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的天命……

“覓兒，若是……”

你不願意，我可以等。

未盡的話被錦覓撲進他懷裏的動作打斷。

錦覓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隔著布料顯得悶悶的，“三七說，夜裏脫了衣裳睡在一張床上的便是夫妻了。昨夜我們都睡在一張床上了，你原來還未把我當做你的妻子？你是想要像長生對三七那樣對我始亂終棄嗎？”

潤玉心中百般歡喜，此刻真如覓兒所言“喝了十壇桂花釀”一般，解釋道:“覓兒是潤玉一生所愛，自然是潤玉的妻。只是我們還需循古禮，拜過天地，方才是真正的夫妻。”

錦覓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她的記憶本就斷斷續續，很多事情記不大分明，便是關於她的好朋友三七的事，也是大多模糊不清的。

她把臉埋在潤玉肩窩不肯起來，不好意思地悶聲道:“對不起啊，小魚仙倌，是我誤會你了。我願意嫁給你，我願意的！”

待得錦覓換上嫁衣，化上紅妝，便見身著紅衣的潤玉一揮袖，原本素凈寡淡的茅草屋霎時間便掛上了紅色的繡緞，就連魘獸的脖子上都掛了紅色的緞帶，在連接處挽成了一朵雅致的花。

錦覓忍笑把視線移開，這才註意到院子裏還擺了一張桌案，上面置著幾張牌位。

錦覓好奇的看過去，“洞庭簌離、水神洛霖、風神臨秀、花神梓芬”，看著這些名字，她不知為何心口疼得厲害。

看到錦覓捂住胸口，潤玉急忙扶住她，“覓兒，你怎麽了？”

“我，我不知道，我看見這些名字，感覺心裏好疼，像是刀剮一樣……”她說著眼淚也不自覺流下來，“小魚仙倌，我好難受……”

“覓兒，別哭了，水神洛霖是你的父親，花神梓芬是你的母親，你從前一直喚風神臨秀姨，他們都是對你很好的人，他們希望你能無憂無慮的……別哭了，從今往後，千年萬年，有我陪著你。”

“簌離是我娘，她雖然沒有見過你，但是很喜歡你……其實很早之前我們便定下婚約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差一點失去你，好在我找到你了，覓兒，你是我此生唯一所求……”潤玉攬住她，看著兩人紅色的衣擺交疊在一起，上面是同色繡線繡成的應龍和霜花，輕輕敘說道。

錦覓以為這些都是用法術變來的，其實是他昨日回了趟天宮，吩咐織娘連夜裁剪織就出來的衣裳……

他的覓兒，合該配得上最好的。

錦覓在他沈穩溫柔的聲音中慢慢平靜下來，她擡頭看向潤玉，“小魚仙倌，謝謝你。”

她眼中還含著淚水，但唇邊的笑容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動人，“你說得對，他們定然希望我快快樂樂的，我不能讓他們擔心我。

如今我身邊還有你，有小紅，有魘獸，我過得很好。”

天地見證，永結連理。

潤玉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那處終於填滿，滿心歡喜和疼惜，“覓兒，此生潤玉必不負你。”

錦覓卻是眉眼彎彎，語出驚人，“夫君？相公？還是官人？小魚仙倌你喜歡哪一個稱呼？”

第 23 章

“相公！”

火紅嫁衣的女子依偎在他懷裏，仰著臉看他，笑靨如花，眉眼彎彎裏藏著幾分狡黠笑意，“這個稱呼如何，我以後叫你相公可好啊！”

或許今日是潤玉自出生以來心中最快樂卻也最手足無措的一天了，以他的聰明自然是看出了錦覓的促狹笑意，他俊臉微紅，卻還是故作鎮定，“自然可以，娘子。”

如同打翻了一壇桂花釀，甜蜜的味道再也掩飾不住，錦覓覺得即便八百裏無花無葉的黃泉開遍曼殊沙華時她都沒有現在這般歡喜。

“就像戲文裏一樣，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不過，我這個人很小氣，倘若有一天你變心了或是有了其他的娘子，我便像三七與長生那樣，再不見你了，也不讓你見到我。”

潤玉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認真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覓兒，你我不是三七與長生，潤玉孤寡清寒，能有覓兒為妻乃我此生之幸，你我二人之間絕不會有旁人出現，我也絕不會讓你有一丁點機會離開我。”

“嗯！”錦覓湊上去親了一口他的側臉，又佯裝難過，促狹問道，“那我們以後的孩子怎麽辦呀，不會有旁人……你難道不想要我們的孩子嗎？”

“……自然是要的。”潤玉只覺得錦覓歷劫回來後性格更跳脫了些，不知她與那孟婆三七都學了些什麽，更讓人難以招架了，不過，他心中對此也是十分歡喜便是了。

“接下來是什麽，入洞房？像是昨天夜裏那樣嗎？會有孩子嗎？三七說小孩子都十分香甜有趣……”

錦覓十分好奇，從前在黃泉陪伴三七養花時，三七便常與她說，幼年的長生香甜可愛極了，阿香也說過，女子和男子有過閨房之樂後方才會有孩子……

不過她十分好奇為何那個鬼差趙吏睡了那麽多女鬼竟沒有一個女鬼有孩子，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啊？

“對了，小魚仙倌，你身體有沒有問題？是不是我們行了閨房之樂事便會有孩子？昨夜我們睡在一起那怎麽還沒有孩子，還有，閨房之樂又是怎麽個樂法……” 聽聞三七問了趙吏好多次，趙吏從不告訴她，不如你講與我聽聽。

潤玉直覺她接下來的話自己難以回答，只好以吻封緘，果然覓兒立刻安靜下來，只不過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轉啊轉，顯然不是在想什麽好事。

潤玉對她天馬行空的想法既覺甜蜜又覺難以招架，他橫抱起錦覓走向屋內，頸側瑩白鱗片的輪廓隱隱浮現，聲音溫柔繾綣的仿佛誘哄一般，

“若是想要有孩子，像昨夜那樣是不太夠的，我們還需做點別的……”

魘獸眼睜睜看著自家主人哄騙單純無知小姑娘，低頭咬了咬系在脖子上的紅色緞帶，努力了半天沒有成功，只好又繞著海棠樹自己玩起來。

海棠花洋洋灑灑落下來，落滿了桌案，一顆褐色的雞蛋似的圓種子滴溜溜從水神洛霖的靈位後探出身來，也不管案上的海棠花，避著魘獸跳下桌，蹦蹦跳跳著回院子後面去了。

屋內，潤玉似乎感知到什麽，單手掐訣收回了屋外的靈位，繼續哄騙起無知少女……不，是自己單純如一張白紙的夫人來。

相交鴛鴦頸，與君共纏綿。

這是他曾經遙不可及的一場夢，為了得到這場夢他也曾做過許多荒唐錯事，甚至一度失去……好在如今終究得償所願，他終於能名正言順地，將這場瑰麗溫暖的夢真實握在了手中。

天帝尊位，朗月繁星，春華秋實，夏陽冬雪，無一比得上這場荒唐又真實的夢。

天界姻緣府內，打理紅線的小童驚訝地看見擺在櫃子最上面的兩個木雕小人被一根閃著金光的紅線纏住。

“仙上，仙上，天帝陛下和水神仙上牽了天命紅線了！”

化為原形正在打盹的紅毛狐貍在睡夢中一個哆嗦，從桌子上一骨碌滾了下來。

花界中，時間花廊原本在天帝進入天機鏡時就平靜了下來，現在卻是突然自發啟動，一時間百花盛妍，芳草茂茂。

眾位芳主雖不知何故，但心中突兀騰起一種歡喜，“或許這是在告訴我們錦覓如今很好罷……”

錦覓在花界時居住的院子裏早就溜進來了許多瓜果蔬菜在此安家落戶，一群精靈有感天地心生歡喜時，一顆水靈靈的白菜卻突然大哭起來，旁的精靈怎麽安慰也安慰不好，它奶聲奶氣的抽噎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我總覺得我好像成不了水神仙上的正妃了……嗚哇哇哇——”

上清天，鬥姆元君離開了蓮臺，手持拂塵，闔目微笑，“天命姻緣，這一劫終究過去了，洛霖，臨秀，你們也該回來了。”

第 24 章

“小魚仙倌，小魚仙倌！”錦覓小心翼翼捧著一顆褐色的種子，推開門，欣喜地將種子送到潤玉面前。

“你看，小紅發芽了！昨天我把海棠樹上的海棠花全部摘下來了，裝了好幾簍子，都餵給小紅了！今天它就發芽了，我厲不厲害？”

潤玉合上天宮送來的公務文書，眼含寵溺地看著錦覓，對頂著一根細嫩綠芽蔫噠噠躺倒在錦覓掌心裏的小紅視而不見，誇獎道:“覓兒很厲害。”

錦覓把小紅隨手放下，趴在桌上，下巴抵在手背上，歪過頭看他，眼睛明亮，“只有誇獎嗎？我要獎勵！”

潤玉臉又紅了，不知覓兒在那個小世界學了什麽，雖然失去了從前的記憶，可這性子卻比從前更直白單純，從前便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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