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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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廚忙將莫小碗扶起來,慈眉善目的說:“今後,你就是我徒弟,我的廚藝傳揚以後就靠你了。”

莫小碗這會激動的眼淚滿眶,就連舌頭都不聽使喚了,張了張嘴就是沒說出什麽好聽的話來,只得用力的點了點頭。

他將手裏的大肘子塞到她手中,對眾人道:“今兒小碗救了場子,幫我保住了名頭。這大肘子給她,大家沒意見吧?”

眾幫廚的連忙擺手:“沒意見,沒意見,大廚做主!”

小碗低頭看看手中的大肘子,哇,她還沒吃過這麽大的肘子呢,看起來好多肉啊!

趙大廚轉頭冷冷看了羅氏一眼,說:“往後但凡有我的宴席,你就不用來了!”

“不不不……”羅氏慌張極了,拉著大廚的袖子想要求情,可是被他用力甩開。

“小碗是個老實孩子,又有天分,我不信她,難道信你?你害的我肚子痛了一天蹲了一天茅廁,還差點丟了名頭!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告訴你,不管你為什麽同張家那些人搞在一起,今後,不但我辦的宴席你不用來了,我其他廚師朋友的宴席你也不用來了!”

聽了這話,羅氏面色慘白,軟軟的坐在了地上。趙大廚在這行當裏朋友多,他一句話其他人肯定不敢用她了。這話完全是將她在行業裏革名了,她以後還掙啥錢啊,為了貪圖張氏那點小錢,居然砸了自己的飯碗,她悔啊!越想越傷心,她氣得捶著地哭了起來。

趙大廚已經走了,讓莫小碗明天親自上門去拜師。陳美嬌拉著她的手高興的祝賀她,兩人經過羅氏時,莫小碗看她哭的倒是可憐,但是想到她居然狠毒到下藥,心裏的一絲同情便化為烏有。

“走!”陳美嬌一把將她拉走,嫌棄的白了羅氏一眼,“別理這種人,真是見錢眼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活該!”

眾人都走了,後院裏,羅氏捶著地哭的更大聲了。

院子外頭,張大媳婦聽到羅氏的哭聲,露出焦躁之色,跺著腳道:“小丫頭運氣怎麽這麽好?我還真是不服氣!”

張杏兒心有餘悸的拍了拍心口:“幸虧沒牽連到咱們身上,今兒就算了吧。就是知道是咱們,莫小碗也不能把咱們怎麽樣。”

莫小碗和陳美嬌兩人拎著肉食歡喜的回到了家裏,莫小碗比陳美嬌還多了一個大肘子。

此刻,她的心情真的跟飛起來一樣。

“娘,奶奶!小瓢!”她歡樂的叫著,進了屋子將懷中的油紙包著的紅燒肉和大肘子一股腦擱在了方桌上。

“看看我帶回來什麽!”

這是吃晚飯的時間,花大娘正在廚房裏燒飯,莫小瓢剛剛從學堂回來擱下書包,莫奶奶聽到聲音拄著拐杖從自己屋裏慢慢走了出來。

“吵嚷啥啊?姑娘家家的,也不秀氣些!”

才進堂屋,一股肉香撲鼻而來,驚得莫奶奶一楞,她瞇著眼睛向桌子上看去,啊喲,這一看不要緊,看的她咽了一口唾沫,桌子上怎麽這麽多肉?

花大娘進來看了十分歡喜:“陳家給的?這麽多啊?這次他們家可真是夠大方的。”

莫小碗笑著說五花肉是每個人都有的,但是大肘子是大廚獎給她的。花大娘一聽笑的合不攏嘴。

莫小瓢蹦進來一瞧舉起雙手歡呼:“過年啦!過年啦!”這麽多肉,可不是過年嗎?

花大娘看了那一大份紅燒肉,加上一個大肘子,他們一頓都吃不完呢。

“省著點吃,能吃好幾天呢。可惜這天氣菜不能放。”花大娘有點愁,如果是新鮮肉,她可以加鹽做成肉幹掛起來慢慢吃,可是這是煮好的菜,頂多留到明天,就壞了。

莫小碗開心極了,雙眼亮鋥鋥的道:“吃了吧,別留了,明天也不新鮮了!咱們家裏人多,吃的完。再說了,不是有舅舅嗎?他傷還沒好,得多吃點補補。”

花大娘點頭說是,嘆道:“他堂堂一個捕頭,又是個受傷的人,成天陪著我們吃素,這段時間也是委屈他了。你待會將這紅燒肉端半碗過去給他,再剝些肘子上的肉擱在裏頭,讓他一次吃個飽。”

莫奶奶不由得睨了媳婦一眼,酸酸的道:“到底是親弟弟啊,心疼著呢。”

花大娘解釋道:“這還不是孩子他爹臨走之前交代的嗎?要好好照顧他。”

莫奶奶聽到兒子交代的這話,撇了撇嘴,這才沒說什麽。

花大娘進廚房端了飯和青菜出來,莫小碗負責分肉。

捕快大人一個人分走了半碗紅燒肉和一些肘子肉,另外半碗紅燒肉和一部分肘子肉給了莫奶奶和小瓢,最後剩下的肘子肉,莫小碗大半給了娘,自己只留了一小份。

花大娘瞧著她這分派,不由得眼眶紅了紅,想起這些年來,小碗一直在她身邊幫襯著,有好吃的都留給弟弟和家人,自己總是吃最差的最少的。今兒明明這大肘子和五花肉都是她親手掙來的,她依舊是吃的最少的那個。

“小碗……”她喉頭哽咽著,握住了女兒的手,“娘……對不住你……”

莫小碗一怔,擡眼看她娘,見眼淚在她眼眶裏打圈圈,這是又要哭了?

“娘,你幹嘛啊?我很好啊,你沒有什麽對不住我的,今兒是高興的日子,可別哭了。”

花大娘揉了揉眼睛,哽咽著說:“這些年你一直幫襯家裏,可是娘卻什麽都給不了你。你一直護著讓著小瓢,長這麽大也沒幾件新衣裳沒吃過幾頓好東西,娘真的對不住你。”

莫小碗聽了這話鼻頭有些酸酸的,低了頭,一滴淚落在了漆黑的木桌上,她低著頭沒讓她娘看見,麻利的分著肉,低聲說:“娘,別說這些,我從來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家裏頭好,我就覺得好。我……我把肉給舅舅端過去。”說著端著木盤子就往外走去。

到了院子裏,她仰起了頭,被眼淚迷蒙的視野裏,她看到天上星星一閃一閃的。她知道爹娘一直都是待她好的,只是家裏窮沒什麽給她的,她也相信,以後家裏的日子一定會好的。等明天她去拜了師,回來再告訴娘,她一定會高興壞了。

想著,她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端著木盤子推開了柴房的門。

一個黑影倏然的一閃,莫小碗吃了一驚,再看,什麽都沒有,她以為自己眼花了。

“有……有個黑影子?”她瞪大了眼睛過來問裴遠。如今他的骨頭漸漸長好,坐臥比從前方便許多,此刻正坐在床邊喝水。

“沒有。”聽到她的問話,他很肯定的搖頭,“你眼花。”

莫小碗一頭霧水,揉了揉眼睛,她才十幾歲,眼睛就花了麽?想想有點可怕。

裴遠似乎聞到了肉香,不由得看向她的木盤子,那上頭居然有看起來像大塊肉的東西?

在莫家呆了這些時候,他幾乎已經不知道豬肉到底長什麽樣子了。他第一次發現,自己見到煮熟的豬肉,竟然會有一絲絲激動。

木盤擱在樹墩上,這次裴遠十分確信莫小碗送給他的是紅燒肉和肘子。

“嘶……”他咽了一口唾沫,二話不說拿起碗就開始夾菜吃飯,速度之快讓莫小碗以為他是從餓牢裏頭放出來的。

很快,所有的肉食全部下肚,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吃的十分滿足。

莫小碗看著他微微的笑了。

裴遠擱下筷子擡眼看她:“你笑什麽?”

“有點成就感。”

裴遠挑眉,他吃飯,她有什麽成就感?

看他疑惑,莫小碗解釋道:“我在家餵雞餵狗餵驢的時候,看他們吃的歡快,我總是很開心。”

裴遠:……

他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大人已經淪落到同雞狗驢並列的地步了。

他很郁悶,不想理會莫小碗,低頭拿起筆寫字,這是要教給她認的字,只是聽了她那番話,這幾個字寫的很勉強,他現在幾乎沒了教她的心情。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莫小碗並未察覺捕快大人的郁悶,反倒十分興奮的說。

“說。”捕快大人反應平淡。

莫小碗並不介意這位聽眾如此不真誠,高興道:“我明天要去拜師了!我拜的師傅是……”

“等等……”裴遠擡起手,阻住了她的話,微冷的眼眸落在她的臉上:“你說你要拜師?”

莫小碗點頭。

“那你置我這個師傅於何地?”他氣惱的扔了手裏的筆,雙手環胸端坐著,一雙墨眉緊緊蹙著,這是真生氣了。

莫小碗呆了呆,呃……他的這個氣點在哪裏?教認字的師傅和教炒菜的師傅有沖突嗎?

“他也教你認字?”

“不,他是廚子。”

裴遠微怔,擡眼瞥了她一眼:“廚子?可是年輕英俊?”

莫小碗失笑:“趙大廚快六十了,花白胡子,又高又胖。”

裴遠的臉色漸漸緩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在床邊:“他為何收你?”

莫小碗見他問起,便將白天在陳家後院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哪想到男人越聽一雙墨眉擰的越緊,眼神冷的如同冰鋒一般。

“所以,張家人下藥害你?”他語氣陰沈,白皙的五指緩緩收攏,用力的握在了一起,仿佛要將什麽捏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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