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流徹萬丈明霞。昆侖山千峰萬壑，盡被祥光瑞霭籠罩。

玉虛峰下。

司馬雲蝶與千璃眼望雲霧中的玉虛宮一角，臉上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妖孽。你先在這裏等著。待本仙上去看看——”司馬雲蝶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透明如水月光華般的封印。封印靜靜地應手而開。

千璃也伸出手指向封印上觸去。司馬雲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妖孽，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你當玉虛峰的封印是玩的？”

“嘻嘻……大仙。你心疼我？”千璃看著被司馬雲蝶握住的手，一臉自作多情地問道。

“呸——”司馬雲蝶松開了千璃的手。退開一步。“我怕你被雷劈死，連累本仙暴露了身份！你別這麽自作多情好不好？”

“噢……我還以為你喜歡上我了。幸好不是……”千璃撫了撫胸口，仿佛松了口氣。

司馬雲蝶胃裏一陣翻騰，心道幸虧早上沒有吃什麽東西。

“嘻嘻。大仙……慕公子那樣的男人你都不喜歡。所以小妖私下裏猜測，你是不是喜歡女人……”

司馬雲蝶踉蹌一步，差點兒一頭栽在地上。

“你去死吧——”司馬雲蝶臉上扭曲得變了形。抓住千璃的手向封印上碰去。

千璃立足不穩，身體向前一撲。便帶著司馬雲蝶一起跌進了封印。

“你……”司馬雲蝶看著平安進入封印的千璃，不可置信地道：“你這妖孽怎麽能進來？”

千璃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這麽容易便進入了封印。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笑道：“原來這個東西真的管用……”

“什麽東西？”司馬雲蝶愕然道：“你拿了什麽東西？”

千璃從袖袋裏掏出一塊綠瑩瑩的玉牌，向司馬雲蝶一晃道：“凡界弟子允許到玉虛峰的牌子——”

“你怎麽會有這個東西？”司馬雲蝶大驚：“所有凡界弟子中。不是只有南宮師兄有這個東西麽？”

“所以，這個東西自然是拿他的嘍。”千璃輕描淡寫地道。

“你……你你……你竟敢偷南宮師兄的東西……”司馬雲蝶指著千璃。

“哎呀。偷字多不好聽。我只是借——借用一下，回去就還給他。偷的東西是不會還的。明白了嗎？”千璃按下了司馬雲蝶指著她的手，振振有辭地道。

“妖孽，妖孽——”司馬雲蝶不聽千璃的狡辯，仰天長嘆，悲憤難名。

“我怎會淪落到和一只偷東西的妖孽在一起……”

“大仙，你這樣說就不好了。”千璃不悅地道：“人家借這個東西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司馬雲蝶跳開一步，一幅與千璃劃清界限的樣子，“你自己偷東西，關我什麽事？你可千萬別賴我！”

千璃走近一步，滿臉委屈地道：“不是為了陪你上玉虛峰，人家怎麽會去偷……呃不，借這東西？”

“可是，我說我要上玉虛峰了麽？”

“我說去大仙最想去的地方，大仙忘了自己說的什麽來著？”

“我……我說什麽了……我怎麽不記得了？有人聽到嗎？”司馬雲蝶左右張望，死不承認。

“哼哼。”千璃往地上一坐，氣哼哼瞪著司馬雲蝶：“最討厭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明明心中想要的不敢承認！人家幫了你們，你們還要裝作不情不願的樣子！”

司馬雲蝶抽了抽嘴角，“說話要有證據。我想要什麽了？我又怎麽道貌岸然了？”

“你明明想上玉虛峰，人家舍生忘死偷出了牌子陪你上玉虛峰，你還要裝作嫌棄人家的樣子……”

“好了好了……”司馬雲蝶扶了扶額頭，“授課時辰要到了，咱們快走吧——”

千璃站起身，朝日映照下的臉上一片妖艷的笑，“早這樣就對了嘛……”

為了防止被發現，二人不敢用飛行之術，只敢沿著偏僻無人的小道向上攀登。

司馬雲蝶走了一會兒，心裏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這妖孽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偷盜牌子，可這妖孽自己，難道不想上玉虛峰偷窺仙家法術嗎？

心裏有了這點兒不對勁，臉上便沒有那麽好看了。

司馬雲蝶對著前面千璃的背影道：“餵，妖孽——”

千璃轉過頭，橫了司馬雲蝶一眼，“大仙，請你禮貌點。”

司馬雲蝶差點兒被一口口水嗆住，“你不本來就是妖嗎？叫你妖孽難道還委屈你了？”

千璃正色道：“從前，有位大仙告訴我，人和妖的區別，其實只在一顆心而已。有了人心的妖，便不再是妖。失去了人心的人，也不再是人……”

“請直接說結論——”司馬雲蝶不耐煩地打斷了千璃的話。

“結論就是：千璃有一顆人心，所以千璃不是妖。”

“哪位大仙，那麽……那麽……呃，不可譜？”司馬雲蝶表情覆雜地道。

“那是一位舉世景仰的大仙——”千璃一臉崇拜地道：“雖然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他是一位真正的大神仙。比天上許多手握重權的大神仙要像大神仙的多。”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怎麽知道他舉世景仰？”司馬雲蝶不服氣地道。

“因為他的樣子，一看就是舉世敬仰的樣子！”千璃仰起臉，望著天空中一排自南而北飛過的雁陣，癡癡地道。

“那你看本仙的樣子是什麽？”司馬雲蝶上前幾步，把臉湊在千璃面前，譏諷地問道。

“嘿嘿，你的樣子嘛……”千璃退開丈餘，瞇眼一笑，“一看就是禍國殃民、禍亂眾生的樣子——”

千璃說完，不待司馬雲蝶反應過來，轉身大笑而逃。

“妖孽，本仙一定要收了你——”司馬雲蝶大叫著向千璃追去。

“說了不要叫人家妖孽了——”千璃腳下不停，媚笑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

二人追逐笑鬧之間，已來到玉虛峰頂。

千璃隱身在一棵數人合抱的雲杉樹後，伸出食指在唇上做了個“噓”的手勢。

司馬雲蝶趕過來，見不遠處正有兩名仙界弟子從此處經過。

兩名仙界弟子，一人手上捧著本書，另一人手上也捧著本書。神色莊嚴地向西北方飄然而去。

“不過兩本書而已，一個人拿不就行了嘛……”兩名仙界弟子過去後，司馬雲蝶隨口嘟噥道。

千璃笑道：“你做神仙的，難道還不明白？”

“明白什麽？”司馬雲蝶摸不著頭腦地問。

“但凡做了神仙的，大多都喜歡擺譜。一人捧一本書，方見得書的鄭重嘛。”千璃言語間仿佛深谙神仙之道。

司馬雲蝶撇了撇嘴，“本仙可沒那壞毛病。”

“有些壞毛病，是要有了一定地位才好有的……”千璃斜了一眼司馬雲蝶。

“怎麽就沒人發現有只妖精在這裏？怎麽就沒人把這妖精收了去……”司馬雲蝶自言自語。

“嘻嘻，人家身上沒有妖氣了……”千璃得意地道：“連剛才經過的兩名仙界弟子都沒有發現人家。”

“咦，是哦。一直想問你，你身上的妖氣怎麽沒有了呢？”司馬雲蝶忽然想起了心裏長久以來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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