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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砸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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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番話, 她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他受陛下信任青眼,待遇自然不能和其他大臣相提並論。

見他提起國公府, 心底的疑惑再次浮起。

“國公府是發生過什麽事兒嗎?”

問起這事,她感覺他攬著自己的手微微收緊,偷眼瞥他,見他眼底一片陰晦。

“那不是個好地方。”他陰沈的低聲道, “我娘死在那裏面。倘若不是我義父, 大約我也會死在那裏面。”

莫小碗聽得心驚肉跳,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裴國公府明明是他的家不是嗎?既然是一家人,為何竟會涉及生死?

他收攏手臂, 將女孩緊緊攬在懷中, 軟軟香香的一團,抱著他心中亦是溫暖, 仿佛這些溫暖可以驅散當初那些徹骨的寒涼。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輕撫著她的烏發,將當初裴國公府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那時他還小,父親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征戰沙場立下汗馬功勞,母親在國公府照顧他,一家人本過得很是幸福。可是一次戰事,父親戰死, 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母親因為父親的死受了打擊病了一場,好了之後身體便大不如從前。國公府裏更傳出閑言碎語,說母親克夫, 父親的死是被她克死的。

這謠言也不知道是怎麽傳出來的,沒了父親撐腰,母親在國公府中處處受人冷眼,背後裏不知多少飛短流長無故謗誹。母親抑郁病倒,這一次病的很重,他一直守在母親身邊。母親乃是尚書家的嫡女千金,嫁進來時嫁妝不菲。國公府的人不說請最好的大夫來看,倒是打起了母親嫁妝的主意,說他一個小孩子看不住嫁妝,偌大的嫁妝總得有個人打理才是。眼看著那些人在他母親病榻跟前你爭我奪吃相難看,他打心裏恨透了。

母親的病終究壞下去了,也許是被那些人連病帶氣的,最後大伯母將那些嫁妝統統收入囊中。

母親臨終時,他說都是那些人害了她,有朝一日他一定殺了這些人替她報仇。

母親緊緊握著他的手,搖頭,說殺親不祥。她讓他去找義父陳太師,離開裴國公府。

母親去世後,他便去找了陳太師離開了國公府。陳太師當初同父親交情頗深,自然憐憫他,便找人教他讀書習武,後又入了國子監。再後來被前指揮使看中十幾歲進了錦衣衛,十年他終於登上了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莫小碗聽著心中感慨,果然在王公貴胄之家,也未必過得開心。聽他這些遭遇,未必還有自己過得好呢。她家雖說日子貧困,倒也沒受過這樣的生離死別欺辱迫害。

“那嫁妝呢?還在你伯母手中嗎?”

男人冷冷勾唇嗤笑:“她倒是想呢。去年我親自去了一趟國公府,叫手下校尉將我娘的嫁妝一件一件從庫房裏挑出來。但凡她有那個阻攔我的膽子,也不至於氣到暈倒。”

莫小碗忍不住笑了,這大伯娘大約是看他權勢大,敢怒不敢言,才把自己給氣暈了。

“那你祖父和伯父當初就不管嗎?”

裴遠轉頭,伸手輕輕撫摩她柔嫩光潔的小臉蛋,道:“祖父常年修仙不理世事,伯父就是個膿包,被女人糊弄。倘若不是因為我憐惜年紀幼小的侄子侄女,早將他從正四品扒拉下去了。”

莫小碗轉頭望著他,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看,那眼底烏黑暗沈,隱隱波光閃耀,她看出來了,他雖然看似冷酷,可是心底卻也有著幾分柔軟呢。

“你是一個好人。”她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胸膛上,兩個人隔得這麽近,她仿佛聽得清楚他胸腔中每一下跳動。

“我的名聲那麽壞,你怎麽會說出這樣的傻話?”他眸光微微閃了閃,伸出手指輕輕挑起她的發絲,一遍又一遍的在手指上纏繞。

“傳言未必是真,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倘若我不覺得你好,我也不會嫁給你。往日裏我總是被人家欺負,嘴也笨也不知道該怎麽還手,只有你,一次又一次救我,所以在我心裏,你最好。”

男人的嘴角浮起一絲淺笑,垂眸看著他懷中的女孩,她難得說句情話,他怎能不表示表示?

“那就……再親親……”

莫小碗聽著燙了臉,低著頭不理他,卻別他一只手擡起了下巴,捧到了跟前,他看著她的眼,她的眼底仿佛氤氳著柔媚惑人的水光,光是看到這樣的眼睛他便酥了,伸手摟著她的纖腰,一個翻身便又俯身吻了下去……

“你……你再這樣,會懷娃娃的……”她被吻得急了囫圇著嚷。情熱之時,他又將她的小手套住了某處,慌的她不可遏制。

然而她不知道這樣並不會有娃娃。

“無妨,若有娃娃,明日便拉了我義父過來主持大婚。”他倒是總有法子。

“你……討厭……”嘟囔的聲音帶著幾分撒嬌、幾分柔軟、幾分依賴……

此時此刻,她說什麽,他都愛聽。

清晨的陽光灑滿房間,莫小碗聽到她娘在外頭叫的聲音驀地從夢中醒來,醒來時窗外已經是太陽曬屁股了。

她的床上並沒有人,身上穿著昨晚的芙蓉肚兜和綢褲,她記得昨晚他明明將她的肚兜扯掉了,這會卻整整齊齊的穿在身上。難道是他早晨離開的時候給她穿回去的?

昨晚的事情歷歷在目,她臉上浮起桃紅,起身將搭在床頭的裙子穿上。

“小碗,怎麽今天起的這麽晚?那位太師大人恐怕要來了!”花氏今日梳著油滑的發髻,整整齊齊一絲不茍,頭上還破天荒的插了幾只銀的玉的簪子,身上穿一件檀色團花對襟長裙,臉上透出幾分緊張不安。

莫小碗昨晚同裴遠說話到半夜因此今早起不來,聽見娘催,趕緊到鏡子跟前照了照,見脖子上沒有紅印,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開了門,花大娘便進來了,坐立不安的說:“你看我今兒怎麽樣?會不會叫那位大人看笑話?”

莫小碗上下看了她娘一回,覺得沒問題,搖頭笑道:“挺好的,娘現在看起來像個貴夫人呢。走出去,人家一定看不出是從村裏出來的。”

花大娘被她哄的笑了,心裏稍微安定一定。一輩子沒見過比縣令大的官,如今竟然要見一品的太師,她能不著慌嗎?

莫小碗想起什麽,對她娘說:“我現在去廚房。”說著匆匆便往那邊去了。

“誒……”莫大娘還想找她說什麽呢,見她轉身已經走了。她想著,這丫頭大約是餓了。

莫家人期待已近的陳太師到底還是被他們等來了,讓他們吃驚的是,這位太師大人自己來也就罷了,還帶來了一個姑娘。那姑娘穿著一襲淡藍紗裙,戴著帷帽,身姿窈窕像個小仙女似的。

陳太師進來便放話道:“本太師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丫頭搶了我的女婿!”

等在門口的莫老實和花大娘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情況?這位到底是來談親事的還是砸場子的呢?

莫家人誠惶誠恐,陳太師瞧他們一家人嚇的腿都開始抖了,又笑了,捋了捋斑白的胡須,呵呵笑道:“不怕不怕,這親事還是要談,不過若是那丫頭我瞧不上,可不得勸我幹兒子退了這門親事?”

莫老實聽得又是冷汗涔涔。

進了廳堂,陳太師坐下,他此行除了帶了個少女,隨行不過帶了四五個人,兩三個侍衛模樣,兩三個丫鬟。

下人們齊齊整整的肅然伺立太師的身後,只少女坐在太師身側。

莫家人開始不敢坐,陳太師叫坐,這才膽戰心驚的坐了。

昨晚裴大人還說他的義父很和氣,今日看來,哪裏和氣了?不過說話做事倒沒有太師的架子,像個半老頑童。

“那丫頭呢?”陳太師探頭望了一回,“過來,同我這幺女比一比!”

他轉頭看向少女,道:“你既進來了,便摘下這帽子,無需講些繁文縟節,我老頭子最討厭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但凡為人者,遵循本心最重要,講那些虛的有什麽用?”

少女聽了,便緩緩摘下了帷帽。莫家人定睛一看,只見這少女年紀還小,十四五歲的樣子,肌膚如玉眉目如畫,一頭烏發更是美的能映出光澤,真真是個美人。這美人不止美,還一身儒雅的書卷味,一看便知道是個知書達理的千金。

少女對幾人躬身一福:“玉羅見過叔叔嬸嬸老太太。”

這話唬的莫家人慌張的連連擺手,他們哪裏當得起太師家的千金這一禮?

陳太師一雙眼睛到處瞅,似乎有幾分焦躁:“人呢?那丫頭呢?快點出來同我家的比一比!我倒要看看,那丫頭是多生了幾條腿還是怎的,竟讓我那幹兒子放著天仙兒不要,去找別的丫頭!”

玉羅是他四十歲才得的閨女,如今他年紀大了,就是最疼這個幺女。他早就看好裴遠,想讓他娶了玉羅,前幾年提起他都說公事繁忙人影也見不著。這下倒好,好容易不忙了進他太師府了居然跟他說要娶親,還要他來幫他談親事,可不氣煞他了。

聽他這話,陳玉羅臉上微紅,睨了她爹一眼,低聲道:“父親這話越發說的不像樣了,義兄從未說過什麽。”

“我就是不服氣!”陳太師臉上紅紅,可想真是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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