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了一圈也沒什麽大礙。醫生對我這個未雨綢繆按時查性病的熟面孔表揚了一番，肖宇林聽著面色頗為覆雜。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他出來後問我，"和那麽多人搞來搞去，不累麽？就真的不怕得病麽？"

"有套嘛…"我心虛。果然被他打斷了，科普了一波防護失敗概率和疾病傳播模型。我也知道自己一直還是在冒險的，只不過…

"…可是只和一個人一直在一起不是更累？遇到個人，暧昧著，喜歡上了，在一起，厭倦了，拖著拖著，雙方都痛苦，最後鬧掰分手，又遇到個人，北鼻one more time。"

"可是和那麽多人同時交往，不是會有各種嫉妒啦摩擦啦之類的事情？"

"因為大家都不認真吧。不談感情，只是床伴。即使互相撞上，大不了多P一起玩…"我揮揮手，"很淺薄短視麽？但真的很輕松快活啊。"

肖宇林看著我，眼睛裏滿是…陌生？

我嘆了口氣:"我之前真是這麽想的…但是現在和你之間…確實很不一樣。"

他垂下眼睛，手插在口袋裏往前走著。我偷偷斜眼看著他的側臉。他的睫毛彎彎的，好長…

"我其實…一直都很擔心。"他聲音很是惆悵，"萬一你醒來，真的變成完全不一樣的人了可怎麽辦。即使有和我在一起的種種回憶，你真的還會愛我麽？而我…"他沒有說完。

我的心猛地一縮，痛得要命。現在的我確實和之前那些高材生、理工男天差地別。我並不自卑，也不後悔自己之前的選擇。但肖宇林真的能信任、喜歡這樣的我麽？

而我對他的感情…究竟是真實的自己做出的選擇，還是從之前記憶中繼承下來慣性般的執念呢？

我想起他美麗的身體，他敏感誘人的反應。想起他帶給我心靈的震撼，和噴湧而出的靈感。

我從沒有真的愛過什麽人。這次，我確實感到了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即使雙方都還有疑慮，但至少應該，再給兩人一點時間。

"宇林…"我把他的手拉出來握在掌心，"我知道我們是…很不一樣的人。我們以前都做出了很不一樣的選擇，一步步塑造成了現在的自己。但既然…我們有這麽神奇的際遇能夠在一起，至少應該…努力試一試？"

肖宇林認真地看了我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

我們開始了…試一試。

我又打開了手機，瞬間接到了經紀人的電話被對方一通批評。幸好沒什麽事情，只是來催我之前接的一幅仿制畫的工作，以及兩個客戶的約稿。

我沈下心完成這些無趣卻能賺錢的工作。我一邊畫一邊試圖把肖宇林帶給我腦內的火花整理出來。我有了些隱隱約約的想法，感覺如果能具象化出來，應該是我這輩子最滿意的幾組作品了。

肖宇林提了一箱子衣物過來。他現在基本住在我這裏，周末會回之前的公寓拿換洗衣物，以及看望自己和王多佑的父母。聽說兩邊的老人已經成為了朋友，時不時還一起結伴出去游玩。

我並不是一個生活規律的人，每天唯一的堅持就是傍晚的健身時間----我無法忍受自己的身體走樣變醜。至於工作，畫得順手就廢寢忘食，不順手就丟在一邊----泡吧、派對，或者躺在地板上拿速寫本塗抹自己的靈感。之前我的生活都是由保潔阿姨照料的，打掃房間、做好飯放在桌上，等我想起來就下來吃。肖宇林體驗了幾天，決定接手料理事宜，每周寫材料清單交給阿姨購買。

我們磨合了一陣才定下了最基本的生活規律:每天晚飯一起吃，休息半小時之後一起健身。其餘時間我依舊隨心所欲。

不得不說，省去了泡吧和派對，我有了大量時間精力投入到工作和肖宇林身上。

而且最近，這兩者有了可喜的結合。

周末，肖宇林基本會坐在工作室的墊子上抱著筆記本打游戲或者看劇。一天我工作到一半忽然心血來潮，想畫下他的樣子。

我拿著速寫本勾勒著他坐臥側躺的姿態，又用相機拍了些素材。他擡起眼看我，忽然笑著站了起來，把襪子和居家長褲褪下踢到一邊，光著兩條長腿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我繼續淡定速寫。他歪著頭琢磨了一會兒，把內褲也脫了，一甩手扔到我頭上。

面對這種明目張膽的挑逗，我心擂如鼓，身體卻依然不動如山。

我還是第一次作為馮朔仁談走心的戀愛，並且決心，在和肖宇林達成默契前，不走腎！初遇時的情動之後，我們到前兩天覆查完艾滋都沒再上床了，每天躺著純聊天，我已經練成了忍者神龜！

肖宇林溜了圈鳥，看我還是乖乖坐著觀察他，似乎有點惱。他把T恤也摜在了地上，叉著腰一臉不高興地俯視我。

我拿起相機拍下他的一舉一動。他羞惱的表情怎麽可以這麽可愛！真想再多欺負他一點呢。

肖宇林沒收了我的紙筆和相機:"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腦子記！"

我點點頭:"喳！"

他忍不住樂了，手撫上我的胯下:"你是太監麽？"

我壓住他的手按著我的勃起:"皇後娘娘你說呢？"

"嘖，皇後娘娘個頭！你還真想開後宮啊？"他給我腦門一個爆栗，我哎呦一聲，他又心疼地親了親自己剛彈紅的那裏。

"不敢不敢！"我認真地保證，"我要再花心你可以真把我弄成太監！"

他把我的上衣從頭上抽掉，把我的手指含進嘴裏舔弄。我攬著他坐在地上的墊子裏，一邊吻他一邊把濕漉漉的手指伸進他體內攪動。

肖宇林大張著腿，雙肘向後支在地上，一臉迷醉地迎接我的進入。我們一開始嘗過甜頭後都憋得有點久了，我摟緊他的腰大肆戧伐，很快被他擠得必須集中註意力才不至於早洩。

肖宇林伸手去摸自己的前端，我握著他的手幫他一起擼動，嘴裏叼著他的脖子舔吮。終於拿捏著時機和他同時釋放了出來。

我們摟抱著坐在一起喘息，顫抖的嘴唇找到對方，貼在一處共同噴吐著熱氣。

"有什麽不同麽？和你之前那些？"肖宇林問我。

"非常不同。"我認真地思考了一下，"真的非常不同。"

"差別在哪裏？"他瞪著眼睛抵住我的額頭。

我戳了戳他心臟的位置，又戳了戳自己的。

肖宇林點了點頭。

我們又休息了一會兒，肖宇林站起身來走向浴室:"收拾一下，幫我搬家。"

***

肖宇林收拾東西徹底搬了過來，他退掉那間充滿與鄭實森和王多佑回憶的公寓時，緊緊捏著我的手不肯放。我想，他對於完全接受我，心裏應該還是有些擔憂的。

折騰了一整天我們都累得夠嗆。肖宇林洗漱完畢，穿著T恤和內褲坐在臥室的床上發呆。

"睡麽？"我摸摸他濕漉漉的頭發。水讓他的發色變得更深，也更閃亮了。

"朔仁…"他疲倦地看著我，慢慢把前額靠在了我的肩頭，"給我講你的事好麽？"

他在過去的一個半月裏面已經把我的人生盤問了個遍。我搜腸刮肚才想出一件還沒有和他說過的事情。

"我小時候啊，真的很小很小的時候，剛能拿著筆畫火柴人的時候，就真的很喜歡…拿著筆畫火柴人了。"我擁著他溫暖的身體陷在床上的絲綢被褥間，"有一天我正畫得高興，忽然家裏來了個客人。他指著我的畫問，你為什麽把太陽畫成綠色，小人畫成紅色？"

"嗯？為啥？你色盲麽？"肖宇林咯咯笑著問。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不知道哎…這人說之前，我還真沒註意到這兩個顏色是不同的，只是隨便拿筆瞎畫而已。不過他說過之後，我忽然就意識到了，畫太陽和畫小人的顏色真的是不一樣的，一個叫綠色，一個叫紅色。"

我回憶著那神奇的一刻:"我清清楚楚地記得，那一瞬間，就好像忽然多了一種感官一樣。我眼前的世界原本只有黑白灰，一下子就變成彩色的了。有綠色，有紅色，而且太陽應該是紅色的，暖洋洋的紅色。我原本有分辨這些的能力，但還是需要一個人來點醒我，賦予我的感知以意義。"

我低頭親親肖宇林的額頭:"我…知道了你的那一瞬間，就再次感到了這種頓悟。我的世界原本只有性欲和快感，現在一下子，就有了眷戀，有了依靠，有了…唯一的歸屬。"

肖宇林緩緩地眨著眼睛，有點迷茫，又有點欣慰。我想把這一幕畫下來，把他此時此刻的表情永遠定格，保存到時間盡頭。

"朔仁，我相信你。"他終於認真地說，"你果然，還是你。"

啦啦啦開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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