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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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這種毛茸茸的生物, 實在是可愛,張婉瑜有些舍不得,抱在懷裏來回摩挲。

“哎,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張婉瑜狠了很心, 將呆萌可愛的小兔子塞回籠子裏, 翻過墻頭, 將兔籠擱在宋家正房門口,躲在墻頭後面偷偷觀察。

“怎麽還不出來?”張婉瑜念完這句話, 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見到心心念念的小兔子,宋平安眼底光華閃爍,驚道:“兔子,真的是兔子,可愛的小兔子。”

此時此刻, 張婉瑜終於知道宋康健為何非要進山獵兔子了,宋平安見了兔子那副歡天喜地的模樣, 能讓人忘卻世間所有的煩惱。

宋平安跑回屋裏,抱住他哥的胳膊撒嬌,“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小兔子真的好可愛。”

正在生火做飯的宋康健有些茫然, 漫不經心地應道:“知道了,小兔子可愛,明個一早我便進山為你獵來。”

額......

兔子與他哥還不認識?

意識到問題的宋平安擡起頭,蹙眉看著哥哥, 問道:“兔子不是哥哥獵回來的?”

宋康健蹲下來往竈坑裏吹氣, 火勢漸旺才得空回話,“兔子還在林子裏逍遙著呢, 等我有空了才能去獵。”

宋平安扯了扯他哥的袖子,又指了指門口。

宋康健回頭一瞧,門口放著一只鐵絲擰成的籠子,籠子裏關著六只兔子,兩白兩黑,還有兩只灰色的,兔子們縮在一個角落裏,警惕的模樣依舊呆萌可愛,饒有萌化人心的勢頭。

晌午那會他與張婉瑜提過此事,張婉瑜勸他莫要進山犯險,傍晚時分他家門口便多了六只兔子,按照線索推理,兔子的主人應是張婉瑜。

他們獨來獨往習慣了,不喜欠人家人情,眼下得了張婉瑜的好處,宋康健心裏不自在,起身便往屋外走。

宋平安急忙跑到門口,拽住哥哥的衣袖問道:“哥你幹什麽去?”

那麽可愛的小兔子,可不能送給旁人啊。

宋康健面如秋水,明眸裏掠起迫切的光,沈聲道:“還兔子去。”

“還給誰?”

“張婉瑜。”

“那可不行。”兔子落到別人手中也就罷了,落到張婉瑜手裏,他為兔子的命運感到擔憂,忙道:“那女人殺雞的時候不眨眼,恐怖極了,哥你千萬不能把小兔子送回去,那是兔入虎口啊。”

宋康健略顯無奈。

弟弟在逼他欠債,還是難還的人情債。

張婉瑜的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道:“你哥才恐怖,你哥殺虎的時候莫得感情。”

由於弟弟百般阻撓,兔子便沒送回去,宋康健的目光順著墻頭遞了出去,看到一撮烏黑的長發,心頭湧入一股暖流。

有生以來,皆是他獨自撐起一片天空,為弱弟遮風擋雨。當他筋疲力盡的時候,無人知他心中悲傷。當他瀕臨死亡的時候,無人知他心中絕望。現在有那麽一個人擔心他的安危,在乎他隨口說過的一句話,這種感覺美好而又熱烈,令他無法忽視。

宋康健說道:“那便留下來吧,待我尋些旁的物件還她人情就是了。”

宋平安撇撇嘴道:“不用哥哥去還人情,我看張婉瑜是故意的,眼看這批桑蠶便要結繭,她還要過來求我紡紗,這人情我親自來還。”

張婉瑜:哦,無情。

經歷過離家出走事件,宋平安有段時日沒有搭理她了,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呢。

少年你變了,變得姐姐不認識了,保持純真好不好。

待宋家兄弟倆回屋,她也想起身回屋,剛挪動一下,麻酥酥地感覺順著腳底一路蔓延至大腿,忍不住“哎呦”一聲。

她扶著墻頭呲牙咧嘴,施了定身術一般,不敢亂動。

晚飯已備好,李繡文出來尋人,便瞧見張婉瑜立在墻頭邊上,表情痛苦,忙跑過去詢問:“老大這是怎的了?”

“別過來。”張婉瑜喝道:“千萬別過來。”

李繡文就這樣立在原地,等張婉瑜腿麻緩解幾分適才上前攙扶。

吃罷晚飯,天色徹底暗下來,沒有什麽娛樂節目,張婉瑜便躲在屋裏做實驗,培養菌絲。

張婉瑜專註做實驗的時候不喜旁人打擾,偏偏就有人不怕死,膽大包天來敲門。

開門一瞧是唐馨,不耐道:“不好好休息,三更半夜亂竄什麽。”

長工們皆知張婉瑜只是嘴巴毒,心地不壞,此時用這種語氣說話,唐馨也不生氣,笑著道:“老大,我有個不情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有句‘磨麥皮’,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張婉瑜睨了唐馨一眼,催促道:“有話就說,別耽誤老子幹活,我不想辦法賺錢,你們即將餓死街頭。”

令人羞恥的大實話砸過來,唐馨臉頰泛起兩抹潮紅,垂下頭,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你到底說不說?”張婉瑜微慍:“不說把門關上。”

“說,我說。”唐馨擡手撐住房門,說道:“小的家中還有三個弟弟,小的多日不在家,把他們都給餓瘦了,我想……我想把他們接過來,老大覺著可否?”

“不行。”張婉瑜想也沒想便回絕了,並道:“我張婉瑜不是聖母,我這兒也不是聖母院,暫時沒有能力做慈善。”

做人要量力而行,不能為了臉面裝十三,把自己逼上絕路,逼死自己拯救別人,那可不是她的作風。

唐馨解釋道:“我那三個弟弟心靈手巧,過來絕不是白吃白喝,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老大不是打算紡紗織布麽,應該缺人手的對吧?就讓我弟過來湊個數唄。”

張婉瑜問道:“你那幾個弟弟分別多大年紀?”

唐馨答道:“一個十六歲,還有兩個是雙生子,十四歲。”

這個年紀若是放在現代,還是父母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年紀,吃飽了只管跑去象牙塔玩耍,哪裏用得著為生計犯愁。

萬惡的就時代略有不同,不分什麽童工不童工,她這般年紀都被家裏趕出來自立門戶了,這樣算來,唐馨幾個弟弟不算太小。

她猶豫了片刻,說道:“讓你弟弟過來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有些話事先說在前頭,來到我這裏便要守我這裏的規矩,踏實幹活學手藝,不能偷奸耍滑,一心一意向著我,我不會虧待他們,若是吃裏扒外,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唐馨連連點頭:“老大您放心,我一定教導弟弟堂堂正正做人,絕不辜負老大悉心栽培。”

“明天帶過來瞧瞧吧。”張婉瑜揮揮手,“走時順便把門關上。”

唐馨輕輕關上房門,沈重的心情得以緩解,長舒一口氣,嘴角勾出一抹笑來。她就說嘛,老大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定會答應她的請求。

大量蠶繭即將上市,紡線制紗迫在眉睫,這幾日,張婉瑜也在想辦法解決人手問題。

本想在村裏雇傭一些會織布的男子,不曾想唐馨送來三個弟弟,解她燃眉之急。

培養菌株很是麻煩,張婉瑜沈浸其中,不知不覺便到了後半夜,放下拉菌絲的細線,伸了個懶腰,準備沐浴。

她撿回來那幾人,裏頭也有勤快的,比如李繡文。

別看李繡文年紀稍大,做起家務來可是一把好手,每日將房子收拾的一塵不染,三頓飯換著花樣做,對她亦是體貼入微,只要她喊一聲洗澡,洗澡水立刻就能備好,換洗衣服整整齊齊地擱在浴桶邊上,對此,張婉瑜很是滿意。

室內燭光昏暗,張婉瑜沒有仔細觀察,剪了燭火鉆進被窩,闔目入睡。

在她快要失去意識之前,鎖骨處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游蛇一般得寸進尺,一寸一寸攻占地盤。

誰?

家裏頭七個女人,誰會做出這樣的事來?難道是隔壁宋大公子?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宋大若是無恥之人,天底下就沒有矜持的男子了。會是宋家小郎君嗎?他哥看得那麽嚴,跑出來很難。

那會是誰?不管是誰,只要不是她張婉瑜的男人,踹下去就是了,張婉瑜可不是憐香惜玉之人,擡腿便是一腳。

不明物體飛了出去,撞在衣櫃上,發出“砰”地一聲,接著又是一聲悶哼。

“來人。”張婉瑜朝門外大喝,自己憑感覺下地,尋到那人所在,一腳踢過去,罵道:“知道這是什麽行為嗎?你這是強霸良家少女,感動這種歪心思,打死你丫的也不為過。”

一聲吼嚇得長工們集體詐屍,坐起來問道:“怎麽了?”

唐馨道:“老大心思沈穩,絕不會一驚一乍的,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丁蘭跟著道:“馨馨說的對。”

李繡文已經穿好鞋,從枕頭底下摸出火折子吹然,見幾位姐妹兒正在穿衣,便道:“你們快些穿,我先過去瞧瞧。”語罷迅速離去,屋內又陷入黑暗。

吳萌萌抱怨道:“走之前好歹幫忙把蠟燭點上啊。”

李繡文推門推不開,從窗子翻入屋內,點燃燭火,便瞧見張婉瑜臉色宛如潑墨,周深散發著殺伐之氣,腳底下踩著一個頭發蓬亂,衣衫不整的男子。

是誰這麽不長心,敢來招惹張婉瑜哦,這回好,爬床不成死在爬床的路上,找誰說理去。

平生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李繡文張大了嘴巴立在原地良久,不知出去好還是留下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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