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基本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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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邢陽起了個大清早,酒肆院子中店小二刷拉刷拉的掃地,那顆銀杏被他照料得極繁茂,郁郁蔥蔥的留下一大片陰影。

小孩兒一早就知道今天要往終南紫府走,邢陽沒睜眼的時候就悄無聲息的收拾好了東西,伺候著半夢半醒的邢陽穿衣、洗漱,再極有禮貌的跟店小二道了別。

邢陽被他領著,手裏松松垮垮的抓著個油紙包。

走了半晌,邢陽清醒過來了,低頭問道:“你知道終南紫府在哪裏麽?”

小孩兒點點頭,道:“曉得。”

邢陽就放了心。戚觀水拉著他的手左轉右拐,穿過大街小巷,又跟過了城門,再往郊外走,一直到晌午也沒停。

城中還好,出了城就是泥土地,坑坑窪窪,極不平坦,花草樹木郁郁蔥蔥,樹葉的夾縫中吹過來一陣陣滾燙的風,撩得人心口煩躁。

邢陽心疼他,一把把他撈起來:“你指路吧,走了半天了,腳疼不疼?”

小孩兒縮在他懷中,乖巧的搖了搖頭,兩只手扶著他的肩膀、啪嗒一口親在他臉上,然後取過油紙包,敞開,讓邢陽拿著吃,自個兒鉆進了樹林中,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鉆出來,捧著幾片大樹葉,舀了幹凈的水,墊著腳試圖給邢陽餵進去。

邢陽往後退了兩步,問道:“你喝了麽?”

戚觀水委屈的抿了一下嘴,搖搖頭,又墊了一下腳,把手中的葉子舉高,兩只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眨巴眨巴,乖巧道:“你喝,我不渴。”

邢陽看看他幹燥的嘴唇,嘆了口氣,捧著樹葉沾了點濕氣,然後哄他道:“我喝好了,換你了。”

誰知道小孩兒太聰明,看準了水位,搖頭道:“不喝。”

邢陽拉著臉問道:“你到底喝不喝?”

“不喝。”戚觀水堅定道:“水就這麽多,你一半我一半,你能多喝,但是不能少喝。”

邢陽無奈極了,估量著灌了幾口,然後把葉子賽回了小孩兒手裏。戚觀水皺著眉頭,看看葉子又看看邢陽,咕咚咕咚幾口就喝完了,然後扯過栓油紙包的繩子,將葉子綁成了頂帽子,認認真真的給邢陽扣在了頭上。

這個人金貴著呢,可不能曬壞了。

邢陽:“……阿水,你知道綠帽子……”

小孩兒疑惑的偏了偏頭,邢陽把剩下的那句話吞了回去,搖頭道:“沒事兒。綠帽子就綠帽子吧。繩子還有剩餘的,你曬不曬?要不要再做一頂?”

小孩兒把頭埋進他懷裏,撒嬌道:“不用,在你懷裏一點都不熱。”

邢陽抱著他站了起來,托著他的屁股把他往上送了送,笑道:“行,那就走吧。”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他們到了一處山脈前。周圍近乎於啞寂,磅礴高聳的鳥居,繚繞在高不見頂處的雲霧,地磚苔青,階梯一路向上,隱約可見幾個大字:終南紫府。

邢陽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看看咬著他衣袖玩的小孩兒,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懸天梯果然名不虛傳,乍一看好像一條從天上垂落的繩子,晃晃悠悠在雲海中,望不見頂端的高。

邢陽笑問道:“阿水怕不怕?”

小孩兒搖頭,“不怕。”

他擡頭往上看,瞇了瞇眼睛,又轉過頭來抱住邢陽,安慰道:“你要是不想爬就跟我說,我們去哪裏都可以。”

邢陽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把他放下來、拉住他的手,笑道:“走吧。”

終南紫府收徒時間已經快要截止,懸天梯上空蕩蕩的,往前往後都見不到幾個人,他們悶頭爬了一會兒,先受不了的居然是邢陽。

太陽曬得他難受,汗珠子從額頭滑進眼角,火辣辣的疼,邢陽一邊揉眼一邊把頭上的帽子取了下來,給小孩兒戴到了頭上。

戚觀水抿嘴道:“我不用。”

“不用也戴上。”邢陽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托幼琳說得句句屬實,懸天梯實在是高的可怕,現在往上看見不到頂、往下看也瞧不到路,視線所及只有同色的臺階,看著有些眼花繚亂。

邢陽問道:“你累不累?”

戚觀水看看他後頸上的汗珠,道:“我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邢陽松了一口氣,拉著他坐了下來。他把小孩兒擱在自己兩腿間,戚觀水也極為自然的往前一撲,摟住了他的脖子,貓兒一樣的蹭了蹭。

邢陽怕他熱,擡手給他扇風,笑道:“別擔心,再過一會兒肯定就到了。”

小孩兒窩在他懷裏,親一親他的脖子,搖搖頭,也不知道是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這時候邢陽眼角忽然閃現了一抹亮色,他反手把小孩兒提溜了起來,然後按到了自己懷中,警惕的站了起來。

懸天梯上邊出現了個人,藍衣,相貌俊朗,瞧著年紀也不大,閑散的站在一把一人高的劍上,慢慢悠悠的往下晃。

邢陽往後退了兩步,心道,是一同來爬懸天梯的人?怎麽往下走?

等那人走進了,邢陽才看清楚。那藍衣青年懸在空中,腳底下還有個白白軟軟的小團子,紮著兩個小辮兒,順著樓梯往下滾,滾一臺階喊一句:“遇明師兄,你快些哇,過會兒要跟丟啦。”

那青年明顯是在逗她,一邊不緊不慢的跟著,一邊佯裝焦急道:“我要跟不上了。”

邢陽幹咳一聲,把小孩兒護在了身後。

這一大一小看著眼熟,不久前邢陽在集市上遇到過他們。

黎步蓮身邊的人。

神墟原文中隱約提到過黎步蓮這個人,連帶著把天道宗講了講,但是有關於這個青年,卻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句話,應該是個不重要的配角吧?

遇明一擡眼看見邢陽,眉頭一皺,順手也把爾柳兒撈了起來,小團子不願意,一腳踹在了遇明胸口,奶聲奶氣道:“放開我!”

遇明拍了拍她的屁股,低聲警告道:“別亂動。”隨後擡起頭來,不冷不熱的笑道:“我當是誰呢,真是巧,怎麽?惦記著你兄長的機遇,也想要來終南紫府試試運氣?”

邢陽楞了一下,反應過來遇明是在跟他身後的戚觀水說話。小孩兒縮在他身後,小手緊抓著他的衣角,委屈極了的樣子。

邢陽把他護得更嚴實,冷著臉道:“有事麽?沒事麻煩讓一下?”

“讓?”遇明嗤笑一聲:“你哪來的臉讓我讓?”

他火氣也不是沖著邢陽去的,而是對著臉都沒有露出來的戚觀水。這小兔崽子給他師妹灌了不知道什麽東西,昏迷多日才救回一條命,栽贓嫁禍樣樣得手,現如今用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迷惑了他人,心裏邊指不定裝了多少壞水。

邢陽對戚觀水做過的事情渾然不知,此時看著遇明毛都要炸了,趕緊夾帶著小孩兒蹭蹭往上跑了兩步,想趕緊跟他們錯開。

誰知道遇明不依不饒,竟然抱著爾柳兒掉頭轉向,跟著他們開始往上走。

邢陽加快腳步,想要甩開他們,又怕自己搞得小孩兒不舒服,換了個姿勢,把他護在了懷中,低聲問道:“你認識他們麽?”

戚觀水稍一猶豫,點點頭。

“吵架了?”

“嗯……”

邢陽嘆了口氣,又問:“嚴重麽?”

戚觀水趴在他的肩膀上,面無表情的看著身後的遇明跟爾柳兒,那天晚上他誘惑著這小姑娘灌下一口被稀釋的毒血,眼睜睜的看著她抽搐著昏過去,內心沒有一點波瀾。

這跟他以前幹過的事情沒有區別。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茍且偷生的活下去,利益,人命,兩樣東西若是同時擺放在他面前,他必然是選擇第一個的。

然而此時戚觀水抓著邢陽一點毛刺刺的短發,難得的糾結了一下。

“不嚴重。”

他道。

邢陽松了一口氣,不疑有他,往上托了一下小孩兒的屁股,勸道:“那你過會兒給人家道個歉,可以麽?”

戚觀水明知道他幹的事兒不是輕描淡寫的兩句道歉能解決的,但還是悶聲悶氣的應了一聲。

邢陽抱著小孩兒跑了半天,累得氣喘籲籲,停下來擺擺手,道:“別追了!”

遇明下意識道:“誰追你們了?”

邢陽無奈道:“好,那就沒有追。”

遇明冷笑道:“你說沒有追,我偏偏就要追!”

他眉眼秀麗,無賴的樣子也好看。邢陽把懷裏的小孩兒放了下來,往前推了推:“剛才怎麽跟你說的?去吧。”

戚觀水陰沈著臉往前走了幾步。

遇明連忙抱著爾柳兒往後撤,警惕的看著他:“你又想幹什麽?”

邢陽:“……”

這人怎麽這麽難伺候?一等一的刁鉆古怪。

爾柳兒怯生生的抓著遇明胸前的衣服,師兄妹兩個坐在飛劍上,要比戚觀水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卻都炸著毛,像兩只受了驚的兔子。

邢陽催促道:“阿水!”

戚觀水抿了一下嘴,兩只烏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爾柳兒,小聲道:“對不起。”

爾柳兒沒說話,遇明炸了:“對不起?!你自己幹的事情你不清楚?!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邢陽生怕他暴起傷人,往前走幾步、護住了戚觀水。

遇明見此更氣,咬牙切齒道:“你護什麽護?!怕我吃了他不成?!”

邢陽倒是挺想說是,就怕開了口遇明惱羞成怒真動手,便違心的搖了搖頭。戚觀水啪嗒一聲抱緊了邢陽的腿,只露出半張精致的臉,眼淚說來就來,“我錯了,對不起,你不要生氣了。”

爾柳兒畢竟還小,見到人哭自己也不好受,“遇明師兄……”她抓抓遇明的頭發,“放我下來。”

遇明恨鐵不成鋼,順手把小團子放了下去,然後刷的一下子就把劍抽了出來,冷道:“爾柳兒,你盡管過去,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誰還敢動你!”

這時候邢陽就是再遲鈍也覺出事情不對頭來了,若真是小孩兒之間吵了架,不至於讓遇明氣到這種地步,他低頭掃了一眼一臉委屈的戚觀水,問道:“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戚觀水咬著嘴唇,對爾柳兒道:“你還生氣麽?”

邢陽聽得一臉茫然,遇明卻險些氣炸了肺。

爾柳兒絞著手指,擡眼看看邢陽,轉頭道:“我不生氣了。”

她畢竟還小,不曾經歷過大風大浪,識不出人心險惡,誰對她和顏悅色,不論真假,她都擺不出一張拒絕原諒的臉。

“爾柳兒!”遇明怒道:“回來!”

爾柳兒被嚇得一抖,下意識的往前一撲,跟著戚觀水躲在了邢陽身後。

遇明簡直要被氣笑了:“行了,合著我才是壞人對吧?”他往前走了幾步,爾柳兒把頭縮了回去,將臉埋在邢陽衣服裏,瑟瑟發抖。

戚觀水眼看著自己的地盤被占了一大半,眼中的委屈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沈,所幸他被邢陽擋著,誰也瞧不見。

“過來!師姐把你寵成什麽樣子了?”遇明道:“他要是再給你灌一次血,我看你找誰哭去!”

邢陽眉頭一跳,“灌血?”

遇明冷哼一聲,不理他。

他性子就是這樣,平日裏還勉強能裝出副溫和有禮的樣子來,只是唯獨看著邢陽不順眼,問什麽偏就不回答,說什麽偏就對著幹。

爾柳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討厭你!我也討厭步蓮師姐!”

遇明額角青筋都爆出來了:“你討厭我就算了,步蓮師姐招你惹你了?你的零嘴衣物哪件不是步蓮師姐給你備好的?!小白眼狼!”

“你才是小白眼狼!”爾柳兒抽抽搭搭,把眼淚往邢陽衣服上擦。

這一對師兄妹吵起架來,比起幼兒園小孩都不如。

遇明狠狠瞪了邢陽一眼,落地,一把抓起爾柳兒,丟上飛劍,擡手指著邢陽鼻子罵道:“都怪你!”

邢陽:“???”

遇明就這麽帶著哭喊的爾柳兒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修版,可能會有小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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