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秦老頭的選擇，黃子軒不置可否，但是忍不住在心裏想，如果是自己的話，絕對不會做出這種選擇。

秦老頭看著黃子軒的表情笑了，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窩囊，其實我也是這麽認為的，但是沒辦法啊，我那幫老兄弟，跟著我死的死傷的傷，我已經夠對不起他們了，我怎麽能讓他們跟著我，去打一場註定要輸的戰鬥呢。”

黃子軒沈默，秦老頭笑了笑，說：“你有沒有開車，帶我回去吧，給我治療，等到有效果了，我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

黃子軒點了點頭，帶著秦老頭回到了山裏的別墅。

雖然黃子軒一開始並不像聽老一輩的絮絮叨叨，但是秦老頭的故事太過於引人入勝，一路上都忍不住魂不守舍的思考。

等到了別墅門口，黃子軒才如夢方醒，秦老頭率先走進了別墅裏面，一進門就拿出了一把生銹的刀，愛不釋手的摩挲。

看到黃子軒也進來了，秦老頭笑道：“你小子算是把我講故事的癮頭給勾起來了，這樣吧，我給你講個故事，裏面有你想要的線索，你可要仔細聽，如果沒聽明白，我就不告訴你了，但是你啊，還得給我治病。”

這秦老頭可真雞賊，黃子軒忍不住想到，但是自己也有點想聽故事，想了想之後，還是答應了這個提議。

秦老頭拿著刀，對黃子軒說：“這把刀是當年跟著我征戰的武器，別看現在生銹了，但是當時可以說是神擋殺人佛擋殺佛，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被扔到了河裏面，我是前兩年才找人撈出來的，都已經生銹了，不能用了。”

黃子軒心中暗想，怪不得老頭手上有厚厚的一片老繭，原來是拿刀的痕跡。

秦老頭看著黃子軒認真的樣子，滿意的笑了笑接著說：“我當年跟我的兄弟，在這裏打出了十三太保的名聲，當時可真是風頭無亮，我們幾個都以為，天下都會是我們的，但是沒想到啊，內憂外患，外面有人暗戳戳的盯著我們的地位，裏面還有內鬼，跟外面的人裏應外合，就等著給我們一網打盡。”

秦老頭喟嘆，接著說：“我當年是真的把他當成我的好兄弟，比親兄弟都親，但是誰知道那是別人的臥底呢，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他是後來被策反的還是一開始就是臥底。”

黃子軒忍不住說：“不管是哪個，都夠讓人失望的了。”

秦老頭一拍大腿說：“可不是嗎，後來我帶著我的兄弟們，把這個叛徒的手腳筋都給挑斷了，他在我面前哭，血淚模糊的那種，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收音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上海灘》的主題曲，悠揚覆古，讓黃子軒也忍不住被帶入了那個囂張混亂的年代。

但是黃子軒都做好了聽長篇大論的準備，秦老頭卻說什麽也不肯接著說了，一邊喝茶一邊嘆氣。

黃子軒有點著急，剛想開口催促，但是秦老頭卻突然捂住了胸口，嘴唇發紫，在太師椅上瑟瑟發抖。

黃子軒知道這是心臟病發的癥狀，趕緊來到秦老頭面前，然後拿出銀針，封住了穴道。

這次的發作並沒有剛才在商場發作的厲害，黃子軒只是紮了三針，秦老頭就悠悠轉醒。

“你小子，還真是有點本事。”秦老頭站起來，拍了拍黃子軒的胳膊。

黃子軒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你老人家可嚇我一跳，還好沒事，故事還沒講完呢。”

秦老頭呵呵一笑，說道：“這可不是什麽故事，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而且也講完了。”

黃子軒主動說道：“我想知道您是怎麽落敗的，而且關於K先生的消息，你還沒告訴我呢。”

秦老頭一瞪眼睛，說道：“我怎麽沒告訴你，是你沒聽明白。”

黃子軒一臉茫然，根本聽不出有一絲一毫的信息。

秦老頭一臉朽木不可雕的表情看著黃子軒，嘆了口氣接著說：“既然你是想知道我是怎麽落敗的，那我就不要我這老臉，跟你講講。”

黃子軒又擺出一副正經模樣，秦老頭目光悠遠，慢悠悠的說道：“其實事情也很簡單，當年除了叛徒，這件事我和你說過吧，叛徒把我們的部署和所有計劃都說了出去，當時我們的計劃都成熟了，而且那叛徒身居高位，我們什麽事情他都知道，也都說了出去，我們直接被人給一網打盡。

我那十二個老兄弟，死了五個，剩下的幾個也有不少傷亡，囫圇個活著的只剩下我一個，後來我拼著死，也罷那個叛徒從敵人那邊抓了過來。

後來你就知道了，我把那個叛徒挑斷手腳筋，讓他在我老兄弟的墳前磕了九十九個響頭，然後把他的頭看了下來，連著身子，一起扔到了河裏面。”

黃子軒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想象當年老爺子為了一個叛徒，在敵人群裏面殺個七進七出的壯烈場面。

但是仔細回想，黃子軒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你剛才說道河邊，難道K先生就住在河邊？”

秦老頭笑而不語，沒說是，但也沒說不是。接著上個話題說：“後來我在山裏不肯出去了，我的老弟兄們因為沒有我的拖累，也不會被人給趕盡殺絕，有人投靠了別人，繼續混著，但是也有兩個，娶了媳婦，生了大胖小子，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從來沒去看過，我就是怕連累了他們，打擾他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

“也許他們更喜歡跟著你的熱血生活呢，而且出生入死的兄弟，不去看看也說不過去。”

黃子軒安慰道。

秦老頭有點疲憊的擺了擺手笑著對黃子軒說：“沒想到我今天兩次心臟病發，都是你小子在我跟前救了我一命，不然我老頭子真的就得進棺材了。”

黃子軒嘿嘿一笑，說道：“這說明老人家你命不該絕，而且也合該你把K先生的事情告訴我，現在故事講完了吧，我說的河邊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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