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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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信息時代的發展叫一些人以為上個頭條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所以不要出事, 只要出點意外, 就一口咬定你是炒作，想紅！這種論調是非常惡心的。但在年齡層偏小的粉絲群裏，這種說法是常用的攻擊手段。
特別是當雙方有人氣差的時候, 人氣弱的那一方幾乎百分百會被扣上這樣的帽子。
暈倒的女星叫做盧曉，剛演了一部稍微有點名氣的電視劇, 還是一個十八線。她在鏡頭前那麽一倒，讓很多人都曉得了她的名字。而她是不是故意利用池南歌尚不得而知。
池南歌扶完人就進了內場, 因為很多媒體在, 他也不能拿出手機來玩。只能和熟人聊聊天, 合合影，裝作興致非常高的樣子。因為他沒有唱歌跳舞這樣的硬才藝，所以到了這樣的展示性晚會上，是比較吃虧的。
一般這種情況下，哪怕是為了方便自己的工作室寫通稿, 藝人也會多謀取一些曝光鏡頭。不過想到剛才那一下, 池南歌覺得自己的曝光鏡頭也應該是足夠了, 就幹脆懶散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人來聊兩句沒人來就發呆。
堯星扯著博言走過來，“南歌, 怎麽發呆了。”
比起周圍熱熱鬧鬧的樣子，池南歌這裏實在有點冷清。堯星怕現場媒體拍出去亂寫稿子, 就把博言扯過來。三人聊天，總不至於太突兀吧。
“沒什麽, ”池南歌跟著堯星朝著某個鏡頭揮了揮手，轉身說，“就覺得有點累，就發發呆。你怎麽樣啊，不是等會兒還要上去唱歌？”
《風流》的主題曲是堯星和博言合唱的，在這裏也算做個宣傳了。
“還成吧，我也不算跑調狂魔。反正之前也錄了一遍，實在不行上去對口型唄。”
“假唱還理直氣壯的，當心被群嘲。”
堯星做了一個我臉皮夠厚，無所畏懼的表情。博言問：“你的手怎麽樣？”
“啊？”堯星楞了一下，緊張地看著池南歌，“你手受傷了啊！”
博言無奈：“他的手臂都抖成這樣了，你看不出來？”
堯星無辜：“燈光這麽暗，我還以為是影子呢。”
“不怪星子，”池南歌擡了擡手臂，“我前兒還在錄節目，體力消耗得比較大。剛才扶了一把，估計是有點扯傷了。”
“那女的，故意的還是真的啊……”堯星皺眉。
池南歌搖搖頭說：“不知道，當時光源也亮，瞧著人的神色是蠻蒼白的。我們都扛不住十一月B市的風，那些女明星穿得那麽反季節，沒有凍暈才是運氣好。”
現場人多也不知道那個女明星最後有沒有返場繼續參加晚會。是風姿綽約地參加晚會，然後回去讓公司買流量大吹特吹好，還是用一次出糗和當紅流量博了一個頭條好，對於剛剛起步的娛樂圈新秀們來說大約還是一個選擇吧。
“對了，我剛才看到賀微冉了，”堯星指了指前方，“就那兒，一直在扒著一個大導演說話，特別殷勤，可謙虛了。”
博言嗯了一聲，說：“之前的那部片子黃了。”
“三生黃了啊？”池南歌微訝，“那他不又是竹籃打水了？”
堯星聳了聳肩膀說：“不知道，可之前有片子找過他啊，他都拒絕了。大概是嫌角兒不夠重吧。”
要怎麽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對手。池南歌稍微回憶了一下，後來不確定又去百科上看了一眼，確認道：“他以前接的都是古風主咖為主，就算是現代劇也有古風裝扮。”
“但近年的古風玄幻劇已經飽和了，觀眾早就審美疲勞，如果不轉型只會消耗之前的積累，”博言看得透，直言之後的市場走向。
堯星哼了一句：“我說你倆真閑，人家走什麽路自然有公司去操心，你們愁什麽。金馬之前雖然是一地雞毛，但底子也在，怎麽說也不會虧待他了。”
“話不是這麽說的，偶像男星三十歲是瓶頸，如果到時間了還不轉成實力派，就算是資源給了也撐不起來。年年新秀不斷，我們這種老人只會被拍死在沙灘上，”池南歌笑得輕松，對學院派出身的師兄弟倆說，“你們走實力派的路子，年年有幾部紮得穩的片子，到時候就會越來越吃香。”
博言和堯星聽出來他說的是自己，於是問：“那你的打算呢？”
池南歌想起自己合同到期就退圈的打算還沒和他倆說，不過這個場合說也不方便，敲了敲桌子笑道：“這兒混不下去了，就找別的地方吃飯唄，餓不死就好。”
幾番閑談結束，晚會開始。精彩的歌舞節目也引不起池南歌的興趣。他一直在桌下給裴軼發短信，可是那邊一直沒有回。他猜裴軼是在忙，可這個理由也安慰不了自己。只好時不時按亮手機看一眼，心不在焉的模樣。
既然是風尚大賞，必然是要發幾個獎項的。池南歌拿到了最佳代言和最佳時尚兩個獎項，他猜大概是和自己孜孜不倦地給代言產品打廣告的緣故。上臺從主持人手裏接過獎杯，用左手拿著，池南歌用非常官方的言辭表達了一下感謝。
然後又在主持人的要求下，給剛拿了最佳雙人氣的博言和堯星送上了自己的祝福。語氣也比自己的獲獎感言真誠感人得多。
最後因為紅毯上的英雄救美的小插曲，池南歌毫無疑問地拿到了實時的星耀大獎，成為了捧回三座獎杯的人生贏家。
之後人氣嘉賓合影，池南歌和賀微冉打了一個照面。其實現在兩個人也已經是撕破臉皮的狀態了，實在沒什麽好笑臉相迎的。幹脆對彼此視而不見，站到了兩邊，當對方不存在。
晚會結束後，池南歌也沒心思接受什麽參訪，和博言堯星打了一個招呼，用最快地速度奔去停車場。路上有媒體叫他，他也當聽不見，上了車就說：“徐哥，找條通暢點的路，回家。”
這個回家自然是回裴家。他給裴軼發了一晚上的短信都沒得到回覆。之前他還能安慰自己裴軼太忙再等等，可他現在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就生氣了！
一路風馳電掣，回到家也一點多了。小鹿已經睡了，只有徐姨還在等。她看到池南歌還蠻驚訝的，就問要不要吃點什麽。
池南歌搖搖頭，問：“裴軼呢？”
“還沒回來，應該還在忙。”
“哦，你去睡吧，我在這裏等著就好。”
支走徐姨，池南歌去浴室把妝發都卸幹凈，給自己下了一碗面條坐在沙發上等裴軼。一直等到快兩點鐘，一晚上都沒動靜的手機終於接到了大佬一條信息。
[你在哪兒？]
池南歌當即秒回：[在家啊！]
[我按了門鈴，你家沒有人。]
[……我在你家。]
對面大約停滯了一會兒，才回過來一句：[嗯，那我回去了。]
池南歌不知道說什麽好，轉了手指好一會兒，才說：[嗯，我等你。]
這一等就等到了快三點半，然而累了一個星期的池南歌根本支撐不住，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裴軼什麽時候進門，什麽時候扶著他到樓上房間去，他真是一概都不知道。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起來，他看到身邊躺著的裴軼，焦躁了一晚上的心才安定下來。還來不及多看兩眼，裴軼就睜開眼睛了。
池南歌望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半晌冒出一句：“早啊……”
“不早了，”裴軼示意他看看時間，“十二點了。”
“反正今天周末嘛……哎？小鹿呢？”
“早上叫你叫不起，氣哼哼地被爺爺奶奶接走了。”
“……”池南歌尷尬地摸了摸臉，“晚上回來我給他道歉。”
裴軼拍拍他的頭說：“起來吧，吃飯了。”
池南歌看著裴軼下床，說：“你不再睡一會兒嗎？昨天那麽晚才回來。”
裴軼擺擺手示意不必，進了浴室洗漱。池南歌跟著他下床，看到男人站在鏡子前刮胡子的樣子，心中莫名一陣心安，上前去抱住裴軼的腰，哼哼唧唧的。
裴軼放下剃須刀，拍拍他的手，“怎麽了？撒嬌？”
池南歌悶聲：“我昨天一晚上都在想你。等你給我回短信，結果都等不到。”
“……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直接去你家等你，”裴軼沈默了一下才說，“結果一直都在忙，也沒時間給你回短信。”
“哦，那我們兩個是蠻有默契的。”池南歌想說昨天半夜那一個半小時的等待，簡直是他目前人生最難熬的等到了。
裴軼轉過來，梳理著池南歌亂亂的頭發，問他：“之後還忙麽？”
“年前都在B市了，就十二月份還有個雜志拍攝。”池南歌老實回答，又急切地問：“那你呢？”
其實還是很忙，但裴軼說：“放心，我會陪你的。”
·
活動過後，池南歌慣例刷自己的八卦。
他叼著牙刷坐在馬桶上刷巴豆組，看到一個帖子：[哈哈，盧曉是有多重啊，看池南歌吃力的樣子，起碼兩百斤了吧。]
開貼是昨天紅毯上，他扶住盧曉的抓拍。從圖片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吃力的模樣。帖子把他脖子上的青筋給截圖放大，證明當時的吃力。
[我去翻了一下以前池南歌的領獎抓拍，都是雙手領獎，之後發言也是右手拿獎杯，左手握手。昨天晚上呢，不僅左手拿獎杯，右手握手的時候手指都收不攏啊。而且之後的合影，明顯可以看出他的右手手臂很無力的樣子。我就想問盧曉是有多重，把人家手臂都給壓廢了，哈哈。]
之後還配上了各種截圖，證明自己說的話。下面有留言說樓主太惡毒的，也有跟著樓主一起哈哈哈冷嘲熱諷，感嘆池南歌倒黴的。
帖子裏水了一會兒，一個人回覆說：[盧曉那邊發聲明了。好像是真暈倒，不是炒作。]
盧曉昨晚暈倒之後直接被送進了醫院。醫院診斷是低血糖加感冒引起的昏迷。之後自然也參加不了晚會。在聲明之中，盧曉經紀人曬出了診斷書，也圈了池南歌表示感謝。遣詞造句情真意切，倒是真的感激。
說句實話，如果當時沒有池南歌幫忙，盧曉直接摔在地上。她要面臨的形象損失和嘲諷只會比現在更大。
[女明星真是可憐，被逼成這樣，還要被樓主這樣的人嘲諷。]
[我嘲諷什麽了？說句實話都不讓了？說我惡毒的，怎麽不去看看盧曉微博下面池南歌那些粉絲怎麽罵的。她們才叫惡毒好嗎？]
[池南歌的腦殘粉惡毒沒教養，樓主也一樣，都是糞有什麽好比誰更臭的。]
[我剛去看了下，池南歌的粉絲罵得是真難聽。我本來對他扶一把還蠻有好感的，看他粉絲的樣子就覺得惡心。]
[也不知道這些不大的小姑娘，怎麽能嘴巴那麽臭那麽臟。]
隨後就有人開了一個帖子，叱責音符們這次在盧曉暈倒事情之中十分沒有禮貌的辱罵行為。這個帖子裏將罵的很難聽的幾個截圖發出來，並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粉絲行為，偶像買單。池南歌本來可以是見義勇為的，結果被你們這群腦殘粉搞得小氣吧啦的。工作室再發十幾遍見義勇為的通稿都沒有用。]
池南歌皺著眉，給自己的牙刷換了一個方向叼，關掉巴豆組去了微博。盧曉的聲明下面果然有很多辱罵，幾個ID還蠻眼熟的，經常在自己的微博下面留言。
一時之間，他的心情也是蠻覆雜的。粉絲的好意他自然是要感謝的，可不代表池南歌認同她們這種行為。不管是對她們本身自己的形象，還是對他的形象，其實都沒有好處。
之前當然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但是澄之從來都對此持不反對不鼓勵的態度，任由粉絲用自己的方式對自己的偶像進行維護。
只是……
池南歌嘆了一口氣，在這條聲明下面留言：[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好好休息，無謂的東西不必理會。]
事實和善意是需要守護的，他願意相信面前發生的事情不都是有意而為。
後續很快就來了——
[果然真情實感的追星是要遭報應的。我們這麽維護他，他竟然說我們是無謂的東西。]
帖主說自己是四年真愛粉，從池南歌出道就在粉他了。平時的周邊應援都沒有落下過。而池南歌也足夠寵粉，她覺得自己粉了這麽一個品優貌美的偶像很開心。但是這一次盧曉摔倒事情之中池南歌的回覆讓她傷透了心。
帖子裏重點描述了盧曉暈倒，耽誤了池南歌的采訪，還弄傷了他的手臂，作為粉絲是多麽多麽憤怒，怎麽想手撕那個故意炒作的□□給偶像出氣！她們組織了多少人，又是怎麽做的，就想拆穿對方不軌的真面目！
[哪裏想到偶像竟然是這麽評價粉絲的維護的，竟然說粉絲是無所謂的東西！]
然後帖子裏又重點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這個回覆之後，那種天崩地裂的傷心和失望，說自己怎麽哭濕了枕頭，還有群裏的小夥伴怎麽受傷怎麽失眠。最終宣布，脫粉！從此池南歌一生黑！
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池南歌的粉絲，她們表示：[滾吧，不需要你。]
[不缺你這麽一個好嗎？要不是你們嘴太臭，會讓鴿鴿現在下不來臺嗎？]
[人家明明做了好事，被你們這群蛆給弄惡心了。]
[不能給偶像添彩也就算了，只想著給偶像抹黑。]
[我覺得鴿鴿說的對，你們的確是無所謂的東西。]
國內最頂尖流量小生的粉絲內訌，簡直不要太精彩。吃瓜群眾們看得津津有味，紛紛表示：[撕得好，撕得再響一些！]
在一片打起來打起來的歡呼聲中，還是真愛粉力量強大，扒出了這個帖子的粉絲身份是偽造的。那些曬出來的周邊圖都是盜用別人家的。一手黑裝忠，不過是粉圈的老套路了。
但這個帖子的確是有些影響的，帖子裏有人說自己一腔熱血被這麽潑冷水，的確是會蠻失望的。好像自己像是一個白癡一樣，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心意。池南歌的粉絲大群因為這件事悄悄退出了一批人。
網絡世界裏的情感就是這麽直觀而脆弱敏感。一言合，站在統一戰線，一言不合，取關反黑都無需廢去太多的力氣。
“你何必呢，”池玖在電話裏勸他，“幹嘛得罪她們呢？”
池南歌說：“就覺得不應該。”
池玖只能嘆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心想都那麽大的人，怎麽還把對錯善惡分得那麽開，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啊……就較真吧。對了，你12月底生日，打算怎麽過？如果要弄生日會我勸你趕快預備起來，這個時間已經有點來不及了。”
池南歌生日在聖誕節，日子挺好的。以往都有活動，辦得都挺熱鬧的。但今年他沒有大辦的意思，只說：“今年的話就弄個訪談就好了，做在直播裏，不搞大活動了。”
池玖覺得他有點不求上進：“你這也太隨便了吧，就做個直播……”
“省錢啊，”池南歌反駁道，“都不用租場地，找安保，也能互動。經濟實惠，快捷有效。”
“你少給我找理由，偷懶就直說唄。”
“哎呀，我好不容易有個生日，就讓我偷個懶嘛！”
“你別太浪，我警告你哈，”池玖嚴肅起聲音，“你起碼還有幾年的時間要好好工作，別忘了還有代言在身，不要一下浪過頭，把熱度浪沒了。”
“忘誰都不會忘了這個的，我還指望著多賺些學費呢。”
“喲呵，你家老裴不給你出學費？”
“這個不是一碼事兒，”池南歌表示要自力更生，又提起說：“還有個事兒，我想找個時間帶裴軼見見我爸媽，哥，你說要怎麽提才好。”
池玖被煙嗆了嗓子，咳了老一會兒，才說：“叔叔嬸嬸前段時間還在關心你的人生大事叫我給搪塞過去了，你倒好，直接見家長啊……”
“我爸媽聯系你了？”
“可不嗎，他們不敢給你打電話，就讓我爸來旁敲側擊。我說你們怎麽回事兒啊，有什麽矛盾不能解開說？”
“也不是矛盾……啊呀，別管這個，你就告訴我們他們怎麽說的？”
“什麽怎麽說，他們問的是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可沒想過你會找個男人。”
池南歌沈默了，苦笑了一下：“我可沒想過這年頭還得操心這個問題。”
“性別那都是小事，”池玖一針見血地指出，“說實話，你爸媽不是那種喜歡招惹的性子。找個男的，人別扭一下也就過去了。問題是你家老裴是什麽身份。知道你找個這樣的，你猜你爸媽會怎麽說？”
“你和你爸媽關系一般，這些年有什麽事情也都是我在聯系。說句難聽的，我可比你了解叔叔嬸嬸什麽脾性。常人眼裏的娛樂圈就是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他們會想歪想錯，覺得你傍大款幾乎百分百的事情。”
池南歌皺眉鄭重道：“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啊，”池玖提高了聲音，“可要是心懷偏見，你說什麽也沒用啊。”
“……”池南歌沈默了一下，幽幽道：“那怎麽辦啊，談戀愛總不能不和家裏說吧。”
池玖：“沒讓你不說，別現在說。你等個七八年，等你三十多了，你領只豬回家，管那只豬是鑲金的還是鉆雕的，他們都同意了。”
“我要告訴裴大佬，你說他是一只豬。”
“……”
“池小南！你丫欠揍是不是！你過來，把頭給我伸過來！”
“玖哥玖哥，麽麽噠！”
池南歌嬉皮笑臉地掛掉電話，把自己丟到沙發上撲騰了兩下，哀嚎：“談個戀愛而已，怎麽那麽難！蒼天啊！”
“哇，小池哥哥說謊，我爸爸那麽好，和他談戀愛一點都不難。”
“誒咦！”池南歌一個扭頭，從沙發上滾下來跑過去一把抱住，“小鹿！你回來了！”
小鹿把頭偏開，費力地說：“太，太緊了。”
池南歌放開他，順手揉了一把鹿毛，“上午睡得太死了，沒有聽到你叫我。小鹿不要怪我。”
“爸爸說你工作到很晚，沒有關系的，”小鹿回手也摸了他一下，“你剛才為什麽那麽喊啊，難道我爸爸欺負你了嗎？”
“哈哈哈，他怎麽會欺負我，就像你說的你爸爸有那麽好！”池南歌堅定地在小鹿面前維持爸爸的形象，“就是我這裏遇到一點問題。”
小鹿嚴肅臉：“你有什麽困難可以和我說，我幫你想辦法。”
“哎呀，寶貝兒你真好，”池南歌摸摸他，但他也不會真和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去講戀愛問題，“不過只是一點小問題。相信我能解決好的。”
“好吧，如果你解決不好，記得找我幫忙。如果我也幫不了，你可以找爸爸，”小鹿拍了拍池南歌的膝蓋，轉頭喝了一大杯水，邁著小腿上樓找爸爸去了。
轉眼到了十二月底，為了不耽誤大家聖誕節出去玩的時間，池南歌把直播提前了三天。直播的地方在工作室，以免出現什麽私人物品引起猜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這次直播一個小時，真的是一個非常小的活動了
慣例唱了生日歌，還有粉絲上麥送祝福這樣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池南歌自己點了其他人禁言，說：“接下來回答粉絲問題吧，彈幕裏抽十個問題哈。”
他話音剛落，彈幕瘋狂刷屏，把整個屏幕都擋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十秒鐘暫停，十個問題一下子就落到了大夥兒的面前。
“第一個問題！為什麽今年不辦生日會，我的小錢錢都準備好了！！”
池南歌念著，被語氣之中的委屈擊中，哈哈笑出來：“因為不是什麽大生日啊，年年那麽辦也會膩的嘛。簡單一點多好。小錢錢就給自己或者給家人買好吃的吧。”
“好吧，第二個，鴿鴿今年的活動感覺好少啊。明年有什麽新作品會上線嗎？”
念完問題，池南歌心想粉絲們還真是蠻敏銳的，於是答：“作品嘛，貴精不貴多。年後有一步非常燒腦的諜戰劇會開拍，到時候大家記得看啊！”
他這麽一說，粉絲們就覺得澄之是要給他走精品路線了。紛紛都讚同，說的確不能一直消耗人氣，要有選擇要有質量。
“第三個，池南歌你什麽時候娶我！”
“噗，”池南歌看到這個問題就笑了，“這位同學，你的ID叫小仙女十六歲，你還未成年，乖，等你成年了再想這些事，現在好好學習。”
彈幕裏吱呀亂叫，喊著已經到法定結婚年齡了，讓池南歌趕快娶她們。池南歌笑得眉眼彎彎，說：“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們能找到更適合自己的好男人，好女人。”
“好了，第四個了是吧，我看看。如果鴿鴿不做明星，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嗎？”
“畫畫啊，我之前就說過了。去把學業完成，留學，然後回來開一間畫室。當然了，如果你樂意，可以帶著你們的孩子來交學費，哈哈哈。”
粉絲們立刻不服，問憑什麽是孩子！她們明明也可以交學費！池南歌你有年齡歧視。
“哎呀，我喜歡小孩子嘛，好好好，你們也學你們也學，”池南歌舉手投降，表示學費這個東西貴多不貴精，隨便交隨便交。
“好，第五個，鴿鴿上次我們幫你說話，你為什麽還叫盧曉不要理會。你這樣說，我們很傷心，差一點就脫粉了。”
這個問題在今天這個日子問得實在有點不合適，粉絲們立刻問：“怎麽回事？房管呢？這種KY精怎麽放進來的！”
池南歌倒也沒生氣，安撫了大家幾句，坦然回答：“先謝謝你們為我說話。但事實上，那也只是一個意外，我也只是幫了人家姑娘一把。從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到現在，我經歷了好幾次留言的侵襲，我十分明白在已經很為難的場景下還被人指責是什麽滋味。
你們的指責點我也知道，無非就是我沒接受采訪，還有很莫名其妙的的手臂受傷。那我在這裏澄清一下。
主持人需要控制采訪時間，當時發生了意外的確耽誤了後面的采訪。後面的嘉賓已經過來了，我再留在臺上其實會耽誤後面嘉賓的時間，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沒做多留。而至於手臂受傷更加是無稽之談。
在參加這個晚會之前，我在錄節目，節目之中體能消耗過多，所以才會手臂無力。這個和人家盧曉沒有半點關系。蹭熱度不存在，搶風頭也不存在。感謝你們的維護，但也請不要過激。這樣會讓別人對你們的感官不好。
另外在這裏我還想說，如果以後你們遇到不平或者有人真的需要幫助，請在保證自己的安全情況下，在能力範圍之內向這個社會多釋放一些自己的善意。
至於脫粉取關之類的說法……”
池南歌笑了一下：“你們喜歡我的時候，我在這裏。你們不喜歡我，哪天忽然回頭發現我其實還在這裏。這是一段愉快的相處時光，願我在你們記憶中永遠是美好的樣子。”
又連續回答了幾個問題，池南歌終於抽到了最後一個問題。他說：“好了，最後一個問題。答完這個，我們這個生日會結束啦。”
雖然彈幕裏重重不舍，池南歌還是念出了那個問題：“今年好多明星都宣布戀愛結婚了，我好失落啊。鴿鴿以後談戀愛了，會公開嗎？”
“最後一個問題這麽尖銳的嗎？”池南歌哈哈哈笑著，看著彈幕裏一排排留言刷過去，又看了看時間。他等一下要去裴氏的總部找裴軼。他們約好了一起吃晚飯，還有幫小鹿慶生。沒錯，其實今天最最重要的，是小鹿的生日。
池南歌正視鏡頭，語氣誠懇地說：“如果我戀愛了，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大家。到時候希望大家能給予我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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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當雙方有人氣差的時候, 人氣弱的那一方幾乎百分百會被扣上這樣的帽子。
暈倒的女星叫做盧曉，剛演了一部稍微有點名氣的電視劇, 還是一個十八線。她在鏡頭前那麽一倒，讓很多人都曉得了她的名字。而她是不是故意利用池南歌尚不得而知。
池南歌扶完人就進了內場, 因為很多媒體在, 他也不能拿出手機來玩。只能和熟人聊聊天, 合合影，裝作興致非常高的樣子。因為他沒有唱歌跳舞這樣的硬才藝，所以到了這樣的展示性晚會上，是比較吃虧的。
一般這種情況下，哪怕是為了方便自己的工作室寫通稿, 藝人也會多謀取一些曝光鏡頭。不過想到剛才那一下, 池南歌覺得自己的曝光鏡頭也應該是足夠了, 就幹脆懶散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人來聊兩句沒人來就發呆。
堯星扯著博言走過來，“南歌, 怎麽發呆了。”
比起周圍熱熱鬧鬧的樣子，池南歌這裏實在有點冷清。堯星怕現場媒體拍出去亂寫稿子, 就把博言扯過來。三人聊天，總不至於太突兀吧。
“沒什麽, ”池南歌跟著堯星朝著某個鏡頭揮了揮手，轉身說，“就覺得有點累，就發發呆。你怎麽樣啊，不是等會兒還要上去唱歌？”
《風流》的主題曲是堯星和博言合唱的，在這裏也算做個宣傳了。
“還成吧，我也不算跑調狂魔。反正之前也錄了一遍，實在不行上去對口型唄。”
“假唱還理直氣壯的，當心被群嘲。”
堯星做了一個我臉皮夠厚，無所畏懼的表情。博言問：“你的手怎麽樣？”
“啊？”堯星楞了一下，緊張地看著池南歌，“你手受傷了啊！”
博言無奈：“他的手臂都抖成這樣了，你看不出來？”
堯星無辜：“燈光這麽暗，我還以為是影子呢。”
“不怪星子，”池南歌擡了擡手臂，“我前兒還在錄節目，體力消耗得比較大。剛才扶了一把，估計是有點扯傷了。”
“那女的，故意的還是真的啊……”堯星皺眉。
池南歌搖搖頭說：“不知道，當時光源也亮，瞧著人的神色是蠻蒼白的。我們都扛不住十一月B市的風，那些女明星穿得那麽反季節，沒有凍暈才是運氣好。”
現場人多也不知道那個女明星最後有沒有返場繼續參加晚會。是風姿綽約地參加晚會，然後回去讓公司買流量大吹特吹好，還是用一次出糗和當紅流量博了一個頭條好，對於剛剛起步的娛樂圈新秀們來說大約還是一個選擇吧。
“對了，我剛才看到賀微冉了，”堯星指了指前方，“就那兒，一直在扒著一個大導演說話，特別殷勤，可謙虛了。”
博言嗯了一聲，說：“之前的那部片子黃了。”
“三生黃了啊？”池南歌微訝，“那他不又是竹籃打水了？”
堯星聳了聳肩膀說：“不知道，可之前有片子找過他啊，他都拒絕了。大概是嫌角兒不夠重吧。”
要怎麽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對手。池南歌稍微回憶了一下，後來不確定又去百科上看了一眼，確認道：“他以前接的都是古風主咖為主，就算是現代劇也有古風裝扮。”
“但近年的古風玄幻劇已經飽和了，觀眾早就審美疲勞，如果不轉型只會消耗之前的積累，”博言看得透，直言之後的市場走向。
堯星哼了一句：“我說你倆真閑，人家走什麽路自然有公司去操心，你們愁什麽。金馬之前雖然是一地雞毛，但底子也在，怎麽說也不會虧待他了。”
“話不是這麽說的，偶像男星三十歲是瓶頸，如果到時間了還不轉成實力派，就算是資源給了也撐不起來。年年新秀不斷，我們這種老人只會被拍死在沙灘上，”池南歌笑得輕松，對學院派出身的師兄弟倆說，“你們走實力派的路子，年年有幾部紮得穩的片子，到時候就會越來越吃香。”
博言和堯星聽出來他說的是自己，於是問：“那你的打算呢？”
池南歌想起自己合同到期就退圈的打算還沒和他倆說，不過這個場合說也不方便，敲了敲桌子笑道：“這兒混不下去了，就找別的地方吃飯唄，餓不死就好。”
幾番閑談結束，晚會開始。精彩的歌舞節目也引不起池南歌的興趣。他一直在桌下給裴軼發短信，可是那邊一直沒有回。他猜裴軼是在忙，可這個理由也安慰不了自己。只好時不時按亮手機看一眼，心不在焉的模樣。
既然是風尚大賞，必然是要發幾個獎項的。池南歌拿到了最佳代言和最佳時尚兩個獎項，他猜大概是和自己孜孜不倦地給代言產品打廣告的緣故。上臺從主持人手裏接過獎杯，用左手拿著，池南歌用非常官方的言辭表達了一下感謝。
然後又在主持人的要求下，給剛拿了最佳雙人氣的博言和堯星送上了自己的祝福。語氣也比自己的獲獎感言真誠感人得多。
最後因為紅毯上的英雄救美的小插曲，池南歌毫無疑問地拿到了實時的星耀大獎，成為了捧回三座獎杯的人生贏家。
之後人氣嘉賓合影，池南歌和賀微冉打了一個照面。其實現在兩個人也已經是撕破臉皮的狀態了，實在沒什麽好笑臉相迎的。幹脆對彼此視而不見，站到了兩邊，當對方不存在。
晚會結束後，池南歌也沒心思接受什麽參訪，和博言堯星打了一個招呼，用最快地速度奔去停車場。路上有媒體叫他，他也當聽不見，上了車就說：“徐哥，找條通暢點的路，回家。”
這個回家自然是回裴家。他給裴軼發了一晚上的短信都沒得到回覆。之前他還能安慰自己裴軼太忙再等等，可他現在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就生氣了！
一路風馳電掣，回到家也一點多了。小鹿已經睡了，只有徐姨還在等。她看到池南歌還蠻驚訝的，就問要不要吃點什麽。
池南歌搖搖頭，問：“裴軼呢？”
“還沒回來，應該還在忙。”
“哦，你去睡吧，我在這裏等著就好。”
支走徐姨，池南歌去浴室把妝發都卸幹凈，給自己下了一碗面條坐在沙發上等裴軼。一直等到快兩點鐘，一晚上都沒動靜的手機終於接到了大佬一條信息。
[你在哪兒？]
池南歌當即秒回：[在家啊！]
[我按了門鈴，你家沒有人。]
[……我在你家。]
對面大約停滯了一會兒，才回過來一句：[嗯，那我回去了。]
池南歌不知道說什麽好，轉了手指好一會兒，才說：[嗯，我等你。]
這一等就等到了快三點半，然而累了一個星期的池南歌根本支撐不住，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裴軼什麽時候進門，什麽時候扶著他到樓上房間去，他真是一概都不知道。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起來，他看到身邊躺著的裴軼，焦躁了一晚上的心才安定下來。還來不及多看兩眼，裴軼就睜開眼睛了。
池南歌望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半晌冒出一句：“早啊……”
“不早了，”裴軼示意他看看時間，“十二點了。”
“反正今天周末嘛……哎？小鹿呢？”
“早上叫你叫不起，氣哼哼地被爺爺奶奶接走了。”
“……”池南歌尷尬地摸了摸臉，“晚上回來我給他道歉。”
裴軼拍拍他的頭說：“起來吧，吃飯了。”
池南歌看著裴軼下床，說：“你不再睡一會兒嗎？昨天那麽晚才回來。”
裴軼擺擺手示意不必，進了浴室洗漱。池南歌跟著他下床，看到男人站在鏡子前刮胡子的樣子，心中莫名一陣心安，上前去抱住裴軼的腰，哼哼唧唧的。
裴軼放下剃須刀，拍拍他的手，“怎麽了？撒嬌？”
池南歌悶聲：“我昨天一晚上都在想你。等你給我回短信，結果都等不到。”
“……我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直接去你家等你，”裴軼沈默了一下才說，“結果一直都在忙，也沒時間給你回短信。”
“哦，那我們兩個是蠻有默契的。”池南歌想說昨天半夜那一個半小時的等待，簡直是他目前人生最難熬的等到了。
裴軼轉過來，梳理著池南歌亂亂的頭發，問他：“之後還忙麽？”
“年前都在B市了，就十二月份還有個雜志拍攝。”池南歌老實回答，又急切地問：“那你呢？”
其實還是很忙，但裴軼說：“放心，我會陪你的。”
·
活動過後，池南歌慣例刷自己的八卦。
他叼著牙刷坐在馬桶上刷巴豆組，看到一個帖子：[哈哈，盧曉是有多重啊，看池南歌吃力的樣子，起碼兩百斤了吧。]
開貼是昨天紅毯上，他扶住盧曉的抓拍。從圖片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吃力的模樣。帖子把他脖子上的青筋給截圖放大，證明當時的吃力。
[我去翻了一下以前池南歌的領獎抓拍，都是雙手領獎，之後發言也是右手拿獎杯，左手握手。昨天晚上呢，不僅左手拿獎杯，右手握手的時候手指都收不攏啊。而且之後的合影，明顯可以看出他的右手手臂很無力的樣子。我就想問盧曉是有多重，把人家手臂都給壓廢了，哈哈。]
之後還配上了各種截圖，證明自己說的話。下面有留言說樓主太惡毒的，也有跟著樓主一起哈哈哈冷嘲熱諷，感嘆池南歌倒黴的。
帖子裏水了一會兒，一個人回覆說：[盧曉那邊發聲明了。好像是真暈倒，不是炒作。]
盧曉昨晚暈倒之後直接被送進了醫院。醫院診斷是低血糖加感冒引起的昏迷。之後自然也參加不了晚會。在聲明之中，盧曉經紀人曬出了診斷書，也圈了池南歌表示感謝。遣詞造句情真意切，倒是真的感激。
說句實話，如果當時沒有池南歌幫忙，盧曉直接摔在地上。她要面臨的形象損失和嘲諷只會比現在更大。
[女明星真是可憐，被逼成這樣，還要被樓主這樣的人嘲諷。]
[我嘲諷什麽了？說句實話都不讓了？說我惡毒的，怎麽不去看看盧曉微博下面池南歌那些粉絲怎麽罵的。她們才叫惡毒好嗎？]
[池南歌的腦殘粉惡毒沒教養，樓主也一樣，都是糞有什麽好比誰更臭的。]
[我剛去看了下，池南歌的粉絲罵得是真難聽。我本來對他扶一把還蠻有好感的，看他粉絲的樣子就覺得惡心。]
[也不知道這些不大的小姑娘，怎麽能嘴巴那麽臭那麽臟。]
隨後就有人開了一個帖子，叱責音符們這次在盧曉暈倒事情之中十分沒有禮貌的辱罵行為。這個帖子裏將罵的很難聽的幾個截圖發出來，並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粉絲行為，偶像買單。池南歌本來可以是見義勇為的，結果被你們這群腦殘粉搞得小氣吧啦的。工作室再發十幾遍見義勇為的通稿都沒有用。]
池南歌皺著眉，給自己的牙刷換了一個方向叼，關掉巴豆組去了微博。盧曉的聲明下面果然有很多辱罵，幾個ID還蠻眼熟的，經常在自己的微博下面留言。
一時之間，他的心情也是蠻覆雜的。粉絲的好意他自然是要感謝的，可不代表池南歌認同她們這種行為。不管是對她們本身自己的形象，還是對他的形象，其實都沒有好處。
之前當然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但是澄之從來都對此持不反對不鼓勵的態度，任由粉絲用自己的方式對自己的偶像進行維護。
只是……
池南歌嘆了一口氣，在這條聲明下面留言：[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好好休息，無謂的東西不必理會。]
事實和善意是需要守護的，他願意相信面前發生的事情不都是有意而為。
後續很快就來了——
[果然真情實感的追星是要遭報應的。我們這麽維護他，他竟然說我們是無謂的東西。]
帖主說自己是四年真愛粉，從池南歌出道就在粉他了。平時的周邊應援都沒有落下過。而池南歌也足夠寵粉，她覺得自己粉了這麽一個品優貌美的偶像很開心。但是這一次盧曉摔倒事情之中池南歌的回覆讓她傷透了心。
帖子裏重點描述了盧曉暈倒，耽誤了池南歌的采訪，還弄傷了他的手臂，作為粉絲是多麽多麽憤怒，怎麽想手撕那個故意炒作的□□給偶像出氣！她們組織了多少人，又是怎麽做的，就想拆穿對方不軌的真面目！
[哪裏想到偶像竟然是這麽評價粉絲的維護的，竟然說粉絲是無所謂的東西！]
然後帖子裏又重點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這個回覆之後，那種天崩地裂的傷心和失望，說自己怎麽哭濕了枕頭，還有群裏的小夥伴怎麽受傷怎麽失眠。最終宣布，脫粉！從此池南歌一生黑！
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池南歌的粉絲，她們表示：[滾吧，不需要你。]
[不缺你這麽一個好嗎？要不是你們嘴太臭，會讓鴿鴿現在下不來臺嗎？]
[人家明明做了好事，被你們這群蛆給弄惡心了。]
[不能給偶像添彩也就算了，只想著給偶像抹黑。]
[我覺得鴿鴿說的對，你們的確是無所謂的東西。]
國內最頂尖流量小生的粉絲內訌，簡直不要太精彩。吃瓜群眾們看得津津有味，紛紛表示：[撕得好，撕得再響一些！]
在一片打起來打起來的歡呼聲中，還是真愛粉力量強大，扒出了這個帖子的粉絲身份是偽造的。那些曬出來的周邊圖都是盜用別人家的。一手黑裝忠，不過是粉圈的老套路了。
但這個帖子的確是有些影響的，帖子裏有人說自己一腔熱血被這麽潑冷水，的確是會蠻失望的。好像自己像是一個白癡一樣，人家根本不在乎你的心意。池南歌的粉絲大群因為這件事悄悄退出了一批人。
網絡世界裏的情感就是這麽直觀而脆弱敏感。一言合，站在統一戰線，一言不合，取關反黑都無需廢去太多的力氣。
“你何必呢，”池玖在電話裏勸他，“幹嘛得罪她們呢？”
池南歌說：“就覺得不應該。”
池玖只能嘆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心想都那麽大的人，怎麽還把對錯善惡分得那麽開，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啊……就較真吧。對了，你12月底生日，打算怎麽過？如果要弄生日會我勸你趕快預備起來，這個時間已經有點來不及了。”
池南歌生日在聖誕節，日子挺好的。以往都有活動，辦得都挺熱鬧的。但今年他沒有大辦的意思，只說：“今年的話就弄個訪談就好了，做在直播裏，不搞大活動了。”
池玖覺得他有點不求上進：“你這也太隨便了吧，就做個直播……”
“省錢啊，”池南歌反駁道，“都不用租場地，找安保，也能互動。經濟實惠，快捷有效。”
“你少給我找理由，偷懶就直說唄。”
“哎呀，我好不容易有個生日，就讓我偷個懶嘛！”
“你別太浪，我警告你哈，”池玖嚴肅起聲音，“你起碼還有幾年的時間要好好工作，別忘了還有代言在身，不要一下浪過頭，把熱度浪沒了。”
“忘誰都不會忘了這個的，我還指望著多賺些學費呢。”
“喲呵，你家老裴不給你出學費？”
“這個不是一碼事兒，”池南歌表示要自力更生，又提起說：“還有個事兒，我想找個時間帶裴軼見見我爸媽，哥，你說要怎麽提才好。”
池玖被煙嗆了嗓子，咳了老一會兒，才說：“叔叔嬸嬸前段時間還在關心你的人生大事叫我給搪塞過去了，你倒好，直接見家長啊……”
“我爸媽聯系你了？”
“可不嗎，他們不敢給你打電話，就讓我爸來旁敲側擊。我說你們怎麽回事兒啊，有什麽矛盾不能解開說？”
“也不是矛盾……啊呀，別管這個，你就告訴我們他們怎麽說的？”
“什麽怎麽說，他們問的是你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可沒想過你會找個男人。”
池南歌沈默了，苦笑了一下：“我可沒想過這年頭還得操心這個問題。”
“性別那都是小事，”池玖一針見血地指出，“說實話，你爸媽不是那種喜歡招惹的性子。找個男的，人別扭一下也就過去了。問題是你家老裴是什麽身份。知道你找個這樣的，你猜你爸媽會怎麽說？”
“你和你爸媽關系一般，這些年有什麽事情也都是我在聯系。說句難聽的，我可比你了解叔叔嬸嬸什麽脾性。常人眼裏的娛樂圈就是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他們會想歪想錯，覺得你傍大款幾乎百分百的事情。”
池南歌皺眉鄭重道：“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啊，”池玖提高了聲音，“可要是心懷偏見，你說什麽也沒用啊。”
“……”池南歌沈默了一下，幽幽道：“那怎麽辦啊，談戀愛總不能不和家裏說吧。”
池玖：“沒讓你不說，別現在說。你等個七八年，等你三十多了，你領只豬回家，管那只豬是鑲金的還是鉆雕的，他們都同意了。”
“我要告訴裴大佬，你說他是一只豬。”
“……”
“池小南！你丫欠揍是不是！你過來，把頭給我伸過來！”
“玖哥玖哥，麽麽噠！”
池南歌嬉皮笑臉地掛掉電話，把自己丟到沙發上撲騰了兩下，哀嚎：“談個戀愛而已，怎麽那麽難！蒼天啊！”
“哇，小池哥哥說謊，我爸爸那麽好，和他談戀愛一點都不難。”
“誒咦！”池南歌一個扭頭，從沙發上滾下來跑過去一把抱住，“小鹿！你回來了！”
小鹿把頭偏開，費力地說：“太，太緊了。”
池南歌放開他，順手揉了一把鹿毛，“上午睡得太死了，沒有聽到你叫我。小鹿不要怪我。”
“爸爸說你工作到很晚，沒有關系的，”小鹿回手也摸了他一下，“你剛才為什麽那麽喊啊，難道我爸爸欺負你了嗎？”
“哈哈哈，他怎麽會欺負我，就像你說的你爸爸有那麽好！”池南歌堅定地在小鹿面前維持爸爸的形象，“就是我這裏遇到一點問題。”
小鹿嚴肅臉：“你有什麽困難可以和我說，我幫你想辦法。”
“哎呀，寶貝兒你真好，”池南歌摸摸他，但他也不會真和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去講戀愛問題，“不過只是一點小問題。相信我能解決好的。”
“好吧，如果你解決不好，記得找我幫忙。如果我也幫不了，你可以找爸爸，”小鹿拍了拍池南歌的膝蓋，轉頭喝了一大杯水，邁著小腿上樓找爸爸去了。
轉眼到了十二月底，為了不耽誤大家聖誕節出去玩的時間，池南歌把直播提前了三天。直播的地方在工作室，以免出現什麽私人物品引起猜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這次直播一個小時，真的是一個非常小的活動了
慣例唱了生日歌，還有粉絲上麥送祝福這樣已經過了半個小時。池南歌自己點了其他人禁言，說：“接下來回答粉絲問題吧，彈幕裏抽十個問題哈。”
他話音剛落，彈幕瘋狂刷屏，把整個屏幕都擋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十秒鐘暫停，十個問題一下子就落到了大夥兒的面前。
“第一個問題！為什麽今年不辦生日會，我的小錢錢都準備好了！！”
池南歌念著，被語氣之中的委屈擊中，哈哈笑出來：“因為不是什麽大生日啊，年年那麽辦也會膩的嘛。簡單一點多好。小錢錢就給自己或者給家人買好吃的吧。”
“好吧，第二個，鴿鴿今年的活動感覺好少啊。明年有什麽新作品會上線嗎？”
念完問題，池南歌心想粉絲們還真是蠻敏銳的，於是答：“作品嘛，貴精不貴多。年後有一步非常燒腦的諜戰劇會開拍，到時候大家記得看啊！”
他這麽一說，粉絲們就覺得澄之是要給他走精品路線了。紛紛都讚同，說的確不能一直消耗人氣，要有選擇要有質量。
“第三個，池南歌你什麽時候娶我！”
“噗，”池南歌看到這個問題就笑了，“這位同學，你的ID叫小仙女十六歲，你還未成年，乖，等你成年了再想這些事，現在好好學習。”
彈幕裏吱呀亂叫，喊著已經到法定結婚年齡了，讓池南歌趕快娶她們。池南歌笑得眉眼彎彎，說：“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們能找到更適合自己的好男人，好女人。”
“好了，第四個了是吧，我看看。如果鴿鴿不做明星，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嗎？”
“畫畫啊，我之前就說過了。去把學業完成，留學，然後回來開一間畫室。當然了，如果你樂意，可以帶著你們的孩子來交學費，哈哈哈。”
粉絲們立刻不服，問憑什麽是孩子！她們明明也可以交學費！池南歌你有年齡歧視。
“哎呀，我喜歡小孩子嘛，好好好，你們也學你們也學，”池南歌舉手投降，表示學費這個東西貴多不貴精，隨便交隨便交。
“好，第五個，鴿鴿上次我們幫你說話，你為什麽還叫盧曉不要理會。你這樣說，我們很傷心，差一點就脫粉了。”
這個問題在今天這個日子問得實在有點不合適，粉絲們立刻問：“怎麽回事？房管呢？這種KY精怎麽放進來的！”
池南歌倒也沒生氣，安撫了大家幾句，坦然回答：“先謝謝你們為我說話。但事實上，那也只是一個意外，我也只是幫了人家姑娘一把。從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到現在，我經歷了好幾次留言的侵襲，我十分明白在已經很為難的場景下還被人指責是什麽滋味。
你們的指責點我也知道，無非就是我沒接受采訪，還有很莫名其妙的的手臂受傷。那我在這裏澄清一下。
主持人需要控制采訪時間，當時發生了意外的確耽誤了後面的采訪。後面的嘉賓已經過來了，我再留在臺上其實會耽誤後面嘉賓的時間，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沒做多留。而至於手臂受傷更加是無稽之談。
在參加這個晚會之前，我在錄節目，節目之中體能消耗過多，所以才會手臂無力。這個和人家盧曉沒有半點關系。蹭熱度不存在，搶風頭也不存在。感謝你們的維護，但也請不要過激。這樣會讓別人對你們的感官不好。
另外在這裏我還想說，如果以後你們遇到不平或者有人真的需要幫助，請在保證自己的安全情況下，在能力範圍之內向這個社會多釋放一些自己的善意。
至於脫粉取關之類的說法……”
池南歌笑了一下：“你們喜歡我的時候，我在這裏。你們不喜歡我，哪天忽然回頭發現我其實還在這裏。這是一段愉快的相處時光，願我在你們記憶中永遠是美好的樣子。”
又連續回答了幾個問題，池南歌終於抽到了最後一個問題。他說：“好了，最後一個問題。答完這個，我們這個生日會結束啦。”
雖然彈幕裏重重不舍，池南歌還是念出了那個問題：“今年好多明星都宣布戀愛結婚了，我好失落啊。鴿鴿以後談戀愛了，會公開嗎？”
“最後一個問題這麽尖銳的嗎？”池南歌哈哈哈笑著，看著彈幕裏一排排留言刷過去，又看了看時間。他等一下要去裴氏的總部找裴軼。他們約好了一起吃晚飯，還有幫小鹿慶生。沒錯，其實今天最最重要的，是小鹿的生日。
池南歌正視鏡頭，語氣誠懇地說：“如果我戀愛了，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大家。到時候希望大家能給予我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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