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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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把幾人問懵了,半晌沒吱聲,不是他們不願意回答,而是這個問題委實不好回答,總不能去縣衙告自己吧?不對,那好像叫做投案自首。

幾人不說話,張婉瑜也不願繼續糾纏,輕扯韁繩,打算繞過幾人離開楓梧鎮,回家好好計劃她的養蠶大業。

她的手剛動了一下韁繩,腿便被人抱了住,還有哭求之聲傳入耳中,“如今楓梧鎮百姓不待見我們,見了我們便群起而攻之,我們實在活不下去了,求您庇護我們吧,只要能活命,您讓我們往東我們便往東,您讓我們往西便往西,全憑張姑娘您安排。”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張婉瑜冷聲道:“本姑娘名聲不好,帶著你們更加洗不白了,日後如何行走江湖?”

“姑娘名聲不好,我們名聲也不好,這不是天造地設……”這詞好像用的不對。話音剛落,說這話之人有種烏雲蔽日的感覺,不然張姑娘的臉色怎麽一下子黑了許多?

張婉瑜確實怒了,眸子裏泛起簇簇火光,實在沒忍住,一巴掌扇過去,怒道:“有種你在說一遍!”

這些人見識過張婉瑜的戰鬥力,不敢繼續激怒她,便道:“張姑娘打的對,只要張姑娘能解氣,多打幾下無所謂。還求張姑娘給我們指條明路,我們家中皆有老小,總不能被逼無奈占山為王吧?”

張婉瑜沒想到事情如此嚴重,這些人已經產生了落草為寇的想法,如果今天她拒絕,那她真就成了壓死這些人的最後一根稻草,於心不忍。

古話說的好,浪子回頭金不換,這些人雖然幹過壞事,只要他們真心悔改,難道她張婉瑜要將悔改之意扼殺在搖籃裏?恕她幹不出這樣的事來。

思量一番過後,張婉瑜覺得這些人也不是一無是處,她要擴大養蠶規模,正值用人之際,給她們一個機會未嘗不可。輕挑眉梢,問道:“你們可是真心悔改?”

眾人齊齊點頭。

張婉瑜挺直腰板,嚴肅道:“既然你們誠心悔改,便要拿出悔改的態度來。你們跟著我,與跟著何穗穗不同,我這裏不收保護費,也不行欺壓百姓之事,全憑自己的勞動賺錢,你們可願意?”

幾人異口同聲道:“我們願意。”

幾人走上歪路實屬無奈,一是礙於何穗穗武力壓迫,二是她們不會什麽保命手藝,只能跟著何穗穗討口飯吃,畢竟家裏老小也要吃飯。如今有更好的選擇,她們自然願意嘗試,誰不想光明正大做人呢。

“心倒是挺齊。”張婉瑜接著道:“以後你們跟著我,便要聽從我的安排,若是給我臉上抹黑,打斷腿扔到官府裏頭去,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從明天開始,你們來小河村上工,一天上工四個時辰,一個月二兩銀子。每逢趕集,你們負責打掃街上衛生,三年之內不得偷懶,算是贖罪了,可有異議!”

“沒有。”

“明日來小河村找我。”語罷,張婉瑜牽上韁繩欲走,有人問道:“姑娘可是不會趕車?小的願為姑娘趕車。”

說話之人是位少女,年紀與張婉瑜相仿,相貌平平,常年跟隨何穗穗為非作歹,積攢了些戾氣。

沒等張婉瑜答應,少女已然來到張婉瑜面前,接過韁繩,笑著道:“姑娘請上車。”

有人趕車再好不過,張婉瑜松開韁繩,朝那少女點點頭,上了馬車。清風透過車窗從耳際呼嘯而過,減去幾分秋老虎所帶來的燥熱。

一路上張婉瑜也沒閑著,問了趕車少女許多問題,將何穗穗的遺產人脈摸了個清清楚楚。

趕車少女年芳十六,名喚唐馨,是家中的頂梁柱,家中還有三個弟弟需要養活,生活異常艱難。其他幾位家庭情況也不容樂觀。

“哎……”張婉瑜感嘆:“在這信息不對稱的古代,想學門手藝吃飯都難,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唐馨問道:“老大,信息不對稱是什麽意思啊?”

哎,又說禿嚕嘴了。

張婉瑜沒有解釋,只道:“你不必知道。”

老大不願意說,唐馨便不多問,專心致志趕車。

張婉瑜離開彩雲閣沒多久,萬夫人忽然開了竅,總覺得自己被騙了。貨未收到,她為什麽先給銀子?她做生意多年,從來沒接觸過“預付款”這種模式,今天怎的腦袋一熱被一個小女郎給忽悠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幸虧只是一百兩銀子,不是很多,以後一定要註意張婉瑜點兒,這小女郎口舌如蜜,還會套她的錢。

嶄新的馬車路過村口,卷起一片揚塵,嗆得村口老頭老太直咳嗽。待塵埃散去,老頭老太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人問道:“那是誰家的馬車?”

“是啊,誰家這麽有錢,買得起這麽氣派的馬車?”

窮鄉僻壤之地,有頭牛便是有錢人家了,他們真的想不出,誰家有實力買馬買車,愛看熱鬧的老太太拄著拐杖,按圖索驥找到張婉瑜大門口。

眾人沒想到馬車屬於張婉瑜,她不是被趕出家門了麽?聽說飯都吃不上,哪來的銀子買馬置車?

有人道:“這孩子是不是偷拿家裏錢了啊?”

有人點頭附和:“我覺得是,就憑她,怎麽買的起。”

這話傳入屋內,唐馨覺得自己表現的時候到了,放下水碗霍然起身,沖到門外喝道:“人家買不買馬車與你們有啥關系,挺大年紀了不嫌害臊,在這兒瞎逼逼什麽,還不快滾。”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好沒教養。”

“你們算什麽東西,也敢跟我提教養?你們若懂什麽是教養,能堵別人家門口逼逼麽。”

“你……”老太太氣得直翻白眼,手抖腳也抖的,再說一句她便要暈倒的架勢。

“唐馨你閉嘴。”張婉瑜急匆匆來到屋外,陰沈著一張臉呵斥唐馨:“你是來敗壞我名聲的嗎?”

張老三遺留下來的人設糟糕透頂,她還沒有能力洗白,此時唐馨又給她招黑,簡直了。

忽然被呵斥,唐馨楞了一瞬,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只能低頭不語。

張婉瑜瞪了唐馨一眼,揮揮手道:“屋裏頭待著去。”

唐馨乖乖回到屋內。張婉瑜走到大門口,和聲細語地對眾人說道:“沒什麽可看的,大家都散了吧。”

“散了?”老太太的夫郎不答應,“你說散了就散了,瞧把我家妻主氣成什麽樣了,我得替我家妻主討個說法。”

這是當眾碰瓷啊。

張婉瑜微微瞇眼,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冷冷回道:“老人家就不要出來湊熱鬧了,因為一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吵鬧聲吵醒了正在午睡的宋家兄弟。宋平安起身下地,趴門口一瞧,隔壁院子裏擠滿了老年人,嚷嚷著討要說法。他沒敢過去,回屋推醒哥哥,焦急道:“哥,張家出事了,你起來看看。”

宋康健睜開惺忪睡眼,不解地問:“出了什麽事?”

自打張婉瑜自力更生以來,改掉了所有的壞毛病,一心研究怎麽賺錢,一個多月沒有惹事了,今天是怎麽回事,老毛病又犯了麽?

宋平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張家院子裏好多人。”

宋康健起身下地,打算過去看看。

鑒於人多眼雜,宋家兄弟倆這次沒有翻墻,而是繞遠走大門。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看到街尾轉出來幾人,雖然離得遠些,看身形依稀可以辨認,那是張家人,前頭那位夫人應該是張婉瑜的親娘張曉晨。

“不好。”宋康健加快腳步,撥開人群來到張婉瑜身旁,低聲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看到你娘都趕過來了。”

“什麽?”張婉瑜略顯驚訝,“她怎麽來了?”

她還沒見過張曉晨,心中忐忑不安。從小看到大的女兒轉了性子,張曉晨會不會起疑呀?

“咳。”一聲咳嗽傳來,喧鬧聲戛然而止,眾人紛紛回頭,只見張曉晨帶著自家夫郎來了,身旁還跟著村裏唯一的秀才張婉雲。

秀才站在身邊,張曉晨總感覺自己高人一等,女兒還未金榜題名,她先把狀元老娘的氣勢拿了出來,指責被她逐出家門的小女兒,“真沒想到,你敢偷家裏的錢。”

張婉瑜錯愕,“你說什麽?”

張家是妻主緊握財政大權,其他人一概不知家裏有多少錢,就連她的枕邊人也不知道。以前,張老三認為家裏很有錢,其實不然。

張婉瑜穿越過來以後,算了一筆賬,她家有五畝地,平均一人一畝,所產糧食堪堪糊口。其他盈餘還要靠夫郎與二女兒養豬養雞,養肥了換些銀子供大女兒讀書。只是外表光鮮,實際上沒多少閑錢,有時還需張婉雲抄書賺些銀子置辦文房用品。

與其他村民相比,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哪有閑錢供外人偷盜?可人家偏要這麽說,你能奈她如何?

張婉瑜的太陽穴跳了兩下,對上張曉晨那雙底氣十足的眼睛,問道:“請問張夫人,你家丟了多少錢?”

作者有話要說:

樓主不喜歡大修,捉蟲的時候不必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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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張曉晨:老娘要有大馬車了。

張婉瑜: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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