要娶回家當老婆。

程金寶心想:‘要不去村頭問問棟哥，早點把這累贅給整出去，換點銀子來花。’

吃好早飯，程金寶連忙跑了出去。

“哎，金寶！你上哪呀！”程金寶他娘手扶著門框遠遠的吆喝著，並沒有得到回應的秦淑蘭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剛好看見程落花從柴房出來。

“看什麽看！趕緊跟你爹下地收麥子去！累贅貨！”

在小廚房吃飯的陳芷水將南院程家的一系列對話都聽了進去。

微微搖頭，她無法多管這份閑事，這樣的女子在如今這個時代太多太多。遇見了，也只是感嘆一下。

太陽在兩山之間緩緩升起。現在已經是六月份了。陳芷水吃過早飯就去地裏割麥子。從家裏往南走了大約五分鐘才到田裏。

村裏的地大多都不是買的，而是自己開荒。除了王家以外都是一家一畝地。由東到西依次是王家，秦家，程家，陳家，王家地在村子最東邊，陳芷水家的地在最西邊，旁邊不遠處有一條無名小河。

陳芷水到田裏的時候旁的幾家村民已經收完一堆了。約末著這些糧食至少要收一個星期。得進城雇幾個勞工一起收，再放到院內曬一周以後搬到倉庫放置三個月後才能拿出來磨面粉。

其實陳芷水本可以不用這麽忙，她有一個看不見的隨身空間，僅憑意識就可以任意取出或收進物品。但裏面儲存的東西不多，都是些在現代收集來的稀奇古怪的小物件。有的還不能隨意拿出來。

不過唯一的一個好處就是空間裏有山有水，活像一個不大的小世界，可以種些水果蔬菜，空間裏現有的糧食也就是些紅薯玉米，水果只有蘋果和梨。想來都是原本存在在裏面的。數量也並不多，零零散散幾處。陳芷水都是往裏扔稀奇古怪的東西，因為不會餓，也就從沒管過它們生長。

但如今來到這個世界，好像這些原本不需要的東西突然變得尤為重要，而且據她所知，這個世界現在並沒有人種植過玉米紅薯這些產量高的糧食。

但陳芷水並不想這樣直接拿出去引人註目。而是想循序漸進，先在山上種植一些紅薯。等紅薯自己長個一年半載的時候再往自家菜地種植。

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因為北山四周的村子只有穆家村，而穆家村裏的獵戶也就陳家一戶。山路陡峭險惡，也曾摔死過不少村民。平時也不會有人隨便上山。

現在主要是進城雇幾個勞工收麥子。但奈何，家裏就剩一貫錢，雇勞工每日要花費50銅板，7天下來要350文。

一貫錢也就1000文，雇完勞工也剩不下多少。

其實拉麥子並不是一定要雇勞工，像程家那樣自家人比較多，麥子收完裝袋借輛驢車就拉回去了，但家裏就自己一個人，得累成什麽樣。

往常原主也是雇人來做這些，每回把糧食收完放到倉裏，再加上交的三成稅，賣出糧食也賺不了多少，只得上山打獵。就這麽一年覆一年的維持了三年，沒賺來錢倒也是沒賠，家裏永遠都是那麽一貫銅板。

陳芷水今天不打算收了。想看看別人家忙的都怎麽樣了。順便往東走去趟城裏看看空間裏的物什能不能換點錢。再雇幾個勞工明天回來收麥子。

剛走到程家的地，就只見程大麥指著鼻子罵他女兒，陳芷水聽不清楚說的是什麽。只能看見程落花垂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抽泣。而程金寶坐在一旁的地上嘴裏一邊叼著東西一邊歪頭抖腿。

陳芷水走近了點。聽清了一部分內容。好像是村頭那痞子王家棟要娶程落花這回事。王家下了十貫銅錢跟二斤豬肉做聘禮。程大麥對這些聘禮很是滿意。高高興興的跑過來通知程落花卻不曾想這程落花不識好歹。說什麽也不願嫁。

這可由不得她。程大麥錢也收了，肉也收了。還打發出去一個累贅簡直天大的美事。於是對著程落花就開始罵。也就是陳芷水剛來時看見的那一幕。

程大麥罵到口幹舌燥，終於停了下來。一擡頭就看見陳芷水在那杵著，腦洞大開的他以為陳芷水跟程落花有一腿，所以程落花才鬧著不嫁。這是聽著王家棟下聘禮的信兒了才跑過來想求他把閨女嫁給他吧。

這他媽可不行。家裏總共一貫錢的窮酸樣還想娶自個兒女兒，雖然說平時能吃上幾口肉，但說到底還是窮。把女兒賣他，當真是劃不來。

程大麥越想越覺得虧，指著陳芷水就開始罵:“小王八羔子看什麽看”

“你以為我女兒能嫁給你這窮酸貨嗎！”

“克爹死娘的玩意，趕緊滾滾滾！”

“別妄想著娶我女兒！”

陳芷水氣的轉身就走，心道:‘呸，誰稀罕’

陳芷水長這麽大頭一回被人指著這麽罵，可以說是相當生氣了。但同時也為程落花惋惜。

那麽溫婉的姑娘要嫁給一個整日游手好閑的痞子，可謂是相當不幸。

陳芷水出了村頭走了半個時辰才看見城門，看太陽的樣子大約已經是上午九十點鐘了。

城門上方牌匾上的字跟陳芷水認識的繁體字一樣。寫著南寧永濟城。

南寧應該是國名，永濟城才是這座城市的名字吧。

陳芷水排了幾分鐘的隊檢查過後才被放了進去。找路人打探了一下城裏最大的典當行。據說是順著路一直向北走到頭就到了。

也不算很遠，十來分鐘的路程吧。“永輝典當”就是這了。

“客官想典當還是贖回？”

掌櫃的肥頭大耳面相憨厚，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彎彎的細縫。

“典當”

“客官想活當還是死當？”

“死當”

陳芷水想著那些東西也沒什麽用當也就當了。

“物什可否拿出給我看看？”

掌櫃見陳芷水有些猶豫，轉身就把店員支了出去。

“德貴，去後院燒壺茶來”

“哎，好嘞掌櫃的。”

陳芷水見狀心想不愧是生意人，有眼力。她就是不想自己拿出的稀奇玩意引起別人註意，所以才猶豫了一下。

“掌櫃請看”

陳芷水拿出袖子裏用木盒裝起來的牡丹瓷盤，這是她眾多收藏裏最不起眼也是最接近這個時代文化的東西了。

胖掌櫃拿出磁盤研究了一下。

“嘖嘖 了不得，此物的制作工藝相當精美。別說是永濟城了，就連南寧中都也沒有多少如此精細的畫工。想必定是出自名家之手。能否鬥膽問一句，這位匠人，是何人啊？”

陳芷水心咯噔一下，暗罵不好。

“呵呵。此物乃家父一位友人所制，此人一生統共只燒制五只精品瓷盤，一個贈與我父親，另外四個現在不知去向。至於名字，那時我太小。記不清了，若不是生活拮據，在下也不會拿這麽貴重的東西出來典當。掌櫃的看看，此物能值多少銀兩？”

胖掌櫃捋了捋頭發道:“依在下所見，因此物工藝雖精美，但卻是不成套。沒有太大的收藏價值，當個貴重擺件還算值得。70兩紋銀，客官意下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陳芷水:“呸，不稀罕”

程落花:柔柔一笑

陳芷水:“……”看直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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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兩 換算成RMB差不多是兩萬一，奢飾擺件，價格好像還算合理喔。

唯一讓我有點不忍的是陳的家底，一貫錢差不多是500RMB 好像有點慘喔。233沒金手指的話還怎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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