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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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溫暖的燈光籠下來,在祁言的發頂勾勒出一小圈暖色光暈。

他跪坐在床上,像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輕柔,緩慢的拉開她腰間束著的帶子。

絲質柔滑的外袍散開,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透著瑩潤的光,像是一塊上好的暖玉。

黑色貼身的輕薄布料堪堪遮住大腿根,兩根極細的帶子放佛一扯就斷。

冷白的皮膚在純黑布料的映襯下更顯白皙,任誰見了這一幕都難以自持。

目光落在她脖頸上,那裏散布著密密麻麻的吻痕,一路延伸到睡衣遮住的皮膚下。

這麽暧/昧的痕跡。

他甚至能看到蘇南張揚得意的笑。

祁言腦中的弦突然崩斷。

眼中閃過一絲妒忌,清淺的眸光變得越來越陰沈,眼中的火熱愈發旺盛,像是燃著兩簇火苗。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隔著一層布料細細摩挲著,感受著手下的柔滑,虛虛的半跪在她身上。

“小遇,我會對你好。”低頭要吻上那抹肖想已久的粉嫩唇畔。

季遇似有所感,突然從昏迷中掙紮出來,睜開眼睛,還帶著迷惘。

祁言一時間楞住。

季遇的目光轉向祁言,這才發現自己全身酸軟,身上只剩下薄薄的一片布料。

“祁言,你做什麽。”她從一團亂的混沌中掙紮出來,對當下面臨的局面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

聽到她虛軟又微冷的聲音,祁言慌了神。

“小遇,我……”祁言伸手去抓她企圖推開他的手。

“滾開。”因為身上的藥勁還很強勁,她勉強撐著,讓自己頭腦清醒,身上卻猶如千斤重,使不上力氣。

見他握住她的手,嫌惡地試圖抽出來。

“小遇,你聽我說,我喜歡你,從小到大就喜歡你,我會對你好的,相信我,你信我好不好?”祁言輕而易舉的按住她近乎於無的掙紮,語氣中帶著卑微。

季遇目光依然冰冷,放佛淬了千萬年埋在水底的冰淩,直直插進他心窩。

心被剖開一角,露出鮮血淋漓的傷口。

“小遇,今晚之後我們就能像從前一樣,我會負責。”

“祁言,你讓我惡心,不要讓我恨你。”季遇嫌惡地避開他的唇。

鋪天蓋地的眩暈感又向她襲來,她用了全身的力氣踢開他。

祁言傾身又壓上來,“小遇,為什麽他可以我不可以!明明認識了十幾年的是我們!”

“祁言,你是想要我死嗎?”季遇經過剛才的折騰,已經沒了力氣,藥勁一陣陣沖刷著脆弱的神經,眼皮沈重。

祁言猛的一頓,目光直直的盯著她,突然自嘲的笑了出來,“我不會讓你死的,小遇,恨我也好,總歸是你心裏有我的。”

蘇南爬上陽臺就看到了祁言跪在季遇身上,她全身只著了不能被稱之為衣服的布料,堪堪遮住春光。

怒從中來。

“嘩啦——”一聲脆響,玻璃門被震碎。

“混蛋!”他一腳踢開沒有防備的祁言,脫去外套為床上失了力氣的人遮住了一片旖旎。

“阿遇不怕,我來了。”蘇南語氣輕柔生怕嚇到她,見她昏昏欲睡,不由有些擔心,看樣子是被下了藥。

“你終於來了。”季遇閉上眼,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笑了笑,又被拖進無盡的黑暗中。

這次她是真正放心睡過去。

這聲“終於”,這副全然信任的樣子讓他心中突然被什麽撞了一下。

他把她身上蓋的衣服仔細的遮住她蜷起來的身體,再擡起頭來時,雙眼猩紅,看著眼中欲/火還沒消下去的祁言,一言不發,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伸出拳頭打在他嘴角。

蘇南下手極狠,失了理智般,揮過去的拳頭帶著風聲。

祁言也不是吃素的,挨了他一拳,訓練有素的身體立馬做出反應,扣住他的手腕,卻被蘇南輕巧的翻轉開。

兩人早就相看兩厭,這會兒連帶著之前累積的厭惡一起積聚到一起。

房間中,兩人在並不寬敞的地板上扭打在一起,一開始誰都不占上風,蘇南多年摸爬滾打慣了,動作間帶著淩厲狠辣,祁言身體素質雖好,但到底是沒有豐富的打架經驗,蘇南隱隱的占了上風。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祁言更嚴重些。

“你碰過她了?”祁言躲過他揮過來的拳頭,回敬了一腳。

“我的人你都敢碰。”蘇南雙眼瞇起來,他這樣看人的時候給人一種莫測的感覺,又像是只慵懶的貓在舒服的曬著太陽,對什麽都不在乎。

不過祁言可不會被他的外表騙了,這人表面上像個沒有頭腦的莽夫,實際上心思比誰都要細膩。

“祁言,怎麽了?”外面傳來敲門聲,祁修聽到聲音披了件衣服走過來敲了敲門。

“砰——”

屋內傳來一聲瓷器破碎的聲音。

一室淩亂。

瓷片碎了一地。

兩個人已經打到眼紅,沒有誰想要放過誰。

蘇南想到了最壞的情況,如果祁家敢動季遇,他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只是沒有想到,竟是祁言。

他是猩紅的眸中帶著瘋狂。

下藥這麽齷齪的手段他們都能做的出來,真的是徹底激怒他了。

祁修拿了備用鑰匙進來時,蘇南正拿著淌著血的瓷片按著祁言的手腕,祁言的另一條手腕已經鮮血淋漓。

祁修上前想奪過蘇南手中的瓷片,冷不防被他劃在胳膊上,尖利的瓷片劃得很深,鮮血順著衣袖流下來。

安潔靠在門邊冷眼看著這一幕,並沒有想要去幫助他們。

祁修這個人雖然混蛋,但對祁言可是寄予了厚望,該教的不該教的都教給了他。

她想要上位,也會被祁言壓著,根本沒有翻身的機會,她現在巴不得祁言出事。

蘇南扔開手中的瓷片,地板上聚集起了一片血漬。

祁言躺在地上,握著流血的手腕,痛苦的叫著,眼中帶著不甘。

明明就差一點。

現在都毀了,什麽都沒了。

他的小遇再也不會理他。

蘇南抱起床上昏睡過去的季遇,一腳踢開地上的祁言,從正門走出去。

恰好蘇矜和宮曦趕過來,剛剛停好車就見他抱著季遇走出來。

“受傷了嗎?季遇怎麽樣?”蘇矜下了車看到他手上淌著血,又掃了眼他身上,除了臉上,沒有其他的傷痕,看了眼亮堂堂的別墅,裏面還能聽到男人的吼聲。

“季遇怎麽了?”宮曦湊過來,看到她身上裹著蘇南的外套,心中了然。

“沒事。”蘇南用幫她遮了遮,揚了揚下巴,“你去前邊坐著。”

說完抱著她上了車。

季遇在昏迷中聞到了熟悉的薄荷味還夾雜著絲絲煙草氣,惶惶不安的心靜下來,小臉蹭著他的胳膊,臉上帶著依賴和委屈,腿彎搭在他腿上,車上的暖風開的很足,瑩潤的腳露出來,被蘇南握在手裏。

一路上宮曦多次轉過頭,目光帶著擔憂,看蘇南這個樣子,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把你眼睛轉到前邊去。”蘇南像是怕別人把自己的寶貝偷走的小孩,把她抱的更緊了。

低頭蹭著她微涼的小臉。

稍稍松了口氣,還好沒有出事。

“何叔,季遇找到了,我帶她回家。”蘇南給還在擔憂的何禮打了個電話,沒有多說什麽。

進了家門,蘇南抱著季遇誰都不讓碰。

沈時念走過來,“怎麽樣了?”

“沒事,她累了,我帶她去睡了。”蘇南臉色還沒有從蒼白中恢覆過來,抱著季遇上了樓。

“祁家父子應該做了什麽事,這小子這次真的動怒了。”蘇矜看了一眼樓上。

“沒出人命吧?”涉及到季遇,他怕蘇南失了分寸。

“那邊連個屁都沒放,肯定沒出什麽大事。”蘇矜把領帶拉開,“祁家真他媽不是東西,竟然對一個小姑娘下手。”

“好了,季遇沒出什麽事就好,兒子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沈時念拿過他手上的西服,這父子倆都是沖動的人,蘇矜這些年雖然沈穩不少,但骨子裏那種沖動從來沒有褪去過。

“他沒事。”蘇矜看似對蘇南不上心,實際上他了解他,這次的事情大概是真的後怕。

知子莫若父。

蘇南抱著季遇進了房間,溫柔的把她放在床上,折騰了一晚上,再加上藥勁還沒有過,季遇睡的很沈,但還是下意識蜷著身子,眉頭皺著,睡的很不安穩,像是被夢魘纏住。

蘇南想幫她換衣服,季遇卻防備的睜開眼,眼睛沒有焦距,僅僅是本能反應,她的眼皮掀起半扇,微弱的抵抗根本不值得一看,但她一副忍著不哭的樣子讓他心中一滯,像是有人拿著無數根針紮在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阿遇,沒事了,我們回家了,我在。”蘇南躺在她身邊輕柔的念著,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過了半晌懷裏的人終於又睡過去,蘇南把頭抵在她頸窩。

曾經桀驁不馴的少年,曾經整日打群架尋找存在感的少年,曾經頭上沒有打麻藥縫了十針,一聲不吭的少年,現在在他喜歡的女孩面前低低啜泣著。

滾燙的淚水順著滑膩的皮膚隱沒在身下的床單上。

床單上的淚漬無聲的見證著一個少年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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