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親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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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一片死寂。

血水流動,緩慢的從他身上掃過。放在邢陽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緊, 戚觀瀾逼近了他, 臉上露出來一個悲愴的、近乎絕望的笑容。

他輕聲道:“你真是殘忍……明面上的溫柔,是要裝出來給誰看?心硬的像是塊石頭。”

我擔得住上百年來沒有你的孤寂, 卻獨獨受不了你在我眼前、卻掛念著他人的樣子。

蝕骨的蟲子沿著他的脊梁骨往上爬, 引起了一陣讓人心/悸的瘙/癢。戚觀瀾急促的喘了幾口氣,手上的力氣又大了幾分, 殺了他……

殺了他,像是上次一樣。沒了呼吸,他就不能行走, 不會滿腦子都是其他人。他會乖巧的躺在床上,再也不會動離開的念頭。

邢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戚觀瀾盯著他的手,低頭輕輕地舔了一口。他站定, 速度極慢的將邢陽放了下來, 然後稍微往後退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臂之遠。池子並不深, 邢陽難受的撐在白玉璧上, 幾口血灌進喉嚨中,燒得他心口疼。他滿頭滿臉都是血, 睫毛上霧蒙蒙的一片, 緩了好一會兒才清醒下來。

——然後就險些惱恨的甩自己一巴掌。

‘回家’曾經是他的執念,從始至終將他整個人都貫穿,久而久之已經變成了心頭的一顆痣,不想提及的時候也會自己冒上來。即使現在有了別的決定,頭腦發昏的時候還是說出了這樣的混賬話。

他抹了一把臉, 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不遠處青年偏頭看著他,寬大的衣衫散開,黑發鋪散開來,像是一條條彎曲的黑蛇,貼在白皙的胸膛上,深凹的鎖骨處一片陰影。

“阿瀾,你過來。”邢陽沙啞道。他說著要戚觀瀾過來,最後卻是自己往前走了幾步。

戚觀瀾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邢陽扯著他的手臂,反身將他壓在了墻上,“不要亂動。”他擡頭看著青年精致的下顎,給他理了理頭發。

他現在虛弱得厲害,兩條腿浸在血中,不自覺的顫抖,軟的像是兩根面條,整個人幾乎是半倚半靠在戚觀瀾身上的。

戚觀瀾茫然的張開手,虛虛的護住了他。

這麽多年過去,本就不矮的少年又竄高了不少,足以將他完全護在懷中。

“對不起。”邢陽狼狽的咳嗽了幾聲,兩只手固定在青年兩側,鄭重其事道:“我……我不走,我留下來。你先冷靜一下,好不好?”

——他曾經開著玩笑,半真半假的許諾過這一類的話。

我不會走。

回家的話,會帶上你。

然而從未有一個被實現。因為從一開始他用調笑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心裏邊就隱約知道,他其實根本就沒有辦法承諾。

那時候他也沒想過‘回家’來得如此之快,心裏邊總是懷著僥幸,覺得可以用這些說出來的話、讓他們稍微安心一些。

戚觀瀾抿了一下嘴,看著他:“真的麽?”

他聲音都在抖,柔軟的不可思議,像是個什麽無辜的小動物,怯生生的看著獵人的槍,驚慌失措,生怕下一刻就硝煙四起。

這個表情……

邢陽心頭忽然多了點狐疑。

他僅僅是停頓了這麽幾秒,戚觀瀾眼睛就又暗了下去。

“真的。”邢陽聲音越發柔和,“阿瀾,以後……以後我會陪你再走很長時間,我盡力,可以麽?沒人能保證永遠,但是我可以答應你,在你放棄我之前,我不會再拋棄你。”

——他當然不能保證永遠。

兩個世界的流速不一樣,時間差額堪稱龐大,卻也給了他空子可鉆。

修真者壽命再長也不過幾千年,換算到現世的時間決計不會長,只能先委屈一下邢星了。

他會盡量在這邊多停留一段時間。

戚觀瀾垂著頭,死死的盯著他,像是被忽然灌了一口糖水,明知道其中可能夾雜著穿腸□□,也忍不住心生期盼。

他照舊是那張冷冰冰的臉,低眉順眼看人的時候,卻莫名透出了一點可憐的味道。

“你保證?”

邢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我保證。”

他們這個姿勢其實已經非常過界了,邢陽兩只手撐在戚觀瀾肩膀兩邊,擡頭看著他,露出線條流暢的曲線,耳垂上帶著一點血珠子,透著紅珊瑚一樣的色澤。

戚觀瀾極輕的喟嘆了一聲。黑色的衣袖灌了水,翻滾在血池中,涼滑的布料偶爾被血推到邢陽身上,看的他喉嚨一陣發緊——他也真的順從了自己的欲望,捏住邢陽的下巴,在他將將展現出一點詫異的時候,狠狠的吻了上去。

“……唔!”

邢陽悶哼一聲,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剛剛還是他占據主導地位,眨眼間戚觀瀾就已經反客為主,殷紅的舌/尖舔/弄著他的唇瓣,小貓一樣的輕柔,又帶著一點難以抗拒的兇狠。

——等、等等?!

邢陽一口氣沒上來,身體瞬間僵硬。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青年水光瀲灩的一雙眼。誰都沒有移開目光,兩個人對視,戚觀瀾低低的笑了一聲,胸腔隨之震動,他強硬的拉著邢陽的手,逼著他將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後直接攔腰將他舉了起來——

隨著血水嘩啦一聲,他反身將邢陽按在了墻上。

地位完全顛倒,邢陽一陣頭暈眼花,近在咫尺的清香縈繞在鼻尖,一/條冰涼的東西生/澀的舔/舐他的唇/瓣,撬開牙縫想要往裏鉆。

邢陽驀然一睜眼,擡手就想要推開他,誰知道戚觀瀾看也不看,準確無比的捉住了他揮過來的那只手,連帶著另一只無辜的手臂,一起舉過他的頭頂、按在了墻壁上。

“阿……阿瀾!”邢陽悶哼一聲,這時候他要還只是‘覺出有些不對來’,那就真是個傻子了!

少年時期就露出端倪的暧/昧,如今終於從平和的外皮中鉆了出來。青年肆/無/忌/憚的揉/捏著他的腰際,把早就碎得不成樣子的襯衫徹底扯開,他低頭含住邢陽的耳垂,問道,“舒服麽?”

邢陽覺得自己要炸掉了。

能舒服就有鬼了!

他往後掙脫了一下,無奈手被按得死緊,只能咬牙道:“阿瀾……你先放開,我們、我們過會兒再聊聊這個問題——!”

他尾音拔高了一點,低頭怒不可遏的看著青年。

戚觀瀾含著一顆【嗶——】,從下至上的看著他,眼尾帶著一絲勾人的嫣紅,漫不經心道:“過會兒?過會兒是什麽時候?”

他嘴裏含著東西,說話的時候露出一點雪白的牙,輕柔的摩擦著【嗶——】,邢陽死死的閉著嘴,卻還是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過會兒……先從這裏出去。”

“你不喜歡麽?”戚觀瀾道:“這些全都是我的血。”

邢陽心口一跳,不敢置信的看著俯首在他胸前的人。青年面無表情,冷靜自持,一點都看不出來剛才的瘋狂。

他猜得到戚觀瀾可能會用血來救他,卻沒有想到……這一池子血,全都是一個人的。

“嗯?”

邢陽沒說話。他任由青年的手四處亂/摸,掙紮的幅度小了下來,甚至於最後,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先是淺薄的一層,慢慢的盛滿了整個池底,再往後已經是一片洶湧的血海。他究竟是懷著怎麽樣的心情,日覆一日的放血?

“你這裏的傷,很快就痊愈了。”青年撫摸著他的胸口,“但是你始終沒有睜開眼睛。我帶著你回了太清峰,所有人都說你已經死掉了,我不信,就劈了這麽個池子,用血養著你,把你養得很軟。”

“可是有一天,你忽然不見了。我找了你很長時間,從太清峰到東川城,連天道宗都翻了一邊,卻連你的影子都沒有。後來我去了洛城,將你的東西從最歡樓中取了出來,貼身隔著。”

邢陽呼吸一緊。他想開口問問什麽傷——他服下並蒂蓮就昏了過去,身上應該是沒有什麽傷痕的——卻被青年的動作堵了回去。

戚觀瀾抱著他,從白玉池中走了出來。他伸手扯過放在一旁的黑衣,將邢陽兜頭遮蓋住,然後隔著順滑的布料,吻在他的額頭。

“我不問你去哪,你也不用說。”他一向冷峻的眉眼中,難得帶上了一點溫柔,“過好以後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節奏可以嘛?感情戲寫著寫著就覺得太絮叨……

太傷心了,一個殘疾的作者,千辛萬苦駕駛著她的輪椅,試圖帶著你們沖上高速……你們還不留言(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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