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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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安看到哥哥有人夾菜, 而他沒有,心裏酸酸的,眸子裏便多了幾分羨慕。

張婉瑜心頭一緊, 這麽高興的日子, 這小子可別做出掃興的事情來, 擡腳踢了張婉清一下, 給她二姐使眼色。

“你踢我幹啥?”到嘴的菜突然掉了,張婉清很無奈, 投去詢問的目光。

張婉瑜繼續使眼色,示意張婉清給宋平安夾菜。張婉清感覺莫名其妙,不解地眨眼。張婉瑜親自示範,往宋康健碗裏夾菜。張婉清恍然道:“哦,我懂了, 夾菜對不對?”

張婉清站起身,夾了一筷子菜, 越過桌案,一塊紅燒肉落在宋康健碗裏,笑道:“此處與自家無異,宋公子不必拘泥, 多吃菜。”

宋康健:“……”

張婉瑜:“……”

二姐到底有多傻?連眼色都看不懂。

張婉瑜擡手扶額, 遮住無奈的臉。心裏念叨著她二姐這類人註定孤寡一生的時候,耳邊傳來銀鈴般的說話聲。

只聽宋平安興奮道:“謝謝二姐。”

是張婉清開竅了?張婉瑜擡眼一瞧,還真是,無奈的眸子恢覆了神采, 投去讚許的目光。

她與宋康健的關系剛有些進展, 容不得他人折騰搗亂,想到宋平安曾來逼過婚, 張婉瑜的眼皮子便跳,就怕宋平安哪天抽風,再上演一出逼婚戲碼,破壞她與宋康健的姻緣。

思來想去,覺得張婉清可以安撫宋平安,便動了為姐姐與小叔子做媒的心思。

張婉清今年十七歲,宋平安今年十六歲,兩人年齡相仿,倒也不為一樁良緣。

知女莫若父,張婉瑜心裏那點花花腸子,怎能逃過戴景然的法眼,不過看透歸看透,他沒有阻攔的意思。

他這輩子生了三個女兒,大女兒已娶夫,三女兒也得了佳婿,只剩二女兒孤單一人,二女兒若能覓得良婿再好不過,他傻了才會出言阻止。

自從住進三女兒家裏,戴景然這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心了,不用幹活不說,還有下人照顧,有種富貴人家老太君的感覺。

可是舒坦日子沒過多久,便傳來一個堵心的消息,這個消息讓他再次陷入抑郁之中,茶飯難以下咽。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張婉清憤怒地拍案,“我就說嘛,爹親與娘親過了大半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娘親怎會不顧大姐名聲執意休夫,原來是受了陳家那狐媚子的蠱惑。”

她說的咬牙切齒,面對張曉晨的選擇卻無能為力,只能寄希望於張婉瑜,扯著張婉瑜的袖子道:“三妹你想想辦法,千萬不能讓陳家小子嫁給咱娘,那小子比我還年輕呢,怎麽開口喊他繼父?再說陳陌寒與你……”

張婉清一句接著一句,吵的張婉瑜腦殼疼,她擡手揉了揉眉心,暗暗調節快要崩潰的心態。

前未婚夫嫁她不成轉身嫁其母,要她喊一聲繼父,這是擺明了給她難堪。她張婉瑜這麽要強一個人,怎能忍受這種窩囊氣?感嘆道:“我無心結怨,別人卻不這麽想,整天換著花樣作死,我有什麽辦法。”

這話意欲不明,聽得張婉清雲裏霧裏的,蹙眉問道:“三妹妹,你說這話什麽意思?二姐咋一句沒聽懂呢。”

“呵。”張婉瑜笑的無奈,收回手道:“他找死,咱們助他一臂之力便是了。”

“三妹妹是說……”張婉清覺得自己聽明白了,又不太確定,再次問道:“三妹妹的意思,願意出手阻止陳陌寒與咱娘成親對不對?”

“嗯。”張婉瑜眼底閃過一抹狠厲,目光所到之處留下一片清寒,冷聲道:“陳陌寒的父親徐落出身秦樓楚館,雖說從良已久,但烙印還在,他生下來的孩子,不配進我張家大門。”

不是她搞出身歧視,而是家庭環境可以影響一個人,若陳陌寒是個好的也就罷了,偏偏學了他爹親那一身狐媚子功夫,整些旁門左道算計人。

心術不正之人,活該受到歧視。

這番話說到了張婉清的心坎裏,她由衷為張婉瑜感到高興,道:“三妹妹你終於開竅了,以前你被陳家小子迷的神魂顛倒,非要娶回來不可,多虧陳陌寒是個貪財的,向你提出退婚,這回看清那家人的嘴臉了吧?嫁你不成欲嫁其母,想想就覺得惡心。三妹妹你可不能心軟,一定不能讓陳陌寒進咱家大門。”

張婉瑜嘆息一聲,“我會想辦法的,你去安慰一下爹親。”

張婉清點點頭,“那行,我去看看,爹親他一定很傷心。”

遇到這檔子事兒,換誰誰不傷心。

外頭陽光明媚,戴景然躲在房間裏暗暗垂淚,反思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何會被妻主嫌棄?眼淚啪嗒啪嗒地墜落,落在深藍色的裙擺上,淚痕緩緩暈開。

張婉清推開房門,見戴景然哭得傷心,坐到爹親身旁勸慰:“爹親不必難過,三妹妹說了,她會想辦法對付陳陌寒的。”

戴景然捏著帕子抹淚,搖頭道:“沒用的,張曉晨既然動了再娶的心思,不娶陳家小子也會娶旁人,婉瑜怎麽阻止?陳陌寒這檔子破事兒還是她鬧出來的,當初若不是她招惹陳家小子,糾纏不清,人家怎會惡心咱們。”

提及張婉瑜以前的黑歷史,張婉清嘆息一聲,同時感到膽戰心驚,按照以前的軌跡發展,三妹妹的人生就算廢了。還好張家列祖列宗沒有放棄她們的子孫,將張婉瑜拉回正道上來了。

張婉清勸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三妹妹不是改邪歸正了麽,一心想著賺錢,瞧瞧這日子過得多紅火。”

戴景然嘆道:“但願老三不要重蹈覆轍,一直保持現在這副樣子,把日子過好。”

對於張婉瑜來說,賺錢都是小意思,想要過得舒坦才是難點。她只想悶聲賺大錢,然後過上奢侈多金的生活,可是總有人與她作對,讓她不痛快,比如陳陌寒這樣的。

陳陌寒與她退婚是不想受苦,想吃回頭草是看她有錢,曲線救國嫁給張曉晨,為的也是她手裏這點錢。張婉瑜心想,真讓陳陌寒嫁給張曉晨的話,下一步便是算計她的財產了。

思及此,張婉瑜瞇了瞇眼,眸子裏閃過危險的芒色,暗道:想算計老娘,你還太嫩。

前未婚夫要大婚,娘親也要大婚,且兩位都是熟人,作為女兒,自然要準備一份豐厚的彩禮。

張婉瑜叫來唐馨,附耳低語。

唐馨聽後嘴角勾出邪魅的弧度,眸子裏閃過一抹狡黠,保證道:“老大您放心,這事兒我一定辦好。”

三天後,張婉瑜攜二姐張婉清,帶上手下小羅羅,擡著六口大箱子趕往陳家。

隊伍走在鄉村小路上,看起來浩浩蕩蕩。為首的女子氣勢與以往大有不同。以往她是無賴混賬,看之生厭。此時氣勢如虹,周身散發出懾人的威壓,看一眼心便會瑟瑟發抖。

這樣的陣仗勾起了村民的好奇心,遠遠地跟隨隊伍來到陳家大門口,懷揣一顆八卦心,眼巴巴等著看熱鬧。

張婉瑜立在陳家大門口,沒有說話,她身後的小羅羅上前叩門,喊道:“送聘禮的來了,出來開門。”

叩門聲傳入屋內,正在吃飯的陳家父子一楞,緩神後對視一眼。

陳陌寒放下碗筷問道:“您與張家說好了今日下聘?”

陳父回道:“不是啊。”

陳陌寒驚慌失措:“可是張家來人了啊!我該怎麽辦?我不想嫁給張曉晨那老女人,我要嫁給張婉瑜,爹親,你說張婉瑜會來嗎?”

其實陳父也不願兒子嫁給張曉晨,只是張婉瑜拒絕陳陌寒的示好,還在村口貼告示折辱他們,他們咽不下這口氣?適才想出這麽一個法子,逼迫張婉瑜反悔,讓張婉瑜與自己娘親爭一個男人。

算盤打得啪啪響,心裏卻沒底,不知張婉瑜會不會鉆進他們布置好的圈套。

陳父安慰兒子:“有爹親在,你不必害怕,先把桌子收拾了,我去開門。”

破舊的大門發出沈重的吱呦聲,大門緩緩打開。

陳父見到張婉瑜,瞟見張婉瑜身後那六口朱漆大箱子,面上流露出驚喜之色,忍著笑意,佯裝氣惱,梗著脖子道:“知道錯了?”

錯?

張婉瑜擡起慵懶的眼皮,看傻子似的看著徐落,心裏罵聲已經鋪天蓋地了。

“年輕人就是嘴硬。”徐落擺出一副老子不與你們年輕人一般計較的姿態,一甩帕子道:“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聘禮擡進來吧。”

盤算的事情成了,心中喜悅難以克制,徐落轉過身去偷笑,忍著笑意往院裏走。

此時此刻,他還不知自己引狼入室了。

張婉瑜一揮手,六口朱漆箱子擡進陳家大門,張婉瑜緊隨其後進院兒。

她睨了一眼箱子上隨風搖擺的大紅花,眸中狡黠的目光稍縱即逝,擡眸看向陳家父子倆時嘴角輕勾,將張婉清推了出去。

“該你了,上。”

“……”

第一次幹壞事兒,張婉清心裏發虛,臉上便帶了幾分愧疚,神色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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