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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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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遇被蘇矜和蘇南送到考場,本來她想要跟帶隊老師去集合再一起到考點,但蘇矜和蘇南急著回s市,順路把她送到考場。

車上,蘇南打著呵欠,一手攬過季遇,手指隨意的搭在她腰間,湊在他耳邊,“還疼不疼?”

季遇瞪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又看了看前面專心開車的蘇父,他像是在思考事情並沒有註意到蘇南的話。

“阿遇,好好考試。”蘇南在她下車前認真的囑咐道,眼中帶著她看不清的情緒。

老師和剩下的五位同學已經在等著了,蘇矜只是下車打了聲招呼。

六個人在老師們的目光下進到考點,幾個人並不在同一個考場,因此進了考點就去尋找自己所在的考場。

見四周沒有熟人,周舟攔住她。

“你的心還真是大。”周舟冷言冷語的嗤了一聲。

季遇不想在考前徒生事端,無視她的無禮,繞過她向自己的考場走去。

周舟見她一副冷淡的樣子有些惱火,想到她知道的事情臉上又掛上愉悅的笑,她迫不及待想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你弟弟——季安,賭博欠債被扣留在賭場,你還能這樣無所謂嗎?”周舟一字一頓的大聲說道,語調中帶著明顯的得意與嘲諷。

這件事被壓著,知道的人不多,恰好她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之一。

季遇背對著她,腰身挺的筆直,卻沒有周舟預想的驚慌失措,只冷聲應了一句,“哦。”

這時候鈴聲響起來,考生們準備入場,周舟匆匆離開。

不得不說周舟的話真的影響了季遇,她做題時向來專註,很少有事情能夠讓她出神,而這次,她腦中思緒飄散,無法集中註意力,盡管盡力克制自己的思緒,還是忍不住去想。

她不斷的告訴自己周舟的話不可信,告訴自己要相信季安還是那個喜歡跟在她後面的小跟屁蟲,他骨子裏並不壞,只是叛逆。

只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去想,萬一周舟說的是真的呢?

賭博,欠債,這樣的字眼聽起來對她這個飄搖的家庭來說無疑是一種毀滅。

手指握著筆,頓在幹凈的試卷上。

競賽三個小時的時間,等她回過神時間已經荒廢了一半。

“小言?”孫青看著祁言的側臉,眼圈有些泛紅,拎著菜兜,站在小區門口。

“孫阿姨。”祁言笑著偏頭,目光落在她拎著的菜兜上,“我來幫您吧!”

“這麽多年不見,長這麽高了。”孫青微微仰頭看他,眼中閃過精光。

“阿姨,我就不進家門了,我還有點事情,改天再來拜訪。”送孫青到了單元樓下,祁言卻不肯再走一步。

“你這孩子現在怎麽這麽客氣?!”孫青拉著他的衣服,“來,阿姨給你炒幾個菜,留下來吃飯。”

“阿姨,我今天約了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改天再來。”他不動聲色的避開孫青的手,把菜兜交到她手裏。

“你這孩子,來了也不能讓阿姨招待招待你,下次一定要抽出時間過來吃飯啊!”孫青有些惋惜的點了點頭,熱絡的招呼著祁言,好像因為這幾年間的不來往而產生的生分不存在。

“好,阿姨,我先走了。”祁言捏著震動中的手機,笑著揮了揮手。

剛轉過身像是想起什麽事情,轉頭看向微微佝僂著身體的孫青,“阿姨,我遇見小遇了,她這兩天在忙物理競賽的事情,瘦了很多。”

孫青的笑明顯一僵,嘴上的笑也不再那麽熱絡,而後發現自己的臉色轉換的太快,掩飾性輕咳一聲低頭找鑰匙,“小言,你朋友還在等著吧?你快去,下次一定要過來吃飯啊!”

說這話時,天空飄起了小雪花,細小無聲,沁到皮膚裏帶著微微的涼意。

祁言淺色的瞳孔中劃過一抹暗色。

他記得季叔叔還在的時候,季遇就是個被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雖然人後是個混天混地的小霸王,但在大人面前乖巧可人,孫青也是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還隱隱有偏向季遇的傾向。

只是現在,為什麽一提到季遇,她就會這幅樣子?眼中的憎惡雖然掩藏的很好,但逃不過他的眼睛。

祁言頓了頓,臉上的驚訝轉瞬又換成了溫潤的笑,眸光中帶著探究,“阿姨,您認不認識蘇矜?”

“不認識。”孫青想了想,只覺得隱約有些熟悉,但沒想出到底什麽時候聽過這個名字,搖了搖頭。

孫青站在樓底下看著越來越遠的背影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雪花慢慢變大,落進衣領裏,引起她的一陣瑟縮,回了神,拎著掛著凍僵的菜葉的菜兜上了樓。

當天夜晚,手機鈴聲急促的響起,孫青的心沒由來的揪了一下。

賭博。

八萬。

刺耳的字眼在她耳膜上炸開,伴隨著的還有季安的喊叫聲。

孫青擡頭看著頭頂上甜蜜的婚紗照,上面的男人很是清俊,渾身帶著一股沈著穩重的氣質,他正低頭看著倚在懷中笑的嬌如花的女人,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那是他們幾年前補辦的婚紗照,當年不止補辦了婚紗照還補辦了婚禮,當時兩個孩子當花童,他為她再次帶上戒指。

幸福的時光還歷歷在目,然而身邊對著她承諾一生的人卻已經離開。

“季然,我做錯了嗎?”女人捂住嘴,淚水無聲的劃過已被生活和歲月刻上痕跡的臉頰,無助地看向照片中的男人,像是想從他溫柔的眉眼中再一次看到昔日的寵溺。

回應她的是死一樣的沈寂,屋外是靜寂的雪色,連風聲都被大雪吞沒。

B市回s市的航班上,蘇南看了眼座位旁心神不寧的蘇矜,眸光垂下去,眼中帶著疑惑。

他爸為什麽會對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季安這麽上心?

就連策劃已久、精心準備的項目都放下,交給秘書去辦。

而他著急趕回去只是為了把季安贖出來,就算是真的認準季遇是他兒媳婦,聽到季安出事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蘇南腦中劃過一抹大膽的猜測,猛的擡頭看向蘇矜,上下打量著他,放佛要找出一點季遇和季安與他的相似之處。

而後抓住細枝末節,思緒控制不住的朝那個方向想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爸從一開始見到季遇和季安就不對勁。

對季遇也是出奇的好,這次似乎還專門設立的什麽競賽獎勵,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還有聽到季安出事,那著急的樣子以及現在的心神不寧都是瞞不過人的。

蘇南是個有話就憋不住的人,而且這事關兩個家庭的幸福,坐起身,正色道,“爸!你沒有對不起我媽吧?!”

正在看文件的蘇矜端著水杯的手一抖,滾燙的水燙了下舌尖,擡頭瞪他,“胡說什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背叛你媽了?”

“除了蘇簡單,你沒有在外面給我添個妹妹或者弟弟?”這話也就蘇南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說出來了。

“腦袋裏裝漿糊了?胡思亂想什麽!”蘇矜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頗為嚴肅。

“哦,那就好。”蘇南松了口氣,還好有情人終成兄妹的狗血劇情沒有發生在他身上。

反過來想想,他也覺得就他爸那個在一棵樹上吊死的性子,怎麽回去外面沾花惹草。

更不可能把私生子和私生女藏著養這麽大。

只不過得到了答案,心裏的謎團還是沒解開,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會讓他爸對季遇和季安是這個態度?

蘇南懷著滿肚子疑惑又看向蘇矜,見他已經合上文件夾帶上眼罩睡著,想要問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蘇矜感覺到蘇南的欲言又止,在心裏嘆了口氣,滿腔的愁緒無處抒發。

對比起蘇矜,蘇南並沒有那麽著急,想著讓季安受些苦也好,不然他不長教訓。

蘇南從小是被放養長大的,蘇矜很少限制他,但是有句話潛移默化的融進他的意識中,無論做什麽都要自己承擔後果,也是因為這一條,蘇南十幾年來雖然混蛋,但也沒有做過多麽出格的事情,他也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最最叛逆的時期所做的那些已經讓他承受了相應的代價。

比如鎖骨上的紋身。

他對季安也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理,他覺得他就是被寵壞了,從季遇對他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似乎他做的再過分季遇都不會拿他怎麽樣。

那些是季遇的家事,他是外人不好評價什麽也不好多說,本來以為上次給他警告,他會收斂,沒想到這麽長時間憋了個大的。

蘇南按了按太陽穴,躺下來,希望能在季遇回到s市之前趕緊解決。

季遇從考場上出來手指還是抖的,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她只做了分值較大的題,其他的都是憑感覺做出來的,有很多沒有再去驗算,解題步驟也因為趕時間簡略很多。

她從來沒有這麽挫敗過,一顆驕傲的心從出了考場就沈下去,再加上季安的事情,她心神不寧的坐上返回s市的車。

車上的氛圍有些詭異。

並不是因為季遇,而是因為周舟。

她在考試的時候作弊被抓到,當場被趕出考場。

而且物理學會把周舟拉進黑名單,三年內不準她參加任何有關競賽,而且s市一中也因為她,下一年減少兩個名額,並取消直接推薦權。

學生在物理競賽作弊,單單這一點被物理學會不留情面的判下來就等於狠狠地扇了口碑向來良好的市一中一個響亮的耳光。

本來市一中因為教育口碑良好,以及學生在國內外斬獲多項大獎,每次競賽都會由學校推薦學生直接進入全國賽,不必經過市級,省級的重重選拔,而這次被免除這項特權更是讓市一中多年來積攢的口碑多了一個汙點。

回到學校,等待周舟的只有學校的處分。

季遇抿著唇,感受到車上的低氣壓,安靜的車內只能聽到周舟的啜泣聲,校長和帶隊老師鐵青著臉。

她低頭搓了搓自己手心的汗,垂眸想著,這件事情並不是沒有端倪,之前在學校周舟為了保持自己的名次在考場上作弊,對答案。

她並不同情周舟,沒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著她作弊,既然敢做那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她承認自己冷心冷情,她早已經沒有多餘的善良分給其他人。

作者有話要說:

忙的焦頭爛額又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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