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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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之後,池南歌從躺椅上蹭一下彈起來。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

“醒了?”裴軼將手裏的杯子放下,在他背後招呼了一句。

池南歌頭上的天線叮一下就響了,“裴先生!我睡著了?”

裴軼看了看表,“嗯,睡了半個小時左右。”

池南歌趕忙碰了碰嘴角,心想應該沒有那麽寸,睡著了流口水吧。轉頭在看小鹿還在呼呼的,輕手輕腳爬下來,長長伸了一個懶腰才覺得舒展開來。

花園飯店的服務員時機正好地給二人奉上紅茶,池南歌笑著同她道謝,還像所有Y國男人一樣讚美了服務員的美貌。服務員帶著笑下去了。

“發音很標準,”裴軼在身後說。

池南歌嘿嘿一笑,拿著手裏的紅茶面上露出些許懷念,“我以前想來Y國留學,所以自學了好長一段時間這裏的語言。不過現在嘛,也就會幾句日常的對話了。”

“哦?”裴軼來了興趣,“是哪所學校?”

池南歌望向遠處,指著前方有著高聳穹頂的鐘塔,“就是那裏。”

“Y國設計學院,”裴軼笑了一下,“如果你去了那裏,那你就是我的學弟了。”

“嗯!!”池南歌的眼睛瞬間亮了,“裴先生是Y國設計學院的學生!你學的是什麽專業!裏面是什麽樣的?我還沒有去過!本來想趁著這個機會去一次的,可惜行程太緊張了,都去不了。”

他高低起伏,喋喋不休地一長串,裴軼也不覺得不耐煩,喝著紅茶慢悠悠回答:“學過三年工業設計和一年攝影,就是在那裏,我遇見松韻的。”

“哦哦?”池南歌皮卡皮卡地閃著眼睛等裴軼繼續往下說,結果大佬說到這裏就不說了,而是問他:“你想來學什麽?”

池南歌斬釘截鐵:“插畫!”

“嗯,你的畫……的確不錯。”

知道他指的是自己送給小鹿的那副迪加瑪隊長,池南歌抓了抓臉,默默羞恥了一下,“很久沒畫了,線條都畫不直。”

“那又為什麽去了娛樂圈?”

“啊……因為缺錢……吧。”

現在想想,那一套叫他垂涎無比的畫具加起來沒有超過一千塊。可是對於那個時候的池南歌來說,真的是一筆巨款。剛剛成年的孩子,迫切地想要離開家,證明自己的獨立。從小到大與父母的隔閡,也讓他養成了什麽事情自己解決的習慣。

誤打誤撞地闖進來,一半自願一半迷茫地留了下來。

說完之後,池南歌發現這話有歧義,生怕裴軼誤會自己是在賣可憐,忙解釋說:“咳!其實我家不窮。就是那段時候,比較浮躁,就覺得……啥事兒都能自己解決。”

聽他詞不達意的解釋,裴軼一直都保持著微笑,“那你還想畫畫嗎?”

“想啊!”池南歌握了握拳,“我都想好了,以後要是不在娛樂圈混了,我先去把書讀完,然後自己開個畫室,教教小朋友畫畫也是極好的啊!”

“想法不錯,我替小鹿先預定一個位子。”

“哎呀,裴先生可太擡舉我了,”池南歌滿臉不好意思,“小鹿要真想學畫畫,可以找到更好的老師。等我學出來,都什麽時候了。”

“無所謂,”裴軼道,“至少在他童年這段時間裏,想做什麽想去哪裏,我希望都是快樂的。小鹿很喜歡你,這個是我考慮此事的前提。”

“裴先生,對小鹿真的好用心。”

池南歌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語氣裏的深深羨慕。像裴軼這樣的身份,願意陪著兒子已經難得,更何況是言傳身教。小鹿聰明可愛,天資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因為父親的悉心照顧與陪伴。

裴軼笑而不答,只道:“叫我名字就好了。”

他拿出手機,晃了晃,“交換個聯系方式吧。”

“好好好,我加你,”池南歌掏出手機,主動湊過去加裴軼。

彎下腰領口處形狀優美的鎖骨和脖頸剛好展現在裴軼面前。裴軼大大方方地看著,心道:如果是這樣的,在鏡頭面前的確是很好看的。

“好了。”

裴軼低頭看手機,看見了一只表情誇張癲狂的鴿子,還有一個一看就是能成功逼死守時守約人士的昵稱。他挑眉:“我記得上一次你加小鹿的時候,不是這個名字。”

“咳,這個,最近剛改的。我覺得這個名字和頭像比較符合我的氣質。”

“哦,”裴軼笑了笑,“池南歌是你的藝名吧?真名是什麽?”

“就叫池南。”

好友申請一通過,池南歌就有點忍不住想去翻裴軼的朋友圈。不過當著大佬的面,還是給忍住了。正巧低頭看見池玖給他發信息,讓他下來準備出發繼續工作。

“那個,裴……軼,”他一個磕巴,“我經紀人叫我了,要先走一步。等小鹿醒來,幫我說聲抱歉。”

裴軼點頭示意自便,在池南歌即將走出花園門的時候,忽然叫住他。

“啊!?”池南歌站住了,回頭望。

“時裝周是八號結束,那天晚上你如果有空可以聯系我,”裴軼用眼神示意著遠處的鐘塔,“我可以帶你和小鹿去學校看一看。”

那一瞬間,池南歌眼中迸發出的光彩,簡直比花園中的陽光還要奪目。

池南歌走後,小鹿終於從黑甜覺裏醒過來。端著爸爸遞過來的水,咕咚咕咚地解渴。裴軼看他喝了半杯,將紙巾遞過去。

“小鹿,我們九號再回國。八號晚上,我們和小池哥哥去爸爸以前上學的學校玩,你想去嗎?”

“好的呀,”裴鹿鳴當然不會拒絕的,“可為什麽是晚上,白天不行嗎?”

裴軼說:“因為白天小池哥哥有工作。”

小鹿哦了一聲,又看裴軼,“爸爸,你真的會認小池哥哥當兒子嗎?”

“什麽?”裴軼被兒子的神來一句給晃暈了,“你……從哪裏得出這個結論?”

小孩子的思維跳躍,有時自己都搞不懂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小鹿說不出,他只是覺得爸爸好像還蠻喜歡池南歌的,願意讓自己和他玩耍。

“嗯,因為……”大概是爸爸求證的目光太誠懇,小鹿努力地組織著語句,“爸爸說過小池哥哥和周阿姨是做同一樣工作的。可是爸爸不喜歡周阿姨,嗯,我也不喜歡。但是我和小池哥哥玩,爸爸就同意,還會帶我來找他玩。所以,我覺得爸爸也是喜歡小池哥哥的。剛才媽媽在這裏的時候,你也同意讓小池哥哥做我的哥哥……”

被兒子這麽一大長段的因為所以給逗樂了。可這是兒子很認證地解釋一件事,如果笑出聲會讓兒子覺得沒有得到尊重。

裴軼捂著嘴強忍笑意,故作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我的確覺得你的小池哥哥人很不錯。但這不代表我要認他做兒子。就像上一次,你說你很喜歡班上的小蘋果,但不代表就要娶小蘋果做妻子一樣。”

小蘋果是和小鹿一個很要好的女生,兩個人經常一起玩。大人們老逗孩子,問他們喜不喜歡對方。答案自然不必說,是喜歡的。於是就有人問小鹿:“既然你這麽喜歡小蘋果,那以後讓小蘋果嫁給你好不好?”

結果沒想到,裴鹿鳴很認真地拒絕了。他說:“我很喜歡小蘋果,願意和她做好朋友。但是爸爸說過,妻子和朋友是不一樣的,我不能答應你們。而且,你們是在開玩笑,不是認真的。你們都沒有問過小蘋果。”

小蘋果本來都因為這段拒絕快要哭了。卻因為裴鹿鳴的後半句,她收住了泫然欲泣,問開玩笑的大人:“對啊,你們為什麽不問我願不願意呢?”

開玩笑的大人因為兩個小孩過於耿直的目光弄得有些訕訕,說著開玩笑就避過去了。裴鹿鳴遞給快哭的小蘋果手帕,認真地說:“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們一點都不喜歡。”

後來裴軼知道了這件事,他誇兒子做的很對,非常棒。於是,小鹿就把這件事情記得牢牢的。

“所以,喜歡分很多種,是不一樣的,”他從爸爸的解釋裏推導出一個很重要的結論。

“是的,”裴軼摸了摸兒子的頭,“不一樣的喜歡是不一樣的結果。爸爸是不會讓你多一個哥哥的,你是爸爸唯一的寶貝。”

小鹿羞著臉嘿嘿一笑,吧唧一口在爸爸的臉上留下一個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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