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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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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婉儀聽人說公主來了太醫署, 急匆匆地跑過來, 見陳茗兒正蹲在地上輕輕撫摸著她照料過的那幾只試藥的兔子。

陳茗兒頭一偏對上傅婉儀錯愕的目光,彎眉笑笑:“這幾只兔子可不如我養著的時候肥了,怎麽還少了兩只?”

“還說呢, ”傅婉儀道, “這幾只兔子可是眼下宮裏最金貴的, 皇上聽說你從前養過,原本全都要給挪去福寧殿養著,我好說歹說的求著, 只叫挪走了兩只。”

陳茗兒微微一楞, 旋即垂下眼,輕聲道:“原來是這樣。”

傅婉儀在她身旁抱膝而坐, “所以看來你進宮一趟, 沒去福寧殿請安。”

陳茗兒捏了捏兔子的耳朵,抿唇道:“我本來也是來找你的。”

這幾個月, 都是皇上跟貴妃出宮看陳茗兒,進宮這都是頭一回了。

見陳茗兒面色略顯尷尬, 傅婉儀忙替她找了臺階下:“這時間福寧殿正忙,你去了皇上也未必有空見你。”

陳茗兒頗為感激地看了傅婉儀一眼,又見四下無人,這才稟明來意:“我今天來是想問你討要個方子。”

“什麽方子?”

陳茗兒做賊似的,聲音壓得極低:“助孕的方子。你也知道我身體不好,月事也不準,從前總有大夫跟我說這樣的病癥於子嗣上困難, 所以我擔心。”

傅婉儀撿了片白菜丟進兔子窩裏,拍拍手,“方子我有,但你眼下在吃調理的藥,對身體反而不好。”

“那就先把調理的藥停了?”陳茗兒跟傅婉儀商量,“我現在來月事也不大疼了。”

傅婉儀挑挑眉梢,“你來找我這事兒沈則知道嗎?”

“不知道,”陳茗兒忙叮囑傅婉儀,“你也別告訴他,他總覺得我弱不禁風,離了一頓藥就要病倒似的。”

“那不行,”傅婉儀搖搖頭,“我跟你說實話吧,他老早就來問過我,不過他跟我說的是孩子的事兒不強求,要緊的是你的身子,我要給你停藥,得跟他說,不能也不敢瞞著他。”

陳茗兒眨眨眼,“就是因為他總說不強求,我心裏才更過意不去。他年紀也不小了……”

“那倒是,”排揎起沈則來,傅婉儀也是不留情,“再過幾年就得算是老來得子了。”

陳茗兒沒想到傅婉儀比自己下嘴還狠,撲哧一笑:“還真是。”

“不過呀,也不一定非得要用藥,你照著我說的試試。”傅婉儀湊到陳茗兒耳邊,小聲嘀咕了兩句。

陳茗兒聽得臉頰微燙,猶豫道:“這能行嗎?”

“我也是聽在宮裏伺候的接生姥姥們說的,”傅婉儀揚揚下巴,“不過呀,這事兒不能心急,越急越是沒有。順其自然,興許很快就有了。”

陳茗兒垂眸盯著自己的小腹,心理道:你可要爭點氣呀。

從太醫署出來,正好對上沈則散朝會的時間,陳茗兒在橫門處等了一刻鐘,就見沈則遠遠地過來,邊走邊同跟前的人說著話,他仍是沒什麽表情,高大的身形在人群中卻極為顯然,雖是刻意收斂,眉宇間仍是意氣飛揚

沈則說話間不經意間擡頭,腳步一頓,說了一半的的話卡在嘴邊,變成了:“成安伯,我這裏還有事,咱們明天再議。

成安伯尚不識陳茗兒,只看見沈則小跑著奔著一位絕色佳人,心內恍然,轉頭問身邊的人:“想必那位就是要與大將軍結親的公主吧。”

周圍不知誰笑著打趣了一句,“看大將軍這副樣子,想必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了。”

眾人說笑兩句也就散了。

笑聲不大,卻足以傳進陳茗兒的耳中,她朝著沈則身後輕揚眉梢,“笑你呢。”

“聽見了,”沈則不甚在意,“你怎麽來了?”

“我去了趟太醫署 ,”陳茗兒實話實說,“原本想停了眼下在吃的藥,換成別的藥,傅醫正說這事兒得你點頭才行,這差幾天成親,我就連這點事兒都不能說了算了。”

話自是不必說得太清楚,沈則也知道她嘴裏的別的藥是什麽藥,擡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還這點事兒?你真是膽子大了。你的身子就是最大的事兒,身子調理不好,別的事兒什麽事兒都得先靠後放。更何況,我還想多與你過兩年逍遙日子呢,你這麽著急要孩子,那我豈不是要失寵了,你好歹先哄我兩年,再把我丟到一邊,你疼你的孩子可好?”

“你這都胡說八道些什麽呀,”陳茗兒小聲道,“只說我呢,我當然是不著急的,這不是怕你落個老來得子,面上不好看。”

“好麽,”沈則拽了拽陳茗的耳垂,“我說方才朝會的時候他我怎麽耳朵發燙,你是不是跟傅婉儀編排我來著?”

陳茗兒輕揚眼尾,盈盈笑道:“一點點。”

走至宮門口,沈則扶著陳茗兒上馬車,隨口問:“你明日是不是就該搬進宮裏來了?”

“是呢。”

陳茗兒撫了撫裙擺,柔柔道:“我是不想這麽折騰的,可貴妃說若不從宮裏出閣,禮儀上甚難周全。你也知道,皇上和貴妃總怕委屈了我,出閣禮自然是半點也他不願將就的。”

沈則笑望著陳茗兒,“好姑娘,學會給我留面子了。”

公主出嫁,實為下嫁,所以公主出閣,一般稱為出降,陳茗兒確實是有意避而不用。

被戳中心事,陳茗兒卻不肯承認“我不在意這些,也不拘說話時用什麽詞。你想多了。”

“好,是我想多了,”沈則順著她的話,“不過啊你要體諒皇上跟貴妃的心意,他們現在呀把星星月亮捧到你面前,還嫌不夠呢。”

“我知道,”陳茗兒倚著沈則的胳膊,輕輕靠上去,“貴妃也算是極遷就我了,怕我跟她一同住在凝和堂不自在,還專程給我劈了個院子,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的確是個不太容易跟人熟絡的性子,也別逼迫自己,怎麽順意怎麽來,你舒心了,貴妃才能舒心。”

沈則攬住陳茗兒的腰,手臂往回一收,低頭看她,“我怎麽覺得你這腰又細了。”

“還說呢,你是見著殿中省給我做的喜服,那腰身掐得極緊,怕是多吃一口都穿不下了。”

“不老實,”沈則的手貼著姑娘的側腰上下摩挲,淡淡笑著:“我怎麽聽說是有人叫殿中省把喜服改了又改,只嫌那裙身包得不夠緊。”

被沈則點破,陳茗兒倒是理直氣壯,掐著自己的腰給沈則看:“這樣不美嗎?”

“你也勻些活路給天底下別的女子吧,”沈則玩笑,“你若是還要再美,可叫她們怎麽活?”

陳茗兒被誇得心滿意足,彎起眉眼,“大將軍今天是吃糖了嗎,嘴這麽甜。”

“不如你嘗嘗?”

沈則貼過來,容不得陳茗兒閃躲,含住她的嘴唇吮了吮。

他沒吃糖,她卻似美酒,而他的酒量卻似越來越差,沾上便會醉。。

五月初一 ,陳茗兒終於搬進了宮裏,住在緊挨著福寧殿和凝和堂的一處院子。

皇上不知怎麽想著,把養在福寧殿的兩只兔子拎了過來,說要給陳茗兒逗悶子。

這兩只兔子比留在太醫署的肥大了不少,陳茗兒才抱了一小會兒就覺得小臂酸疼,她放了兔子在院中,笑道:“看來這兩只在福寧殿吃得不錯。”

皇上撓撓下巴,“好像是肥了些?”

蘇貴妃抿唇:“臣妾跟您說您不聽,這兔子哪敢那麽餵啊。”

“你去,趕著它們倆跑一跑,”皇上對大內監道,“這兔子還是該有個兔子樣,怎麽都不蹦了呢。”

陳茗兒聽了,笑著脫口: “父皇,您這是……”

她話沒說完,周圍十幾雙眼睛都在一瞬間齊刷刷地看過來。

皇上最先反應過來,這位萬人之上的君王竟然無措地低了低頭,笑意倉皇:“那什麽,朕在福寧殿還有事,先走了。”

慌忙走了兩步,皇上又停下來,轉頭看向陳茗兒:“小老虎,父皇晚上再來看你。”

話說完,簡直落荒而逃一樣出了院子。

陳茗兒還楞楞的回不過神來,蘇貴妃眼眶紅紅地拉住她的手,哽咽道:“你父皇做夢都想聽你叫她一聲,今天可算是如願了。”

陳茗兒望向院門的方向,心裏又酸又甜,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皇上走出去好遠,才終於慢下腳步,陳茗兒那一聲又甜又軟的父皇,像蜜糖一般灌進他心裏,也像利刃紮在他心頭。

大內監見皇上如此這般,眼眶也不禁發酸,上前道:“陛下,公主這一聲父皇叫出口,往後便越來越好了。等將來公主和大將軍給陛下添個外孫,帶著小殿下來看陛下和娘娘,一家子的天倫之樂。”

想到這些皇上先是樂呵呵地笑,忽地又不高興了,忿忿道:“朕的女兒那麽好,還沒等得留在身邊多疼兩年,便宜了沈則那小子了。這婚期是怎麽定的,為何不推遲兩年。”

大內監覷著臉,哭笑不得,只得哄著這矯情的老父親:“公主出降那也是您的女兒啊。更何況大將軍一表人才,與公主兩情相悅,這是天作之合啊。”

就這麽哄著,皇上心裏還是空落落的,他不是不知道,比起他這個父皇,他的小老虎還是跟沈則更親近些。

但沈則是不可能知道,為什麽第二天的福寧殿議事,皇上留著他研了一下午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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