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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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只有這麽一個種, 還是從人家借過來的。如今得知曹瑞進了詔獄,曹吉祥怎能不著急?

太後所在的安寧宮中, 瘦高的老太監白著臉同太後娘娘說裴遠的壞話。

“娘娘給奴才做主啊!”身著褐色錦袍的老太監跪在太後跟前,翹著蘭花指道,“裴遠那廝,如今越發的目中無人了!仗著替皇上辦事, 竟是肆無忌憚的橫行霸道了!今兒他一聲不吭無緣無故便將老奴的孫子捉進了詔獄, 來日裏還不曉得要怎麽翻天呢!”

太後身著沈香色牡丹飛鳳袍,六十多歲的人了,依然皮膚光潔神態雍容。她扶著額頭冷眼瞧著老太監在跟前又哭又求又鬧的, 倒是難得見他這副模樣, 今兒看來真是急眼了。

想裴遠那廝近年來勢力頗大,便是她, 也不能不忌憚幾分。

她知道曹吉祥就那麽一個孫子,進了詔獄若是久了出來還能有命嗎?他著急也在情理之中。

“別哭了!”她有幾分懶倦的道,“你去同陛下說,叫裴遠將你孫子從詔獄裏放出來,就說是哀家說的。”

曹吉祥一聽大喜,急忙叩頭謝恩,有太後口諭,便是陛下也不能不給面子。

“那裴遠呢?難道這等橫行霸道的人能輕易饒過?”他想起這個名字就恨得牙癢癢, 今兒他裝模作樣的在太後跟前鬧,雖然並不確定太後能辦了他,好歹也先探一探。

果然, 太後聽到“裴遠”兩個字便有些頭疼,嗤道:“這個人,是陛下跟前的,若真要做出什麽,也得陛下處置才行,你在哀家跟前鬧什麽勁兒?若你真有那個本事,拿了他的破綻和錯處,哀家再幫你同陛下說。”

曹吉祥大喜,連連叩頭,他本以為太後不敢處置裴遠,想不到竟等來這麽一句話,但凡是人,誰沒有錯處,倘若他拿住了裴遠的錯處,自然大有文章可做。

他這麽想著,撩衣起身,又謝了太後一回,便轉身往皇帝在的文華殿徑直去了。

**

出去玩了一天,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一路琉璃燈火溢彩流光,她看了個夠本才回到家裏。

見他們回來,丫鬟已經去準備了沐浴用的熱水,吃了一點東西,莫小碗便泡澡去了。

從前在家裏的時候,基本沒什麽條件泡澡,如今嘗到了泡澡的甜頭,莫小碗便愛上了泡澡。

泡在溫水裏,馥郁花香浮動,周身舒暢,仿佛所有的疲乏都消散幹凈了。

她正泡的舒服,卻聽到珠簾的聲音,不由得叫道:“春蘭,不必再加水了,加多了會熱。”方才春蘭已經拎著水桶過來幫忙加了一次水。

這次“春蘭”卻沒有答應,而是站在了一旁居高臨下的看著水下的風景。

莫小碗覺得不對勁,驀地一擡頭,只見琉璃燈光下,那人的雙眼也兩盞燈似的盯著她,雙眸閃閃熠熠生輝。

“你怎麽又偷看人家洗澡?”莫小碗將水澆到他的素白羅袍上,水落下便濕了一塊,薄薄的衣衫下映出蜜色的皮膚顏色。

“為何不能看?”男人拉了一個凳子過來,好以整暇的坐在她的浴桶旁邊,一手支著下巴,這下倒認真的看起來。

淡黃的光芒灑在女孩潔白無瑕的皮膚上,光滑如同凝脂,白皙仿似剛開的百合花。

他知道摸上去的感覺,看著看著一只手便蠢蠢欲動。

莫小碗被他盯的雙頰通紅,一手捂著胸口,一手灑水澆他:“你看著我……我怎麽洗澡啊……”

他輕笑,伸手撩開貼在她臉頰上的一絲烏發,道:“你不方便洗,相公幫你洗便是。”

“不要不要不要!”莫小碗羞的整個人沈到了水面下。

他好笑的看著她在水裏吐泡泡,瞧著這浴桶頗大,應當可以裝下兩個人,正好,他也還沒有沐浴呢。

莫小碗正憋著氣躲在水下,以為他很快會走,沒想到還沒等她上去透個氣,一只大長腿便伸了下來,緊接著,第二條腿也伸了進來,嚇得她趕緊浮出了水面。

“你……”她因為慌張又說話,不小心嗆到了一口水,咳嗽起來。

男人拍著她光滑的脊背,將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坐著,順便笑話她:“別再往下沈了,小心喝了我的洗澡水。”

莫小碗惱的拍他胸口。

熱氣氤氳的房間裏,兩個人這麽面對面的坐著,一時間,空氣的熱度仿佛也在緩緩上升。

莫小碗羞澀的垂下眼簾,落目處卻是他勁實的胸肌,往下,是搓衣板一樣的腹肌,再往下……

她不敢細看了。

雖然兩人已經洞房,可是她一直都是閉著眼睛的,也沒敢認真看他,今兒瞧著竟瞧得她喉頭發緊心口亂跳。

“想什麽呢?”他一手擡起她的下巴,瞧著女孩滿臉緋紅的嬌艷容顏,他覺得自打嫁他之後,這丫頭倒是越發嬌艷了,仿佛盛開了的玫瑰花一般。

他低頭,輕輕舔了舔她的唇,依然那麽甜蜜柔軟。

“你幹嘛,不是洗澡嘛……”她雙手撐在他胸口跟前,卻光滑滑的沒個著力點,她那只手也羞於往下放,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擱。

他分開她兩條腿,將她摟緊在身前,兩人越發緊密的貼在了一起。

他低頭,又吻了她的耳朵,啞聲道:“是洗澡,又沒規定洗澡就不能做游戲……”

這游戲,當然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游戲……

他的手拂過她光滑的肌膚,最後落在兩處山巒上胡作非為,她被他弄的全身發軟,酥軟軟的趴在他胸口上,任由著他為所欲為,懶懶的低聲道:“你這個人,總是這麽……”

話還未說完,不由得悶哼一聲,她羞澀的閉了眼,咬住了下唇……

水波蕩漾,漸漸的,越發激烈,仿佛平地起了波瀾,小小浴桶中,驚濤駭浪一般高潮疊起……

浴房裏鬧了許久,兩個丫鬟才見兩人出來,出來時衣衫濕漉漉的,頭發也是濕淋淋的。男人扶著女子的腰,幾乎是半抱著一起出來,女子明顯走路有些虛浮。

“奴婢去準備新衣……”春蘭忙道。

裴遠擺手:“不必,去拿些吃的過來。”

說罷,轉身進了臥房。

“早說抱你出來。”他扶著莫小碗在床邊貴妃榻上坐下,拿了一個軟枕給她靠著。

她臉上潮紅未退,嬌嗔睨了他一眼:“丫鬟都在外頭,叫人看見了成什麽樣子?”

裴遠看她,嗤笑:“你這樣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們該瞎想還是會瞎想。”

這話成功換來她一個白眼。

他打開衣櫃,分別給自己和她都取了一件幹爽的夏衣。

他將衣服遞給小碗,自己脫了打濕的羅衣,換了一件淡竹色的輕薄夏衣,轉頭看莫小碗還在解帶子。

他不由得心癢,坐在她身畔,拿起她的衣裳道:“不如,我幫你換?”

“別鬧!”莫小碗被他攪擾的沒有法子,洗澡也鬧她,現在換衣裳也來鬧她。她知道的,若是叫他來換衣服,又不知道會怎麽使壞了。

“罷了。”他將她的衣裳放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徑直到了書架跟前拿起了一本書翻看,嘆道:“才成親幾日,便被夫人嫌棄了,這以後日子如何過呀!”

莫小碗聽著他這話有些好笑,有誰會想到讓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大人會說出這種小怨婦般的話語,說出去,大約是個人都不會信的吧?

她才不理會他那一套,脫了外衣,換了幹凈衣裳,這才從榻上起來到了桌邊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方才他在浴房那般狂肆,折騰的她現在都雙腿打顫,倒還好意思幽怨?

春蘭和玉蘭將晚餐端了上來,晚上她喜歡吃的清淡,特意吩咐她們讓廚娘做些口味淡的菜式。

只見端上來的有百果糕、金絲卷、雞豆粥,另加幾碟子小菜,正合她的心意。

“吃飯啦。”她叫了一聲,那人卻穩穩的立在書架前翻書,不理她了。

小氣鬼!

莫小碗起身,到了書架前,看昨日還沒什麽書,今日倒是擺了許多話本子。他自個有專門的大小書房,書本一般放在那邊,這臥房的書架上倒是擺了許多話本子,都是簇新的,想來都是替她準備的。

莫小碗瞧著這些品類豐富的話本子,不由得唇角彎了起來,也拿起幾本來翻看。

翻了幾下,卻翻到兩本舊的,一本是《麗娘傳》,另外一本是《墻頭馬上》,瞧著這兩本,她再熟悉不過,心裏有些吃驚。

“這是……陳家村的話本子?”她本以為早就丟了,因為自打裴遠離開陳家村的時候,這兩個本子就不見了。

“嗯。”

莫小碗擡頭看他手中翻著的竟是一摞訂好的字帖,上頭橫七豎八歪歪扭扭的一行字,看的她既眼熟又汗顏。

“怎麽還有這個?”她叫起來,便伸手去搶他手中的字帖。這些字分明就是當初她剛剛學認字的時候寫的大字稿,難看的如同蛇走路一般。

裴遠大笑,將她摟在懷中,一手卻高高舉起字帖子不給她搶到。

“你這個人,專門戲弄我!這些帖子這麽難看,你怎麽到現在還留著?”當初他離開時,她就很奇怪,兩個話本子同那些亂七八糟的大字都不見了,她覺得這些東西又不值錢,消失的真莫名其妙。哪裏想到居然被他帶走了,如今又出現在他們的臥房裏。

那些學字初期難看的大字讓她深以為恥,她拼命去搶,男人卻不給她,索性將她整個人抱起來,一起坐到了圓桌前,順便將大字帖子擱在了書架最高處。

“吃飯。”他笑道,按著懷中蠢蠢欲動的小丫頭。

“當初我以為你都丟了,你留著做什麽?”那些難看的字寫在白紙上,不過是廢紙罷了。

裴遠舀了一碗雞豆粥擱在她跟前,道:“怎會是廢紙?你是我第一個學生,難得當一次先生,自然留著做個紀念。”

莫小碗安靜的吃了幾勺粥,禁不住想起了當初他離開陳家村的那段日子,她是真的難過極了。

她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一個出身京城富貴窩的人,一旦走了,會為了她一個山村小丫頭回來嗎?她覺得不可能。可是,他還是回來了。

“你是不是當初想過不會回來?”她聲音沈沈地問。他既然說是拿去走紀念,豈不是有不回來的打算了?

“是。”

這話聽得她眼皮一跳,心底有些生氣,“那怎麽又回來了?”

“我當時對自己說,若是活著,我便回來。”

莫小碗聽得一怔,伸手緊緊攥著他胸前的衣襟,擡頭看他的眼睛,“什麽意思?”

裴遠笑笑,道:“無事,只是回京之路異常危險,沿路殺手圍追堵截,回了京城又有人張開羅網只等我回來。”

她聽得瞪大了眼睛,心驚肉跳。她只知道他走了,卻不知道他回去如此危險。

“幸好……”她靠在他的懷中,抱著他的腰,“幸好你沒事……”

“就算為了你,就是我又斷了腿,爬也要爬回去。”他低聲道。

莫小碗聽得鼻子發酸,哽咽道:“我一個山村小丫頭,哪裏值……”

“值,”他堅定的道,拍了拍她的背心,“你是第一個,我可以全身心信任的人,看見你,我仿佛看見了陽光……”

陽光,溫暖、澄澈,亦是他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感覺。

她是第一個,只要抱著,便仿佛身心都有了歸宿的人。即便是再陰暗冰冷的靈魂,仿佛只要遇到了她,也可以得到救贖,身體也開始有了溫度。

莫小碗聽著,眼淚就落了下來,打濕了他肩頭的羅衣。

“傻丫頭!”他笑了,擦了她眼角的淚,“好好吃飯,瘦了怎麽辦?”

莫小碗被他逗笑了:“我才不要胖,瘦了正好。”

他捏著她的小下巴細細的看:“果然是瘦了。”目光漸漸往下,落在她敞開的衣領,道:“這處倒胖了。”

莫小碗羞的捂著衣領捶他:“叫你亂看,叫你亂看!”

他欣然欣賞著懷中的女孩,十六歲的年紀,比起從前那個稚嫩的小丫頭,她眉目越發的清麗嬌俏,胸脯更加飽滿,腰肢越發的纖細,身姿窈窕玲瓏,正是到了花開動京城的時節呢。

他早知她是一塊璞玉,也早知這是個稚嫩的小美人,如今終於娶到她,看著她一天天綻放,他覺得自己如此幸運。

看著看著,他便低頭又吻了下去,唇齒交纏,如糖似蜜。

女孩被他吻得氣喘籲籲,兩人這才分開慢慢吃著點心和粥。

外頭沙沙下起了細雨,莫小碗想著今夜一定十分安寧。不想外頭卻聽到春蘭隔著簾子的聲音。

“大人,前頭有宮裏的公公過來傳話,說請大人入宮。”

外頭天色已經黑了,還下著雨,莫小碗怎麽都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叫裴遠進宮。

“知道,讓公公稍等。”

裴遠擱下了碗,拍了拍她的小臉,將她從身上放下,起身到了衣櫃前取了一件錦緞外袍套在外頭,道:“我去宮裏頭,應當很快回來。你要是困了,不必等我,先睡。”

莫小碗禁不住想起了今日他捉拿曹吉祥孫子曹瑞的事情,有些擔心:“會不會宮裏出了什麽事?”

裴遠寬慰道:“我本是天子近臣,陛下便是半夜想下棋也會叫我去,放心,無大事。”

莫小碗心裏有些忐忑,不好多猜些什麽,便去拿了一把傘給他撐著送他到廊下。

“別送。”他將她按回屋裏,“下雨天涼了,不要著風。”轉身,他便撐著傘走入了雨中。

莫小碗心中不安,想著,若是陛下已經許了他三日假期,怎會為了一點小事叫他夜晚進宮,恐怕跟曹家那件事脫不了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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